第2章
合作商修改的東西很多,要一個個在合同上更改更需要花不少時間。
以前我總是屁顛屁顛地過來幫著江知嶼一起改,我不是闲著無聊,我是怕他忙不過來。
但是現在看來,我的一番好意,在他眼裡就是遊手好闲,不務正業。
可是他沒有想過,我自己明明也一大堆任務要做,一大堆事要跟進,卻偏偏擠出時間去幫他是為了什麼,總不可能是為了他的不耐煩和不爽的模樣吧。
我坐在位置上發了會呆,然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我埋頭工作,江知嶼卻過來我這邊遊蕩了好幾次,端著一直沒打滿的水杯,從我面前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走過來又走過去。
我知道他好幾次想找我說話,
但是我沒吱聲。
江知嶼有他的脾氣,我也有我的性格。
我沒有錯,但是江知嶼想要強迫我低頭。
憑什麼?就憑我喜歡他?
我鼻頭微酸,委屈又再次襲來,我深吸一口氣,想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拋開,就在此時,桌面上彈出來一條新的信息,是陳驍。
他給我發了條定位:「我今天在你公司附近看眼睛,中午不知道吃什麼 QAQ,有什麼好推薦嗎歲歲?」
他這個人怎麼這麼自來熟叫我歲歲?
我咽了咽口水,還沒等我回復,就聽到我頭頂傳來嗤的一聲。
我抬頭看去,對上江知嶼似笑非笑的模樣,他學著陳驍的樣子陰陽怪氣地叫了聲:「歲歲,呵你們才見了一面,這就歲歲歲歲的叫上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認識好幾年,
過兩天就要結婚了。
「我說許歲然,你就這麼急著想跟人談戀愛?」
「誰都可以,是個男的都行?」
江知嶼面露鄙夷,一副覺得我不自愛的表情。
我身子一頓,對上他的視線,滿腔的委屈和難受隻化成了一句,「他不是你費盡心思介紹給我的嗎?」
04
「我介紹給你,難道你就不會拒絕嗎?」江知嶼咬牙切齒地問我。
他看我垂著頭沒回答,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嗤笑一聲:「還是你覺得我表哥長得比我好看,被他迷住了,把魂都勾走了?
「也是,你本來就是顏控,花痴,見一個愛一個。」
「你什麼意思?」我聽著他越說越離譜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如果不是辦公室人太多了,
我怕我會忍不住直接甩他一個巴掌。
「難道我說錯了嗎?」江知嶼帶著嘲諷和不甘,「我們在公司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就是看我看得呆住了,以致走路沒看路直接摔到地上,最後腦袋破了個口子去縫了三針嗎?」
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我抿著唇,抄起桌子上的那半杯水直接潑在了他的臉上。
「原來你是這樣想我的。」我盯著渾身是水狼狽不堪,臉上還滿是震驚之色的江知嶼,滿眼的失望。
我確實在第一天入職公司的時候摔了一跤,額頭上摔破了一個口子,還去醫院縫了針。
但這不是因為江知嶼,純粹是我穿高跟鞋沒站穩。
當時的我對江知嶼這個人根本沒有什麼印象。
真正認識江知嶼,是我摔跤後的第二天,他特意給我送了一支祛疤膏。
那時江知嶼靠在我的工位前面,
將祛疤膏放在我的桌面上,笑嘻嘻地指著我頭上的傷口對我說:「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留疤的話就不好看了。」
那是我第一次跟江知嶼說話,因為他靠得太近,我緊張得臉頰泛紅。
我想跟他說不用了,我自己有買。
但是江知嶼沒等我說話就被別的同事叫走了,隻留下我桌面上的一支祛疤膏。
我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小心地拿起他送給我的那條祛疤膏,心裡湧上一絲的暖意。
我覺得,他真是個好人,明明隻是同事的關系,可他卻細心地發現我受傷了,還特意去給我買了祛疤的東西,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為了報答他的這份好意,當天下午我就點了下午茶送到他的面前。
江知嶼顯然是有些出乎意料,不過很快,他收下東西朝我露出一個笑臉道:「我叫江知嶼,跟你一起進公司的,
要不,我們加個微信吧?」
那時候我對江知嶼的印象是一個溫柔好心的男同事。
我以為他是關心同事,才給我買的藥。
結果現在他告訴我,他以為是他的臉害我摔的跤,所以才給我送的藥。
原來從一開始,他對我的印象就是花痴女?
這一瞬間,他在我心裡溫柔和善、樂於助人的完美形象瞬間崩塌。
也襯得我努力隱藏了三年的暗戀像個笑話一樣。
我沒再看他,冷著臉拎著包包扭頭就往外走。
現在是午休吃飯時間,我走出大廈,微涼的風夾雜著冰涼的雨水往我臉上拍打,瞬間讓我清醒,身子也冷得打了個顫,心裡的氣憤和怒火在這時消散不少。
這個天氣,我又沒帶傘,是沒法出去外面吃飯了。
如果回辦公室叫外賣的話,
我又不想看到江知嶼。
正當我一籌莫展的時候,陳驍撐著一把黑傘闖進了我的視線。
「你在等一個好心的撐傘人嗎?」陳驍將傘往我的這邊傾斜了一下,輕輕松松地將我網在他的傘下,笑著打趣我。
我被他帶著不自覺地往他的身側走了兩步,被他的笑容感染:「撐一次多少錢?」
「不貴,請我吃頓飯就行。」陳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邊正好有家隆江大酒店,走吧。」
「啊?」我蒙蒙的,什麼隆江大酒店,這附近什麼時候開的?
我順著陳驍的手指看過去,看到隆江豬腳飯的牌子。
我一下子明白了陳驍的意思,因為笑點實在是太低,被這一句隆江大酒店給逗得笑到直不起腰來。一直到落座,我還是忍不住想笑。
陳驍本來不想笑的,但是他看我一直笑個不停,
自己也沒憋住。
我們就像兩個二傻子一樣,坐在隆江豬腳飯的角落,一對視就忍不住笑。
不過當我看到江知嶼和兩個公司男同事走進來的時候,嘴角的笑就這麼僵在了臉上,我下意識地將頭低下去,不想被江知嶼看到。
江知嶼顯然也心不在焉,他沒看到我,跟幾個同事坐在離我隻有三張桌子遠的地方。
我和陳驍的豬腳飯上來的時候,江知嶼那一桌突然有個人出聲道:「聽說許歲然潑了你一身的水?你不是說自己把她拿捏得SS的嗎?」
我手一顫,碗裡的湯差點灑了出來。
05
「鬧脾氣而已,我哄兩下就會消氣了。」
江知嶼眼神平靜,往豬腳飯裡面放了一勺辣椒:「畢竟她偷偷喜歡了我三年。」
原來江知嶼知道我暗戀了他三年?
我猛地回頭,想知道江知嶼說這句話時的神情。
但是他背對著我,我除了他的後腦勺以外,什麼都看不清。
那一桌子的人哄笑起來:「你明知道人家暗戀你,你還給她介紹對象,真有你的!」
我的心髒似乎是驟停了一瞬,耳朵嗡嗡的,周遭好像突然安靜了下來,除了那句「明知道人家暗戀你,你還給她介紹對象」外,什麼都聽不見。
江知嶼沒有答話,那一桌的人很快也換了別的話題。
可我仿佛被人鉗住了喉嚨,渾身乏力,無法呼吸。
我不敢想,我在他江知嶼的眼裡到底算是什麼?
一個暗戀了他三年,被他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舔狗嗎?還是一個能讓他在公司男同事面前炫耀的資本?他周六、日無聊時的玩伴?
可是明明他會很耐心地回我的消息,
會記住我的喜好,給我帶點心和咖啡,有新出的電影他也會來約我一起看,就連附近新開了餐廳他也會帶我一起去拍照打卡。
我是一個很被動的人,卻在他一次次的主動中也學著向他靠近。
他不知道,每當我靠近他一點點,又離他近了一點點,我都會暗自竊喜,欣喜若狂。
我正努力地朝他一步步地前進,以為自己走了 99 步,就差一步就能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的一句話卻將我打回原點。我好像個傻子啊。
江知嶼他們很快吃完,起身離開,我面前的豬腳飯卻一口都沒動。
我的心髒酸澀難受,痛到我喘不過氣來,就在這時,一雙大手悄然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想哭就哭吧。」陳驍嘆了口氣,「沒事的。」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後背,我朝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沒哭。」
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沮喪地吐出一口濁氣:「我隻是,為了我暗戀的這三年感到可惜。」
我喜歡了江知嶼三年,結果到頭來發現,其實我根本不了解他。
陳驍不知道怎麼安慰我,他隻是把凳子往前挪了點,然後克制地將我的頭往懷裡帶了帶,讓我的額頭抵在他的懷抱,輕輕地抱了抱我。像是哄小孩。
陳驍好像總是把我當小孩子哄。
但是很奇怪,我並不反感他這樣對我,我對著他也不會像面對著江知嶼那樣動不動就面紅耳赤,反而莫名地感到很安心。
我把這個歸功於陳驍是老師,以及他溫和的性格身上。
用我在互聯網最新學到的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陳驍很有爹味。
他很有耐心,很負責也很體貼關心別人,就好比現在,他看我沒吃什麼飯,
臨送我到大廈門口了,又拐進蛋糕店給我買了一塊三明治和一個小蛋糕,還有一瓶紅色的旺仔。
陳驍把東西塞進我的手裡:「你中午沒吃多少,下午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記得吃點甜的補充點體力。我回去拿我的檢查報告了。」
我站在大廈門口朝他揮手,陳驍往外走了兩步,抬頭看了眼陰沉沉的天空,又折回來把手裡的雨傘塞到我的手裡:「下午可能還會下雨,我等會打車回去,這把傘你拿著吧。」
「啊。」我愣愣地接過,想說不用,但是陳驍已經快步往外跑去了。
我愣了一會,看著手裡的傘和蛋糕,又看了看遠去的陳驍,打開手機點進和陳驍的聊天框,想說謝謝,又覺得有點客套,撓了撓後腦勺想了好久,才給他發了一句:
「說好的我請客,今天的隆江大酒店又被你搶先買單了。
「下次一定要讓我請回你!
」
陳驍回了我一句語音,是邊走路喘著氣邊笑著回的一句:「好。」
06
那天過後,我刻意躲著江知嶼。
他要是走過來,我就繞路去另一邊走,努力減少跟他碰上的幾率。
實在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講,我就會特意多拉一個同事一起,總之就是不跟江知嶼有一丁點的單獨相處時間。
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甚至在聽到同事講起江知嶼的名字時都會下意識地躲避。
隻是我沒想到,我千算萬算,千方百計地想著要躲開江知嶼,卻沒躲開上個月因為戀愛腦,給我和江知嶼報名的公司周年會的節目。
我看著行政丟過來的節目單,第一個唱歌節目上赫然寫著我和江知嶼名字時,腦袋就一陣突突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