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伸出手,笑著看他。
「那你替我戴上。」
聞言,方聞洲聽話地蹲下身,剛想替我戴上。
身側卻有人重重推了我一把。
我重心不穩,栽倒在地,額頭被狠狠磕了一下。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壓著,來人猛地揪住我脖頸間的粉鑽項鏈。
堅硬的鑽石硌得我生疼。
很快,項鏈承受不住過重的力道,應聲斷裂。
我捂著脖子瘋狂咳嗽。
緩過來時,方聞洲已經紅著眼,將人狠狠踢開,隨後扶著我給我順氣。
「江攬月,你個賤人!」
「你是不是在背後挑撥離間了?所以庭深哥哥才兇我的!你知不知道,昨晚鬧得最嚴重的時候,他竟然跟我說分開一段時間!」
「你知道嗎?
我陪了他整整三年,他跟我說,他早就不愛你了!你能不能不要破壞我跟庭深哥哥之間的感情啊?」
對比蔣瑩的激動,我顯得格外冷靜。
隻是有些恍然。
原來早在三年前,陸庭深就背叛了我。
即使背叛已成事實,可利劍第二次捅進心髒時,還是會很疼。
我向前兩步,狠狠一巴掌扇在蔣瑩的臉上。
「知三當三,挑釁原配,你憑什麼在我面前叫囂?」
女人捂臉,滿眼不可置信。
「你這個黃臉婆,竟然敢打我?你找S!」
說罷,她抬手,就要朝我打過來。
可惜被方聞洲鉗住胳膊,扔了出去。
怕我出事,男人連忙驅車去醫院,要給我做全身檢查。
做完最後一項,一通電話恰好打了進來。
接通,是陸庭深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6
「江攬月,你現在在哪裡?回來一趟。」
男人鮮少以這樣的語氣對我說話。
這一次,我也知道是為了什麼。
我不想讓方聞洲牽扯進來。
於是,找了個借口將他支開,自己獨自回去。
陸庭深在客廳等我,已經抽了好幾支煙。
剛見面,他就面色不善道,「攬月,這一次,是你過了。」
「瑩瑩剛畢業,不懂那麼多人情世故,你沒必要對她動手。」
我勾唇,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不藏了?」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我低頭,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陸庭深,你瞞了我整整三年。」
大概是知道自己不佔理,
男人又猛地吸了一口煙。
好半晌,他才開口,嗓音沙啞道,「攬月,除了這件事,我自覺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蔣瑩就是我養在外面的小寵物,你沒必要放在心上,更沒必要對她動手。我需要的,是一個溫柔賢惠的陸太太。」
「更何況,離開我,你什麼也沒有。」
「你不是小姑娘了,也該懂點事。」
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男人,問他。
「你就不問問,是誰先動的手?」
陸庭深掸了掸煙灰,篤定道,「瑩瑩是個膽小的姑娘。」
所以我就是那個惡毒的人。
我向前幾步,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決絕。
「陸庭深,我們離婚吧。」
聞言,
他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不屑地笑出聲。
「江攬月,離開我,你一無所有。」
「別說氣話了。」
「你可以當蔣瑩不存在,我依舊會像之前那樣對你好,這幾天,你就在別墅裡仔細考慮一下吧。」
話音落下,陸庭深去了車庫。
幾分鍾之後,一輛路虎駛離別墅。
他啊。
總是這樣自信。
我打出去一個電話,確定交代的事情都辦好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陸庭深,那我們就看看,究竟是誰會一無所有。
別墅內又重新變得安靜。
我如往常一般,簡單做了一份晚餐。
吃完飯,洗漱,然後睡覺。
第二天一早,律師告訴我,已經擬好了離婚協議書。
但不知陸庭深是不是想給我一個教訓,
竟然拉黑了我的所有聯系方式。
不過,我也不介意晚幾天。
剛想約朋友見面,微信就彈出一條消息。
點開,是一張照片。
讓我意想不到,照片上竟然是一條半透明的黑色平角內褲。
在看備注之前,我甚至以為是某個微商。
直到方聞洲再次發來消息。
【姐姐,你喜歡嗎?/害羞.jpg/】
【喜歡的話我可以穿著來接你。】
看了屏幕好一會兒,我才斟酌著打字回復。
【倒也不必……】
下一瞬,別墅的門鈴又被人摁響了。
方聞洲已經出現在了門口,滿臉興奮。
「姐姐,我已經訂好了房間。」
話音剛落,他就一把抱起我,
將我塞進車裡。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年輕人是比較有精力。
到了酒店,方聞洲就好像不會累似的。
7
每一次,我以為是極限了,他都能纏著我繼續來。
最後,我癱在床上,連活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而圖片上的東西,也沒穿在他身上。
看我太累,方聞洲又主動提出,要帶我去按摩。
男人為我穿好衣物後,將我一把抱起,就打算出門。
我急得拍打方聞洲的胸膛。
「放我下來,我能走!」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可姐姐剛才明明一直說,自己不行了。」
我氣得用兩隻手捂住他的嘴,「文明!文明社會!」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
「江攬月,你在幹什麼?」
認識十餘年,我幾乎是瞬間,就認出這是陸庭深的聲音。
面前的方聞洲還不嫌事大地衝我挑眉。
我慢吞吞回頭,朝向陸庭深時,已經變得面無表情。
男人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握成拳,牙齒被他咬的咯咯作響。
「你和他,為什麼會在酒店?」
「你們 剛才又做了什麼?」
不等我回答,方聞洲就單手摟住我的腰,將我帶進他的懷裡,笑道,「當然是跟陸總做了相同的事。」
「姐姐誇我年輕,還說沒用過的東西,就是比用久了的好用。」
「你說是吧?」聞言,我微微張開嘴,震驚地瞧著他。
這小子。
攻擊力挺強。
另一面,陸庭深的臉都被氣黑了。
他低吼道,「方聞洲,你想S?!」
方聞洲像沒聽到似的,還想繼續挑釁,嚇得我連忙捂住他的嘴。
幸好,救星在此刻趕到了。
蔣瑩從房間出來,看到眼前的情景時,有些懵。
「你們……」
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江攬月,你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霸佔著陸太太的位置不放,竟然還敢在酒店偷男人,庭深,你快跟她離婚,讓她淨身出戶!」
女人的聲音很大,引得好幾間房的門被打開,不一會兒,就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陸庭深到底是愛面子,他對著蔣瑩低斥道。
「閉嘴!」
然後,趁沒人認出他,男人強拽著蔣瑩,連忙臉色鐵青地離開。
方聞洲像個沒事人似的,依舊悠哉遊哉地帶我去按摩。
放松過後,已經是晚上十點鍾。
陸庭深不出意料地給我打來十幾通電話。
我隨手撥了回去。
對面幾乎是秒接。
「江攬月,你跟方聞洲是什麼關系?!」
我笑笑,輕松道,「就你跟蔣瑩的關系。」
不知道是不是震驚於我的坦誠。
男人罕見地沉默了。
恰巧,方聞洲從浴室裡出來,聽見我上一句話。
他傲嬌道,「才不是!」
「蔣瑩這輩子都沒機會轉正,我很快就能轉正了。」
然後,我就聽見陸庭深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江攬月,讓他滾!」
「現在回別墅,之前的一切,
我都可以當做沒有發生。」
我勾了勾唇,回道,「你剛才也聽見了,有人迫不及待要求轉正,我們還是離婚吧。」
「陸庭深,小姑娘不清不楚地跟了你三年,於情於理,都該給她個名分了。」
留下這句話,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8
另一邊,方聞洲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我。
「姐姐,什麼時候離婚?」
「這幾天吧。」
夫妻共同財產已經被我轉移了大半。
現在隻有陸庭深住的那套別墅,還在他的名下。
等他知道了,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聞言,方聞洲瞬間化身快樂小狗。
他高興地找不著北,打開房門,直接衝了出去。
我搖了搖頭,沒管他。
十多分鍾後,
男人拿了幾份協議回來。
「姐姐,這是股權轉讓書,你快籤了。」
「這是房產轉讓合同,你也籤一下。」
「這是……」
我滿頭黑線打斷他。
「等等,為什麼要給我這些?」
方聞洲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這些都是我家老頭留下的,他說要把錢交給媳婦管。」
我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作勢要去籤那些協議。
「行。」
「不過我還沒跟陸庭深離婚,你贈予我的財產,可是有他的一半。」
話落,協議立馬被方聞洲拿了回去。
他滿臉嚴肅,「我覺得晚幾天也不遲。」我樂得捧腹大笑。
第二天一早,方聞洲主動提出,要陪我回去。
我拗不過他,
便答應下來。
到達別墅門口時,大門是敞開的。
陸庭深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手裡夾著一支未燃盡的香煙。
而他的腳邊,零零散散有十幾根煙蒂。
似乎是聽到這邊的動靜,男人抬頭看了過來。
陸庭深眼下烏青,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攬月,你回來了。」
我把離婚協議書擺到桌上,用手捂住鼻子,企圖隔絕滿屋的煙味。
「你看看吧。」
男人卻沒有動。
他抬頭看我,眼底布滿紅血絲,像是一夜未眠。
「這婚,非離不可嗎?」
我輕笑,「我們還有保持婚姻關系的必要嗎?」
陸庭深沉默了。
好一會兒,他才艱難開口。
「攬月,
無論你信不信,我心裡愛的人,永遠隻有你一個。」
「蔣瑩就是我養在外面的小玩意兒,相當於一隻寵物,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隨時扔掉。」
「沒必要因為這樣的小事,就鬧著跟我離婚。」
「至於你身邊這個男人,我說過,我可以既往不咎。為了他跟我離婚,你覺得值嗎?」
還沒來得及回答,方聞洲就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怒極反笑,「前夫哥,你出軌了三年,現在凹什麼深情人設呢?整得你有多忠貞不渝似的?要不是姐姐眼瞎,當初沒早點遇到我,你以為跟她結婚這種好事能輪到你?你可撒泡尿照照吧。」
「還有,我比你年輕,比你技術好,還比你有錢,離婚選我怎麼就不值當了?我看是大賺特賺!」
陸庭深的表情瞬間陰沉下去。
他冷笑道,
「你們方家能接受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嗎?」
「江攬月最好的歸宿,隻能是我。」
沒想到,聽到這話,方聞洲直接笑得直不起腰。
「陸總,你選擇伴侶不會還要聽你爸媽的安排吧?」
「不好意思,我爸去南極洲探險了,我媽飛去夏威夷度假了,家裡的財政大權在我手上,誰都左右不了我。」
9
我打斷了兩人之間的談話。
視線落在離婚協議書上,提醒道,「陸庭深,籤了吧。」
「別鬧得太難看,我們好聚好散。」
終於,男人不再開口,去拿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翻看幾頁後,他的臉色愈發難堪。
陸庭深抬頭看我,眸中滿是怒火,「我們的共同財產,怎麼縮水了這麼多?」
我雙手一攤,
滿臉無辜。
「房產被我賣了,錢用來投資,沒想到虧到血本無歸。」
「你要是沒錢,趁我們還沒離婚,我可以替你追回花在蔣瑩身上的那一部分。」
聞言,男人閉眼捂著胸口,直喘粗氣。
我笑著提醒他,「陸總,注意身體。」
「你要是現在出事了,無論是錢還是公司,可都歸我了。」
陸庭深氣得把離婚協議書捏成一團,砸到我身上。
「滾!」我勾唇,「好的,你要是不同意,我們也可以訴訟離婚。」
離開別墅,方聞洲纏著要跟我出去旅遊。
離婚這件也不用急著解決,我便答應他了。
畢竟,除了公司的股份,其他財產都被我轉移了出去。
做好旅遊規劃,已經是幾天後。
我們決定去新疆玩一玩。
不過,剛到機場,我就接到了陸庭深打來的電話。
他的語氣聽上去很是疲憊。
「江攬月,我不在乎那些錢,你也沒必要算計我。」
「就算是離婚,我也會把財產給你。」
「隻要公司繼續開下去,那些錢,我遲早都能賺回來。」
我認同的點點頭,「那就當你給我的。」
陸庭深又不說話了。
對面沉默良久。
然後,他再次問道,「真的要離婚?我希望你說的不是氣話。」
「這幾天,蔣瑩一直吵著鬧著,想要個名分。」
我嘆了口氣。
「陸總,要離婚的話麻煩趁早,我正準備去旅遊。」
男人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明天民政局見。」
掛斷電話後,
我對著方聞洲無奈攤手。
「先回去,機票改籤。」
這次去的是方聞洲的家。
位於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
屋子裡收拾得很幹淨,冰箱還有新鮮的蔬菜。
男人熟練地去做晚餐。
我闲得無聊,就四處走走,熟悉一下環境。
最後,鬼使神差地來到了方聞洲的臥室。
一整面牆上,貼的竟然都是我的照片。
家裡、公司,甚至是在大馬路上,各式各樣的背景。
最早的一張,是一年前,我初次遇見男人的時候。
他拍下了我的背影。
我走上前,想看得更仔細些,方聞洲衝了進來。
男人慌張地看著我,急忙解釋,「我不是變態!」
「姐姐,你別討厭我……」
聞言,
我倏地笑出了聲。
「好的,不討厭你。」
於我而言,這並不算什麼罪不可赦的事。
當晚,方聞洲纏著我做了一次又一次。
每動一下,他就貼在我的耳邊,喟嘆道,「攬月,我好愛你。」
我突然怔住,隨之笑了笑。
是啊。
情話應該親口說給愛人聽。
而不是與他人歡愛過後,假惺惺說一句愛我。
10
婚手續辦的很順利。
前後不過十幾分鍾。
陸庭深是帶著蔣瑩一起來的。
走出民政局時,女人還不忘嘲諷我。
「江攬月,算你識相,沒有再S纏爛打。」
「過段時間我就要跟庭深哥哥辦婚禮,作為前妻,你也可以過來看看。」
蔣瑩的語氣趾高氣昂,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我搖下車窗,平靜的笑了笑。
「還是不了。」
「參加小三的婚禮,我怕染上晦氣。」
話落,不等她回答,我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我一路開到了機場。
方聞洲在那裡等我。
剛停好車,男人就遠遠走過來。
他牽起我的手,心情似乎很愉悅。
話到嘴邊,卻隻說了句,「要登機了,我們走吧。」
我看向他,眉眼彎彎。
「好。」
在新疆玩了七天。
回來時,陸庭深跟蔣瑩要舉辦婚禮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方聞洲想去看熱鬧。
我沒去,也沒阻止他去。
後來,他回來時,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還給我帶了一束花。
「姐姐,你真是錯過了一場大戲。」
「婚禮現場,有人罵蔣瑩是三,說陸庭深有眼無珠,放著端莊大氣的妻子不要,娶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三。」
「他當場就被氣跑了,現場亂成一鍋粥。」
我挑眉,「所以,那個搗亂的人是你?」
方聞洲摸了摸鼻子。
「怎麼會呢。」
半年後,我跟方聞洲領證。
婚禮辦得不大,隻叫了一些相熟的朋友。
可我總覺得,有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回到家,我就看到一條新聞。
陸庭深經營的公司破產,他也因承受不住壓力而跳樓自S。
剛好是今天發生的事。
方聞洲湊過來,問我在看什麼。
我熄滅手機屏幕,抱著他親了親。
撒嬌道,「在想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