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定不能讓他起疑心!
6
到了寺廟,我被安排到側院,顧諒換上朝服就先走了,隻留了幾個侍衛和少許丫鬟。
明顯比上次看守我的人少太多了。
這個寺廟是我還沒入宮時常來的地方,我太熟悉了。
因著看守的人少了,我也很快找到方式出逃。
可是我逃出去才想起,那日容映淮與我分明沒有說明在哪裡碰頭。
我一時慌張,又聽到了尋我的哪些人的聲音。
「快些找到,不然我們都會沒命!」
我的腳步亂了,昔日熟悉的地方竟也變得陌生起來。
忽的,假山之後,我被人拉了進去。
一股竹香傳來。
是容映淮。
「別出聲。
」
他的氣息有些急,仿佛也是剛趕來。
他將我掩在身後,獨自走了出去,恰好碰上顧諒的人。
「見過容大人。」
容映淮點了點頭,他們互相對視了幾眼,詢問了我的下落。
「督公夫人?你們瞧瞧院外,再不去恐是走遠了。」
我聽著腳步聲遠了,容映淮才將我拉出來。
「阿歸,走吧。」
我緊繃的心瞬間松了片刻,跟上他的腳步,穿過小路走到了山腳。
那裡有一隊馬車。
我終於要逃離皇城了嗎?
「阿歸,我送你去青川,那裡是我的老家。」
青川是容家的祖籍處,自是容家的人多,在那裡可不是顧諒的地盤。
容映淮能救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雖然兒時我們也有婚約,
但邊家站隊錯誤已經覆滅了……
馬車搖搖晃晃走了,我瞧著寺廟漸漸遠了。
突然,馬車急停。
「再走一步,本官可不管是不是容家的人。」
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讓我屢屢失態,屢屢自降身段討好的人……
馬車外的人沒有動作,想必也是知曉顧諒的手段。
「阿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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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子一顫,容映淮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讓我安心。
我們拉開簾子,正好對上顧諒冰冷的視線。
他的朝服、發冠都沒換下。
顯然是剛從皇帝那出來聽到我逃走的消息,就連忙趕來了。
「容大人要帶著本官夫人去哪?」
「顧諒,
你自己很清楚,你給不了阿歸想要的。」
顧諒冷笑,「容大人未免管的也太寬了。」
「顧諒的手節捏得發白,身邊的侍衛也拔出了刀劍。
氣氛變得緊張。
「陛下口諭,請兩位大人走吧。」
顧諒盯著我的臉,朝我伸出手,「阿歸,過來。」
我緊緊的扯著容映淮的衣袖,沒有絲毫想要過去的意思。
容映淮勾唇,任由我拉著。
我們到了皇帝跟前,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新帝。
「陛下,臣與邊小姐有過婚約,如今再次相遇屬實緣分未斷,請陛下成全。」
容映淮輕輕拉著我的手腕,眼神示意我放心。
皇帝看向顧諒,「顧諒怎麼看?」
「陛下當初答應了臣,將她賜給了臣,自然是臣的人。
」
皇帝眯了眯眼,笑了。
「顧諒,你不是常常讓朕做個明君嗎?
「那朕便圓了他們的婚約,你若喜美人,朕多賜你幾個如何?」
皇帝是鐵了心的要將我從顧諒身邊摘走。
本來他是傀儡皇帝,但當上了皇帝自然不想受制於人。
顧諒的臉很難看,手指輕點,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臣遵旨。」
顧諒居然同意了,我喜出望外的看向容映淮,他對我溫柔一笑。
我終於、終於離開了顧諒。
我終於不用被他折辱了,再也不用被迫討好他。
也不用被人侮辱的稱呼督公夫人了。
……
8
直至到了容府我才緩過神來。
「阿歸,
到了,下馬車吧。」
容映淮的目光柔和,視線下移,我這才發現我還扯著他的衣袖。
我連忙放開,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謝容公子。」
他搖頭,與我保持得當的距離。
我們並肩進了容府。
「阿歸,抱歉用了婚約的借口,你若不願我們便做假夫妻。」
我知道容映淮是為了救我,但我若佔了他夫人的位置,屬實不好。
「容公子,是我讓你和顧諒的關系……」
「無礙,阿歸,時間緊迫,但我會盡量給你一個完整的婚禮。」
他的眼眸真誠,我下意識點頭。
很快皇帝賜婚的聖旨就到了,並給足了我們時間。
容映淮一邊籌備著婚禮,一邊陪著我,但又給足了我自由。
他尊重我,會依照我的意願制作婚服。
「阿歸,我帶你去個地方。」
容映淮帶著我去了兒時我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那時這裡還隻是草叢地,現在已開遍了山花。
兒時我在這救下被毒蛇咬了的容映淮,容家那時候並不如現在輝煌。
我把他送去了醫館付了錢便離開了。
是數年後,容家升官,他們才來提出此事,兩家便很快約定了婚約。
但先帝一朝下旨,我入了宮,婚約便自然解了。
如今我們奇跡般的並肩站在山花內,空氣裡夾著花香包裹著我。
「阿歸,還好還來得及。」
容映淮的眸子是清澈的,倒映著我的模樣。
他輕輕拉上我的手,將我們的距離拉近,很溫柔,一點也不像顧諒……
我的腦海裡突然冒出顧諒的身影,
我一下子離容映淮很遠。
容映淮眸子閃動,但又笑了笑。
「抱歉,阿歸,是我冒犯了。」
我連忙道歉,但他並不在意。
不像顧諒會在我避開他後,下次靠近就是懲罰。
花叢微動,沙沙聲傳入耳中,身側的容映淮忽的將我拉進懷裡。
「阿歸,有動靜。」
話音剛落,一支箭就刺了過來,剛好擦過容映淮的肩與我的發絲。
容映淮連忙拉著我上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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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不知道,但,我的人馬不在。」
不知怎的,我覺得是顧諒的人。
顧諒覺得我是他的所有物,依他的性子必然不會輕易放了我。
馬背上,他將我緊緊抱著,讓我不會掉下去。
「怪我,
是我不想我的人打擾我們,阿歸,你信我嗎?」
容映淮的氣息在我耳邊環繞,我輕輕點頭。
「容公子,是我連累了你,我自是信你的。」
容映淮輕笑,「那便好,坐穩了。」
我緊緊扯住他的衣衫,縮在他的懷裡。
身後是人馬追捕,山路不好走,我們隻能往裡走。
忽的容映淮悶哼一聲,我瞧著他的肩頭中了箭。
「容公子!」
他臉色蒼白還對我笑著說沒事。
忽然,前方是懸崖。
「別跑了,我家大人隻要她,容公子你把她交出來我們便不會為難你。」
身後的人馬跟了上來,容映淮從袖中拿出匕首放在我手上。
「顧諒竟是這般卑鄙?」
容映淮的眸子一暗,將我護在身後。
「既然容公子不願,那我們隻能硬搶了。」
他們提劍衝了過來,容映淮刺手空拳與他們搏鬥。
饒是容映淮武功高強,也敵不過對面人多。
況且他還要保護我。
場面混亂,容映淮被逼上崖邊,一劍刺來,他倒了下去。
我來不及思考,連忙拉住他的手,跟著他一起掉下去了。
好在懸崖之下是川流。
再次醒來,容映淮與我一起躺在了岸邊,我還在他的懷裡被他護得好好的。
恰好路過漁民,救了我們。
在漁民的小屋裡,我給了漁民不少錢財,讓他幫我們找容家的人。
10
我輕輕的拉開容映淮的衣衫,傷口發白,已經發炎了。
將漁民送的藥膏打開,手指輕輕替他上藥。
容映淮悶哼了幾聲,我心疼的為他撫平眉眼。
簡單給他包扎好後我便又給他蓋好被子,坐在床沿邊守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我睡著了。
等我再次醒來,發覺是躺在床榻上的。
容映淮坐在床邊。
「阿歸醒了?」
紅暈爬上我的臉,「對、對不起,容公子。」
明明是我照顧他的,怎麼自己還睡著了,還搶了他的床榻。
「阿歸,不必叫我公子,這般生分嗎?」
他的目光委屈,好似被遺棄的小狗。
「我……」
容映淮忽的皺眉捂住傷口,我連忙坐起來撫上他的肩。
「怎麼樣?傷口很疼嗎?」
他反手將我的手捏住。
「阿歸心疼我?
」
容映淮的目光閃爍,已然沒了剛剛的委屈。
「你,騙我!」
我很輕易的抽回手,偏頭不看他。
「抱歉,阿歸,我是看你關心我,太開心了。」
「你有什麼好開心的,被我連累,落得這般。」
我雖是還表現生氣的模樣,其實早已不氣了。
在容映淮身邊,我發覺我竟然能生氣,在顧諒那裡我卻不敢。
「開心阿歸或許心裡,有我。」
容映淮湊了過來,輕輕撫了撫我的發絲,卻沒有再有下一步動作。
「為、為何?」
為何覺得我心裡有他就……會開心。
「我喜歡你,阿歸,兒時喜歡,現在也喜歡。」
我隻覺得心跳好吵,吵到我聽不見其他聲音。
容映淮身上的竹香入了我的鼻,很好聞。
他一點一點靠近我,鼻尖碰到我的臉頰,手輕輕捏住我的肩。
「可以……在這裡吻你嗎?」
我緩緩閉眼,沒有回答。
在他的唇碰上的前一秒,我耳邊傳來顧諒的聲音。
「阿歸,你的嘴不老實。」
我猛地睜開眼,將容映淮推開,我下意識的發抖。
容映淮的眸子一暗,但很快恢復,將我護在懷裡。
「阿歸,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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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人馬的聲音,是容映淮的人。
我們回容府的路上,遇到了顧諒的車馬。
他的車馬將我們的路攔住。
「換個路走。」容映淮對馬夫吩咐。
馬夫剛準備走,
馬車外就出了聲音。
「容大人,我家大人有話對您說。」
容映淮對我笑了笑,拉著我的手出了馬車。
顧諒站在外面,眼下是烏青,顯然沒睡好,他的視線停在我們相交的手。
「督公大人,有何貴幹。」
顧諒抬眸,一直盯著我看,一個眼神都沒給容映淮。
「本官帶來了上好的藥,容大人不是受傷了嗎?這藥便贈與你了。」
容映淮笑著讓人收下了。
「若督公大人無事,在下便帶我夫人回府了。」
顧諒蹙眉,沒說什麼便走了。
他隻是來送藥的?會不會下毒了?
不,顧諒這麼聰明,怎麼會這樣愚蠢的事。
我們回到府時,容映淮把那些藥給了我。
「怕你受涼,快喝吧。
」
既然容映淮都安心讓人熬藥,看來是無毒。
可顧諒送藥的意義在哪?
我不理解,但也不想理解。
容映淮自此,每日都是早出晚歸。
或許是朝政有事,還有大婚的事吧。
我也出門去逛,容映淮的人不會阻攔,隻是避免顧諒再來抓我便跟著保護我。
保護和看守完全不一樣。
以前在顧諒身邊,侍衛是用來看守的。
我去挑選著刺繡需要的東西,想著即便是假夫妻,也要做個樣子,送些什麼。
但店內出現了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顧諒他居然不在宮裡。
「阿歸。」
我身後的侍衛拔了劍。
顧諒沒有帶人,他淡淡看了眼我手裡的東西。
「同我聊聊?
我不會傷你。」
我第一次不這麼懼怕他,直視著他的眼睛。
「好。」
侍衛互相看了看,我讓他們退了出去,店內的人也被清了,
這裡隻有我們,不是我跪著,也不是我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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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歸,你是要給他做什麼東西嗎?」
「隻是為了說這些?」
顧諒掩住情緒,「果然有人撐腰,與我說話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