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從身後掐起我的下颌,將我壓在冰涼的電梯廂上。
「姐姐,喜歡嗎?」
我嗚咽搖頭,恐懼得發抖。
因為來之前的包間裡。
他用白帕擦拭染血的手指。
然後,笑著丟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女孩臉上。
「誰允許你長得像她的?」
那把挑開女孩皮膚的蝴蝶刀。
現在就抵著我的脖頸……
1
還沒來得及洗臉的我,就這麼被系統送了回來。
一身 Hello Kitty 睡衣,站在夜總會包廂前。
風中凌亂。
【統哥,能不能提前打聲招呼?】
【不好意思,
下次還敢。】
……
我嘆口氣,環顧四周熟悉的陳設。
我以為三年足夠自己忘記。
卻發現置身此地後,就連熟悉的氣味都讓我不禁臉紅心跳。
我和池衍第一次就是在這裡。
他用我送給他的山茶花項鏈,纏上我的手腕。
吐息和輕笑在頸後綻開。
「你再也逃不掉了。」
然後是難以明說的鈍痛和酥麻。
那時離開的心思剛剛萌芽,所以情濃時,還是忍不住細碎不成音地問了。
「如果我走了,你會怎麼辦?」
「沒有這種如果,曼曼。
「在那之前,我會拉著你一起S。」
透著藍光的包廂幽幽傳來一陣哭泣。
我思緒回籠。
順著門縫側身,發現一個捂臉跪地的女孩。
身前一地鮮血。
我瞬間頭皮發麻,幾乎是下意識抬眸。
就看見座中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綻放出妖冶的笑。
手中把玩著染血的蝴蝶刀。
「誰允許你長得像她的?」
他漫不經心地擦著手指。
很巧地,向我的方向掀起眼皮。
嘴角,就那麼不經意地。
勾了起來。
2
我嚇得立刻低頭躲到門後。
可是這該S的洞洞鞋就像吸在地上一樣。
在跳開的瞬間,發出「啵——」的一聲。
「應該是服務生,池總您……」
我心跳飛快。
從這個角度,看不到池衍的表情動作。
但可以清晰捕捉沙發下陷,皮鞋踏上大理石面的響動。
怎麼辦……
這是走廊盡頭,退無可退!
就在此時,一隻纖細手腕忽然握住我的。
橫在我面前,擋住池衍徐徐垂下的視線。
「讓開。」
「這是我帶出來的保姆,池總也要過問嗎?」
我心口猛地一縮。
這聲音,是我三年沒見的閨密。
四目相對的瞬間,三年的時光仿佛按下了暫停。
「別挑戰我的耐心。」
「池總怕是忘了,曼曼走之前是怎麼交代你的。」
男人身子明顯一怔。
走廊頓時靜得隻有呼吸聲。
良久,
那個高大的身影才緩緩退了半步。
「姐姐讓我聽你話,我記得。」
不知為什麼,我本該長舒一口氣的。
可這句話,重重在我心頭擰了一把。
他轉身的背影,像一隻落魄小狗。
3
知允拉著我藏到一邊。
然後不可思議地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怎麼回來了?!
「曼曼,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
我假裝沒看到她眼中的淚光,笑著把她抱在懷裡。
S丫頭,肚子都大了,這後背的骨頭怎麼開始硌人了。
也不說多吃一些。
「不是我說你,都有 BB 了怎麼還大半夜出來浪!你家顧承霖也放心?
「這一次又點了幾隻小奶狗啊?讓給我玩玩。
」
我捏著她胳膊上的小肉肉。
就在期待她和從前一樣寵溺地摸我頭時,才忽然察覺。
她這一次來夜總會,不僅沒穿戰袍。
甚至妝都沒化。
「我不是來玩的。
「很久都不是了。」
「別鬧……」
我的嗓子有點破音。
「曼曼,我們家出來玩的那個人,不是我了。」
她掏出一把鑰匙,塞進我手心。
「這是我的私宅,你先去躲著,等我回去。」
手指因為懷孕和家務,又腫又大。
可我分明記得三年前,那雙手上全都是鑲鑽延長甲的。
我來不及多說。
因為一陣異常響動鑽進了我的耳朵,我和她對視一眼,
飛速轉身各自離開。
快走。
4
停用的包間後面,伸手不見五指。
但常和知允來玩,我知道那有個貨梯。
還是正常運行,隻是沒燈漆黑一片。
我是怕黑,但我更怕被池衍發現。
畢竟那攤血……
我硬著頭皮鑽進去。
電梯從 36 層緩緩下降。
我的心也一點點放平,盤算著這一次要怎麼重新攻略。
就在下到 3 樓時,一陣輕笑忽然從我身後傳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沿著我纖細的脖頸,緩緩向前。
恐懼的麻順著尾椎骨直竄後腦……
隨著數字 1 亮起,
電梯徐徐拉開一個小縫。
細碎的光滲進來。
還沒來得及拉開的門上,映出再熟悉不過的側顏。
纖長有力的手指扣住我的下颌。
我被迫揚起頭,看著那雙猩紅的眸子緩緩在我面前放大。
「哎呀,抓到你啦。」
5
【系統,你有沒有覺得池衍有點……】
【我懂。】系統的電子音也有些顫,【這哪是病嬌,這是變態。】
我哭喪著臉求饒。
「阿衍,我是曼曼啊。」
臉上的力氣就又大了幾分。
「誰教你這麼說的?」
他的小指撥開 Hello Kitty 的蝴蝶結,眼神比剛剛的不屑又黯了幾分。
「有 8 分像了。
」
這算什麼?
我在模仿我自己的比賽贏得了第三名?
好荒謬。
他手中的蝴蝶刀泛著寒光。
一塵不染地,抵在了我下巴上。
一片冰涼。
刀刃幾乎要滲進皮膚。
「太像了,該從哪裡下手呢?」
【系統,我該怎麼讓他相信我是我?】
【宿主,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說繞口令?】
系統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情急之下,我抓著他的手腕哀求。
卻被反手甩到一旁。
眼中是從沒對我出現過的厭惡。
「滾!」
下巴冰涼刺骨,刀鋒幾乎要劃開我的皮膚。
我顧不得許多,伸手抓著他的肩,踮腳吻了上去。
學著他第一次強吻我的模樣,
咬上他柔軟的舌尖。
然後笨拙地推開他。
喘著粗氣,胸膛都在起伏。
「記起來了嗎?」
一股腥甜綻在虎牙上。
他先是一愣。
隨後,手中的蝴蝶刀如同失去生命一樣,翻轉掉落在地上。
他的眼神,也是那一瞬間從失神變得瘋狂。
「真的是你……」
……
然後,我就看不到了。
他用領帶蒙上我的眼睛。
再睜開時,面前是一扇暖黃色的落地窗。
他從身後抱著我,手指隨意擺弄著。
Hello Kitty,就很不爭氣地一整件落在地上。
落入窗外一院山茶的倒影。
還得是這個世界。
現實生活中,哪找這麼會伺候人的去。
不虧。
院落中的噴泉勾起他的笑。
「曼曼,不喜歡慢慢。」
6
我裹著毯子,累得蜷縮進陽臺沙發。
每一次都是如此。
我的額發貼在臉上,一片狼狽。
而他衣冠楚楚都站在那,帶著掌控一切的漫不經心,舔舐手指。
真是……好過分。
所以我就任由他一點一點捧著腳為我擦身。
對面那一棟是顧承霖的。
三年前,知允開心地在上面對我揮手,炫耀她的大鑽戒。
現在卻是另一個扎著粉色高馬尾的女孩,跨坐在顧承霖腿上。
被他緊緊擁在懷裡。
眼神裡呼之欲出的情愫,掐得出水。
「顧總,去陪她吧。」
女孩作勢抬起那隻受傷的胳膊,要從身上下去。
卻被男人一把拽進懷裡。
「一個回不了家的攻略女而已,怎麼和你比。
「她傷你哪了?讓我看看。」
說著,手指輕佻地伸進領口扣子。
「是這裡嗎?嗯?」
惹得一陣嬌嗔。
「她是攻略女嘛,當然隻想病態地佔有你。
「不像我,隻希望哥哥開心。
「哎,她把自己氣進急診也挺可憐的,唔……」
顧承霖懲罰似的咬上她的唇。
「寶貝,你怎麼這麼善良?這樣會被欺負知不知道。」
他捏著她的下巴,
吻密密麻麻地落下。
像看著最珍貴的寶物。
「琳琳願意忍的。琳琳不敢想這巴掌落到哥哥身上,琳琳會有多痛。」
「夠了,你想讓我心疼S嗎。」
我真想把這對發春的東西拎起來從二樓扔下去。
但是知允進急診了,還沒有任何人陪著。
我必須先趕過去。
所以我縮回踩在池衍肩上的腳,蹙眉吸氣。
「不舒服?」
「肚子痛。」我哭喪著臉,「剛剛……太……」
他身形一晃。
握著我的腳踝松了一下,然後,輕輕吻在掌心。
「那是要快點看。
「我還沒有的。」
系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捏馬這個S病嬌黑化值直接少了一半我 K!】
7
我借口私密檢查闖進產科病房。
知允正抱腿坐在窗臺上。
月光和風傾瀉而來,打湿她的發梢。
雪白肌膚上幾處青紫,猙獰爬在小臂上,刺眼地疼。
傷得比那什麼鬼琳琳重多了。
可她像是沒知覺一樣,身子慢慢向外探出去。
「別跳!」
我一把衝過去把她抱回來。
兩個人砸在地板上,疼得我眼冒金星。
「放手……」
「我不!
「三年前我能走,這次就能帶你走。」
「不是姐們兒你壓我肚子了。」
「不好意思……」
【宿主,
讓池衍發現你想逃的話,真的會打斷腿鎖地下室的。
【那時我就要下崗了,PO 文系統會來接替我。】
系統有些擔憂地出聲提醒。
【你放心,我不會打草驚蛇的。】
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怎麼還舍得讓她受苦?
也是此時,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上面閃爍池衍這兩個字,讓我還是本能地抖了一下。
我衝著閨密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那頭,池衍柔得反常。
「我給你拿了藥。」
「嗯。」
「後面幾天,我會溫柔一點。」
……
我推開湊過來八卦的知允,紅著臉應了一聲。
「外面雨很大,別淋湿了。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休息一會兒再去找你。」
「不急。」
8
我撒謊的。
天大的事都不如知允安胎重要。
我不敢把她一個人丟在醫院,怕她胡思亂想。
所以拉著她,一腳油門從醫院大門衝了出去。
我們沒像從前那樣聊天點外賣在背後蛐蛐池衍和顧承霖。
她現在很嗜睡。
我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頭就像是被人擰了一把似的酸。
我強迫自己靜下心,思考怎麼才能更快地攻略池衍。
電閘忽然斷了。
這八月的暑天,空調一秒都離不開啊。
我罵罵咧咧開門去查。
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傾軋而來。
混著水和泥土的氣息,熟悉的山茶花香鑽入鼻腔。
然後,
他抬手掐住我的脖子。
「姐姐喜歡和我玩捉迷藏呢。
「你輸了。
「該怎麼懲罰你呢?」
【宿主,想想辦法……】
向來成熟穩重的系統第一次慌了。
9
這句話,和三年前說過的,一模一樣。
10
「池衍。」
我縮在床上,蓋著小毛毯。
鼻子一吸一吸的。
看得他手足無措。
「我肚子疼……」
我隻露出一雙霧蒙蒙的眼睛,長睫沾淚,欲說還休。
其實四肢緊張到發麻。
緊緊抱著系統讓我準備好回家的東西。
趁他笨手笨腳煮姜棗茶的時候,
我直接從二樓平臺跑了出去。
不顧一切沿著山路跑。
雨水灌滿了鞋,踩進一個個泥坑也不敢停。
直到筋疲力盡,以為自己就要完蛋了。
知允不知道從哪開了輛車,氣喘籲籲從後面閃大燈。
也不管我髒成什麼樣,給她的真皮車內飾搞出一攤泥水。
就隻一股腦給我塞進後座衝著我吼:
「走了就別回來,聽見沒!」
她話音一落,我們倆都哭了。
話到嘴邊硬是咬著牙,誰也沒說「再見」。
攻略結束了,我選擇離開,她選擇留下,就注定要分開。
如果再見,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車越過地平線的時候,我真的以為這把穩了。
直到看見山頂一眾黑壓壓的西裝。
正中央的石頭上,
放著一個小熊圖案的暖壺。
心忽然猝不及防痛了一下。
而一隻纖細的手,SS壓在我身前。
「我在這,你們誰也別想攔蘇曼!」
知允拿出豁出去的架勢,將我擋在身後。
而反常的是,他的一眾手下,隻是齊刷刷鞠了一躬。
聲音比雷聲炸在耳邊都大。
「送嫂子回家!」
那碗姜棗茶。
我終究沒有喝到。
系統把我送走時,耳邊隱約傳來池衍的聲音。
他說:
「姐姐喜歡和我玩捉迷藏。
「我輸了。
「要怎麼懲罰我。」
11
思緒回籠,我看著眼前幾近瘋魔的池衍。
鼻子忍不住地酸。
他變成現在這樣,
怎麼能說沒有我的問題。
因為我的恐懼、害怕。
用欺騙和不辭而別的方式,離開一個從小被父母拋棄的男孩。
我也有錯。
而且知允在樓上休息。
她不能再被刺激。
所以在他手指用力到發抖時,我主動側身,咬在他的指尖。
疼痛點燃了他的興奮。
他抽出食指,合並在一起,撬開我的齒關。
脖子有點扭著,不是很舒服。
可是他鉗著我,又動彈不得。
「姐姐也會難受嗎?」
他嘴角勾起,眼底卻是看不清的落寞。
「那姐姐知道我也會嗎?」
帶著體溫的淚滴在手背上。
抓著他的手腕就軟了。
他的領帶綁住了我們兩個人。
窗外雷聲炸響。
白光映在他猩紅的眼尾。
他抱住我,從身後。
哼了一首兒歌。
他父母離開那夜,哄騙他快快入睡時候唱的兒歌。
「不會有人再離開你了。」
我看著窗外。
還好一片漆黑,看不到他閃著淚光的眼睛,和我心虛的心跳。
【宿主,黑化值大幅下降!】
系統驚喜地提醒我。
一切都很安靜。
直到知允突然從樓上下來。
瘦弱的手臂舉著鐵制臺燈。
「放開她。」
12
這麼和池衍說話,她瘋了?!
她沒看見夜總會那個女孩。
我看見了。
他的刀,生生挑開了她的皮……
「知允!」
我慌忙衝她搖頭。
可手邊是一陣緩緩地松動。
那個領帶,輕挑慢捻扔到地上。
「你讓我聽她的。」
他低著頭,眉心緊蹙。
這種攻略的好時機,我怎麼能錯過。
所以我立刻反手拉住他的掌心。
用食指在手心勾了勾。
然後,在他錯愕望著我的時候。
偷偷踮起腳尖,親了上去。
就在因為他太高有些吃力的時候,他忽然俯身,手掌牢牢握著我的後腰。
滾燙的熱隔著布料。
隱隱傳來。
「啪——」一聲,臺燈脫手摔在地上,彈了兩下。
「嗷嗷嗷手好疼……」
知允抓著手指頭呼呼吹。
「姐們你倆這情況早說啊,我差點砸著妹弟。」
他的手掌在我腰上一頓。
然後,怯生生地拉開我,凝著我的眼睛。
「我有名分了,是不是?」
知允捂著臉扭頭指向樓下。
「那麼多間房你倆選一間先,我不想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