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哪裡是光線太刺眼,是刺客的刀刃反光了!
「別九歌!」
尖銳的貓叫化作霍南辰驚懼的叫喊。
刀光刺來時,我猛地折腰後仰,鋒利的刀刃貼著我額頭擦過,削掉幾縷發絲。
我扭腰滾到一邊,起身時,不足三尺的巷子裡,已經被蒙面刺客包圍了。
我招誰惹誰了來這麼多人S我。
「霍南辰,你是不是出去招惹什麼S手組織了!你要害S我了!」我像隻滿地打滾的傻狗,邊躲刀光邊在心裡喊。
我自嫁到王府就沒出過門,從前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抓鬼小道士,更是無從招惹什麼大人物,隻能是霍南辰原來的仇人。
「別九歌,用霜花令!」
黑貓從牆上跳下來抓瞎一名刺客的左眼,混亂中霍南辰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刀都要砍頭了我哪裡還顧得著他在說什麼,
剛踹開一名刺客,手臂就被人砍了一道口子。
我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退到巷口,內心逐漸崩潰,「霍南辰,我要跟你和離啊啊啊!」
我隻是個平平無奇的道士啊!
怎麼打得過訓練有素的刺客。
這要命的世子妃誰愛當誰當。
「把身體給我!」
刀光劍影裡,黑貓朝我奔來,我眼前突然一花,一陣寒氣侵襲,下一瞬身體的控制權就被奪走了。
18.
我能看到「我」一腳踢掉斜刺裡刺客手裡的刀,緊隨其後飛身側踢。
剛才那個拿刀砍我的刺客就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這……
突然有種小卒變戰神的感覺。
我安心地躺平了。
霍南辰附身在我身上,
接管了我身體的控制權。
他踢起地上掉的刀,握在手中,那副冷漠肅S的模樣,宛如S神歸位。
我在自己的身體裡,欣賞「我」大S四方。
原本把我逼得狼狽不堪的刺客,在霍南辰受手上甚至過不了三招。
隻片刻功夫,刺客就倒下近半,剩下的人看情況不妙,互相打了個眼色就紛紛收刀撤退。
霍南辰扯下我掛在腰間的出府令牌,按了個隱藏的暗扣,霜花形狀的煙花信號突然在上空爆炸開來。
原來這就是霜花令。
霍南辰仍然操控著我的身體,不緊不慢地走出巷子。
我們出去的時候,那些逃跑的刺客已經被段武和其他的王府暗衛押住。
「段武來這麼快?」我驚訝地開口。
從王府到這再快也要半盞茶時間吧。
「段武」走到我面前,
打量了我一眼,確定下我的身份後,抱拳行禮。
「回世子妃話,卑職段文,是段武的雙生兄長。」
啊……認錯人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我,誰讓這倆兄弟長這麼像,不認識的肯定認不出來。
「段文,這些刺客就由你審問,問不出什麼,你也就別回來了。」
霍南辰突然借用我的嘴說話,直接嚇了我一跳。
19.
這麼冷冰冰,沒有人情味的話,像話嗎?
你這是在抹黑我的形象!
我在心裡抱怨。
霍南辰聽到了卻悶不吭聲。
段文也隻是訝異了一瞬,抱拳又說:「是,卑職定不辱使命。」
段文同王府暗衛把刺客押走後,我讓霍南辰回到那條巷子裡找貓。
霍南辰從貓身體裡出來後,那貓兒受了驚嚇,躲到屋頂下不來了。
霍南辰用我的身體飛身上去將貓抱下來,聞到熟悉氣味的貓並未掙扎。
「現在你可以出來了吧?」
我在身體裡試了一下,霍南辰生魂比我想象中的強大,除了能用嘴說話,他附身的時候我是沒法拿回身體控制權的。
霍南辰應了一聲。
一刻鍾後,霍南辰還待在我身體裡。
我意識到什麼,弱弱地試探:「你怎麼還不走?」
霍南辰略有些憋悶,「出不來了。」
出不來!
怎麼會出不來!
我一臉驚恐。
「你剛才怎麼從貓身上出來附身到我身上的,現在就怎麼出去啊!」
「當時情況緊急,一急就出來了。
」霍南辰悶聲道。
我:「……」
我出了個餿主意:「你拿把匕首刺我一下,看看急不急……」
霍南辰卻莫名生氣了,「別九歌,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幹什麼啊,我就是說說而已,而且又不是刺你。」我小聲嘀咕。
霍南辰不說話了,冷著臉往外走。
「唉,你把我的包袱放回客棧去,我以後還要用的。」
「為什麼不帶回王府?」
「放外面比較方便,反正以後你醒了,我還是要回凌雲山的。」
20.
「回凌雲山?」
我在身體裡扣手指,「對啊,凌雲山是我跟師父住的地方。你以後醒了,也不需要我了,我不回去,去哪?」
在替嫁過來的那天我就想好了,
霍南辰不喜歡我,等我找回師父,我就跟他要封和離書,繼續回道觀生活。
隻是不知為何,早就想好的事,此刻說出來後,心裡卻覺得些空蕩蕩的。
我說完,霍南辰臉色變得更冷了。
也不知道怎麼又惹他不高興了。
我回到王府的時候,一身血的模樣嚇得王妃面色慘白。
我跟她解釋遭遇刺客的事。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公然刺S皇家世子妃!」
王妃一臉肅色,最後長袖一甩,霸氣宣言:「待我去稟告陛下,定要抓出那幕後賊人!」
為何不是去稟告王爺?自然是因為端王不問世事。
這事大概與害霍南辰之人也有些關系,我嫁過來是給霍南辰衝喜的,對方恐怕是想寧可錯S也不放過。
隻是他們沒有想到,
我能看到霍南辰的生魂,而且還讓他附身到我身上。
若是稟告了陛下,事情必然會鬧大。
可一直以來對方都躲在暗處,我們在明,若能讓陛下施壓,逼一逼幕後之人也是好的。
隻是前提是,要害霍南辰那個人跟陛下沒有關系。
當然,這樣大不敬的想法,也隻能在心裡跟霍南辰說說。
「陛下不是害我之人。」
「為何?」我還是第一次見霍南辰這麼信任誰。
「並非信任,隻是沒有利益衝突。」
21.
是了,想害霍南辰的人一定有目的,除去仇S就隻剩利益衝突了。
霍南辰協管禁軍,是陛下的親衛,堂堂九五至尊若想要誰亡,何必這麼麻煩千方百計找邪道方士來害人。
我們回到望惜院,把貓給玲月帶去衝洗幹淨。
關上門,我跟霍南辰對著銅鏡,雙魂在大眼瞪小眼。
我小聲商量:「要不咱還是別換了吧?」
霍南辰皺眉,「你能忍受得了一身血腥味?」
「那你說怎麼辦!」我咬牙切齒。
霍南辰現在在我身體裡,還拿了主導權,我看得到摸得到的,他也同樣能。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你去刺一刺我的身體,受了傷痛,我或許就可以脫離出來了。」霍南辰提議。
我下意識看向他還躺在床上的身體,失語。
「你與我也就半斤八兩。」
能想到的解決方法,不過是他刺我,還是我刺他的區別。
而且若是被人看到我傷了霍南辰,就解釋不清楚了。
我才不幹。
「你S了這條心,
我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我也懶得找補。
他知道我的意思就行。
於是意見不合的我們就空坐著,直到身上的血幹涸後發出腥臭的味道,我沒忍住,眼一閉,心一橫。
「你脫吧!」
氣沉丹田的一句話,把霍南辰都驚到了。
「你去換吧,早S早超生。」
反正都這樣了,總不能一天都不換衣物,不沐浴、洗漱。
霍南辰沒有說話。
他沉默地走向裡間。
雖然不是我在用身體,但我覺得他連走路都在同手同腳。
22.
「不許看。」
「沒看。」
「手手手!」
「那是你的手……」
「……那也不行。
」
「哎呀穿錯了,霍南辰你怎麼這麼笨!」
「小爺又沒換過女裝!」
……
一番折騰後,霍南辰終於艱難地換好了衣物。
出來時,他躺在床上的本體都是滿面紅霞的。
「好餓啊。」
早膳還沒吃還消耗了一身體力,換件衣服比打鬥一場還累。
霍南辰控制著我的身體,開門吩咐秋容準備午膳。
午膳有我愛吃的香醉蟹,但我又很討厭拆蟹肉。
我委婉地問:「霍南辰,你喜歡吃螃蟹嗎?」
「尚可,我不好口腹之欲。」
我:「……」
哼,小古板。
「怎麼不說話了?」霍南辰見我不說話,
又在心裡問我。
我看著霍南辰隻夾眼前的幾個菜,一個我喜歡吃的菜都沒夾到,光著急,但又不好說出來。
「沒什麼。」
「不過一口吃的,垂頭喪氣什麼。」霍南辰嗔了一聲。
他放下筷子,託著袖子從盤中取了一隻螃蟹,慢條斯理地用蟹具拆出蟹肉。
我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夾起滿滿一箸的蟹黃,就快要送進口中時,他卻突然丟了筷子,一腳踹翻了滿桌的菜。
我目瞪口呆。
你是世子你可以肆意妄為!
但也不能拿我的身體做這種事啊!
然而下一刻,我就知道自己錯怪他了。
掀翻的桌子上徒然插上了兩隻袖箭。
若動作慢些,插的就不是桌子,而是我了。
23.
我隨著霍南辰的視線看去,
原本老老實實候在門前的秋容見偷襲不成,竟毫不掩飾地直接從袖中拿出一把匕首。
她握著匕首朝我刺來。
霍南辰廣袖一揮,四兩撥千斤地卸了她的武器。
秋容竟然還會武功,她許是沒想到「我」武功這麼好,咬了咬牙,不顧一切地朝我撲過來,另一隻手裡還藏了毒針。
為了S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霍南辰冷著臉偏頭躲開毒針,一腳將秋容踹飛出去。
下手極重。
一點多年主僕的情面都不留。
「段武!」
「卑職在!」
這次沒有用暗號,藏在暗處的段武竟然也一喚就出現了。
「帶下去審!」
「是!」
秋容被段武拖走,至於她之後會經受怎樣殘酷的審問,就不得而知了。
我看著生S不明的秋容,感嘆:「我還以為,你對她多少有些感情呢。」
「我為何要對她有感情?」
「她不是你通房嗎?也跟你很多年了吧。」
我之前聽秋容說,她原本是霍興文院子裡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