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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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隻是個容器,但若是壞了,對附身的魂體也是有傷害的,且下次再想附身別的就難了。


「王府裡的侍衛對這隻貓還陌生,我先帶你去露露臉,免得到時候被當成野貓抓住或是打S了。」


 


9.


 


我說得言之鑿鑿,霍南辰也無法反駁,隻能乖乖地讓我抱著。


 


霍南辰此人脾氣雖然有時候差了點,但至少好哄,還聽人勸。


 


我抱著貓出門,獨自一人在王府中散步。


 


有霍南辰在,我也不用怕迷路,他指哪我去哪,很快就把王府逛了大半。


 


「怎麼樣,有懷疑的人了嗎?」我在心裡問。


 


「我並未看到陌生面孔,父親應當不會在這種時候添新人進府,倒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隻是要找出害我之人,僅這些還不夠。」


 


既然不是生人,那就隻能是熟人了。


 


這結果早在意料之中,隻是真正得到證實的時候,才更叫人心寒。


 


霍南辰自幼學書懂禮,上孝父母,下敬兄友,對待侍從也從不亂打罵苛責,儼然算得上是個好郎君和好主子。


 


可盡管如此,還是有人想害他。


 


他身邊每一位熟人都可能是要害他的人,犬狼環伺之中,他現在該是誰也不敢信,誰也信不過了。


 


而且要找出害他之人並非易事,除非罪魁禍首先露出馬腳。


 


「回去吧,剩下的路沒有繼續逛下去的必要。」霍南辰聲音冷淡,情緒不高。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況且他現在應該是不想說話的。


 


我抱著貓沉默了一路,走到回望惜院的必經之路時,迎面碰上一個生面孔。


 


對方雖然也是錦衣玉食的打扮,

但在這端王府裡,除了王爺、王妃,應該沒有旁人需要我行禮。


 


懷裡的貓懶懶的一動不動,也證實了我的猜測。


 


10.


 


直到對面的男子走到我面前停下,霍南辰才淡淡說道:「是霍興文。」


 


原來是他庶長兄。


 


霍興文看到我,朝我施了一禮,「見過世子妃。」


 


我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越過他往前走去。


 


「世子妃。」霍興文又忽然回頭叫住我,「嫁來王府感覺可還好?」


 


我心中覺得怪異,不由得回答:「很好,不勞費心。」


 


「我知道,世子這般情況,母親硬要為世子娶這門親事是不對的,誰嫁過來都是受苦。」


 


霍興文臉上露出堪稱婦女之友的心疼、憐憫的神色,「世子妃若有什麼苦悶不便對外人透露,可到我院中尋我訴說。


 


其實端王生得高大英俊,霍南辰長相也完全繼承了王妃和王爺的優點。


 


但同樣是王爺的孩子,不知道霍興文怎麼就長歪了,稱不上醜,但絕對是拉低了端王府的平均顏值。


 


而且明明不適合,卻非要模仿霍南辰的穿衣風格,不倫不類就算了,說話還油嘴滑舌的。


 


我心中那怪異感瞬間拉滿,在心裡不確定地問霍南辰,「你這庶兄,該不會是在邀我紅杏出牆吧?」


 


霍南辰聲音冷若冰霜,「你敢!」


 


「我當然不會,但問題是你這庶兄想撬你牆角啊,世子。」


 


霍興文還在喋喋不休:「世子妃不用覺得難為情,作為兄長,替世子分憂是我應做的。」


 


這憂分得,實在是鬧心。


 


我怕我再不表態,霍南辰真要懷疑我紅杏出牆了。


 


11.


 


「世子,我若是把端王庶子打了,不會被官府抓吧?」


 


霍南辰所附身的貓全身絨毛豎起,像是隻被激怒的大貓。


 


「打,打S、打殘了有本世子給你兜著,你是小爺的世子妃,誰敢抓你!」


 


有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隻是還不等我動手,懷裡的肥貓已經一躍而起,踩著我的頭撲到霍興文臉上,「喵」的一聲,霍興文臉上立刻出現了三道深得見血的爪痕。


 


霍興文猛地慘叫,臉上深情悲憫裝不下去了,眼中露出惱怒的神色,「你!」


 


剛一開口,另一邊臉也被抓出血痕。


 


霍興文又捂著眼睛大叫。


 


我連忙上前把還在暴怒中的霍南辰抓回來抱進懷裡,輕輕地撫摸他炸毛的背。


 


同時冷聲道:「庶兄見諒,我這貓兒剛因偷腥被割了蛋,

脾氣實在算不得好,有勞擔待了。」


 


我意有所指,霍興文盡管恨得要S,也不敢在王府裡對我做出什麼,最後捂著一臉的貓抓痕,面色陰沉地走了。


 


「你這庶兄是不是對你有意見。」


 


回去的路上,我不由地發問。


 


今日在王府裡,隻因我沒帶侍女他就敢出言不遜,若是換個意志不堅定的人來當這世子妃,說不定真的會被他說動做出男盜女娼的事情來。


 


霍南辰窩在我懷中,顯然餘怒未消,但還是實事求是地說:「我不常與他來往,但他在我面前也不曾表現出不妥。」


 


話是如此,可霍南辰出生就被封為世子,站在高處。


 


12.


 


他即使未曾和庶兄有過衝突,但也不曾多注意過自己這個庶兄。


 


端王子嗣單薄,若霍南辰出事,世子之位就很令人遐想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寧願以惡意揣測,也絕不讓自己再陷入囫囵。


 


我能理解霍南辰。


 


接下來幾日,霍南辰不再需要我抱著他走動。


 


他已經完全適應了新的身軀,黑貓身姿靈活,飛檐走壁,還不會被人發覺,來無影去無蹤,簡直是最佳密探。


 


黑貓每日出去,很晚才回來,即使是附身在動物身上,霍南辰也會覺得疲憊。


 


他每晚回來之後,自己進木盆裡洗幹淨,在外面甩幹毛發,才跳到床上,挑個舒服的位置窩進我懷裡。


 


我迷迷糊糊地撸它的背毛。


 


他從不告訴我調查的情況,我也不問。


 


既然他不信我,我沒必要自找沒趣。


 


而且我也有事瞞著他。


 


我在追查師父下落的事並沒有告訴他。


 


這幾日他出去調查,

我則把王府的情況基本摸清楚了。


 


師父留下的線索確實斷在端王府,可他人並不在王府中。


 


師父失蹤的事,至少目前看來和端王府沒有關系。


 


這日霍南辰竟然破天荒的沒有一早就出門,我醒來的時候,那肥貓還拱在我胸口睡得正香。


 


長期附身在活物身上,即使是生魂,不會損傷魂體,但是會十分耗費精力。


 


生魂狀況反映在本體身上,霍南辰本體那張俊逸不凡的臉上,疲倦的神色日日加深。


 


不過好在他膚質好,看起來不怎麼明顯,不然恐怕就要傳出端王世子妃吸食世子陽氣的駭人傳聞了。


 


13.


 


段武找來的貓體肥膘壯,圓滾滾的身子弓起來睡覺就像個黑毛球。


 


我撸著貓,肥貓舒服地伸展起身軀,一隻爪子搭在我胸前的渾圓上。


 


它踩了踩。


 


又踩了一下。


 


我認真思考著這算不算耍流氓。


 


黑貓終於睜開眼,看到自己爪子按的位置,整隻貓懵了一瞬,隨後猛地彈跳而起,快要蹦到房梁上去了。


 


而在霍南辰本體的臉上,莫名浮出了可疑的紅雲。


 


我清咳一聲,「你現在生魂附居,要多注意休息,不然對本體影響不好。」


 


霍南辰悶悶的聲音從房梁上傳來,「嗯。」


 


「世子妃,早膳已經布好了。」秋容在屋外回話。


 


「知曉了。」


 


我起身洗漱,用竹鹽兌水放在一旁的小碗裡,黑貓自覺地從房梁上跳下來,喝了一口竹鹽水,又吐到盂盆裡。


 


仔細給貓擦幹淨臉,我抱起肥貓往外走。


 


我的位置旁邊還放著一個貓盆,肥貓跳到桌上,

姿勢優雅地坐下。


 


我掃了一眼桌上的菜,「今日的菜色和往日做的好似有些不一樣。」


 


秋容服身,回道:「回世子妃,是來了個新廚子。」


 


「新廚子?」


 


「據說是姨娘家的遠房親戚。」


 


我略一沉思,正要說什麼,手腕上的啞鈴突然響了三聲。


 


我面色微變,早膳也顧不得吃了,撈起肥貓就往屋內走去。


 


「霍南辰,我需要出府一趟。」


 


霍南辰並未問我什麼,而是說:「找段武,拿出府令牌。」


 


我推開窗戶,吹了三聲暗哨。


 


墨衣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勞煩段將軍,我需要出府一趟。」


 


段武沉默地遞上出府令牌。


 


……


 


14.


 


西市平康坊,通宵達旦的勾欄院剛剛結束一天的營業。


 


眼底青黑,腳步虛浮的男子剛走出門口就突然暈倒在地,瞬間變成一具幹屍。


 


聽到動靜,出門探看的老鸨同姑娘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


 


我從之前居住的客棧裡取回包裹,匆匆趕到時,大理寺的人已經將這裡包圍。


 


四品官員夜宿勾欄院卻突然暴斃,大理寺一定會徹查此事。


 


我沒法過去搜尋線索,所幸那惡鬼逃跑時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留在空氣中。


 


我從包裡拿出羅盤,滴了一滴血上去,羅盤指路,我飛快地跟了上去。


 


人跡罕至的廢巷裡,前面是S路,羅盤也不再動。


 


我收起羅盤,掏出桃木劍。


 


一隻紅衣惡鬼滿嘴鮮血地等在那裡,

看到我追上來,她猛地轉身就朝我撲來。


 


鬼氣衝天,味道腐臭難聞,跟正常鬼的氣息很不一樣。


 


我一時分心,那紅衣女鬼已經近在身前。


 


千鈞一發之時,一隻黑貓飛速地竄過牆頭,亮出尖銳的爪子,朝惡鬼揮去。


 


女鬼被突然出現的黑貓暫時嚇退了。


 


「別九歌你發什麼呆!不要命了!」


 


霍南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身前的黑貓擋在我面前,背毛炸起。


 


黑貓對著惡鬼的方向龇牙咧嘴,緊繃的身軀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黑貓通靈,附身在黑貓身上的霍南辰是能看見那些鬼怪的。


 


他怎麼過來了?


 


我來不及問,那惡鬼又攻了過來,黑貓躍起,卻被惡鬼拍到一邊,重重地摔在地上,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又跌回去。


 


「霍南辰!

」我心中一緊。


 


15.


 


他雖然能看到,但貓畢竟隻是尋常的動物,而且生魂最怕邪氣,面對如此惡鬼,不過是螳臂當車。


 


我不敢再分心去想那股奇怪的味道是什麼,盛怒之下劃破手心,把血往桃木劍上一抹,提劍刺向惡鬼。


 


極陰之血可破陣驅邪,招呼在紅衣女鬼身上是拳拳到肉,鬼叫連連。


 


我掏出手符,正想一次性將她收服,那女鬼卻突然在攻向我時改變了方向,朝著巷子外面跑去。


 


她想逃!


 


外面現在都是人,若是讓它混入人群中就很難再找到,而且不能放任它繼續吸食活人精血害人!


 


我緊追幾步,凌空結陣,畫地為牢。


 


逃跑的女鬼被困在原地,隨後在它聲聲刺耳的慘叫下,我一劍刺穿她的胸口。


 


女鬼在我手中掙扎,

還想逃,我壓了壓掌心,手上的血沿著指尖流到桃木劍端,女鬼劇烈顫抖起來,極為痛苦。


 


隻堅持了片刻,女鬼就徹底化作飛灰消散了,身上掉下一個惡臭燻天的物件。


 


既然不肯被收服,那就隻好原地超度了。


 


我抬手抹去額角的汗,彎腰去看地上女鬼落下的東西。


 


黑貓一瘸一拐地從地上爬起來,竄上我的肩頭。


 


霍南辰冷冷的聲音傳來,「惡鬼掉的東西你也敢亂碰。」


 


我直起身,摸了摸貓貓頭,「沒碰,隻是看看,起初我就覺得這惡鬼身上的味道奇怪,如今看到這個,我倒是知道為何了。」


 


「為何?」


 


16.


 


「這惡鬼並非天養,而是有人用鮮血豢養出來的「拘魂鬼」。


 


拘魂陣本是用來收服鬼怪的,卻被人用來改成邪術,

以活人精血喂養惡鬼,豢養的惡鬼越多越強大,使用邪術的人修為就會越強。」


 


霍南辰聞言冷哼一聲,「自私自利的無恥小人。」


 


「這種事在我們道統其實並不是個例,有些人學藝不精卻又貪圖富貴,就铤而走險走上了歪門邪道。


 


「畢竟不用潛心修行,隻需動動手就能換來榮華富貴,做了壞事還不容易被官府發現,這種誘惑實在太大了。」


 


我擦了擦桃木劍,塞進包袱裡。


 


「不過拘魂養鬼的邪術也有個弊端,如果被豢養的鬼S了,那個跟拘魂鬼命氣相連的施術者也會受到重創,嚴重的還會修為倒退。


 


「我剛剛還給他送了一點好東西,這會兒應該夠他受的,說不定還在哪東躲西藏,逃避道盟追S。」


 


霍南辰懶洋洋地趴在我的肩頭,他的生魂被惡鬼撕那一下,恐怕傷得不輕。


 


我抓起貓的一條前腿抬高,結果那黑貓「喵」地一聲竄出去,躍上牆頭,一臉防備地看著我。


 


「別九歌!」霍南辰惱羞成怒地吼了一聲。


 


額……


 


其實我隻是想看看它腹部的傷口。


 


不給看就算了。


 


「我剛剛想起來,這惡鬼連接的飼主氣息,跟在你身上留下的有些相似。


 


如果不是同時出現了兩個邪道,你的離魂症多半就是此人所為,解鈴還須系鈴人,隻要找到此人,你就有救了。」


 


「嗯。」


 


17.


 


黑貓踩著高牆身姿矯健,光線拉長貓的影子,與我走在牆下的身影疊合。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仰頭問他。


 


光影裡的貓影頓住。


 


光線有些許刺眼,

我忍不住抬手遮擋,斜光裡卻看到斜刺而來的鋒利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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