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季陽神色倦怠,無所謂地笑了笑,「他要是敢告狀,我弄S他。」
我掐了掐季陽的胳膊,這傻子太用力了,把我嘴都親腫了,知不知道什麼是點到為止。
季陽順勢摟住我的腰,摸到我腰間的軟肉惹得我哈哈大笑。
嚴辭禮下颌線繃得緊緊的,他眼神一暗,裡面翻滾著濃烈的情緒。
他把垃圾往地上一擱,接著衝了上來,和季陽扭打成一團。
兩人打鬥的動靜,很快引起了街坊四鄰的注意,我恨不得遁地逃走。
事情超出了掌控範圍,我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兩家父母坐在一起,詢問怎麼回事。
嚴辭禮理直氣壯地說,「他們兩人早戀被我逮住了。」
在雙方父母的逼迫下,我和季陽被迫「分手」。
拆散了我和季陽後,嚴辭禮心情好了很多。
但我哪能讓他如願呢,我特意將手機放在茶幾上,聊天框瘋狂地彈出季陽的消息。
嚴辭禮不可置信,他認為我倆愛情的小火苗早就熄滅了,沒想到越燃越旺,隻不過從地上轉入了地下。
「你還在談戀愛?」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嚴辭禮,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寬了?」
「我管得寬,學生首要任務是學習,不是談戀愛。」
可我不知悔改,拉起一縷頭發繞啊繞,「可我就想談戀愛呀,要不然,我不和他談了,我和你談啊。」
他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最後臊得跑了路,「不知羞恥。」
夜裡我洗漱完了,對著鏡子抹臉,門叩響了。
白天說我不知羞恥的人站在門外。
嚴辭禮支支吾吾大半天,眼睛看都不敢看我,「我答應你。
」
「答應什麼?」
「和你談戀愛啊,我想過了,我和你談,還能提高你的成績,季陽隻會拖……」
我扯著他的領子,將他扯進屋來,輕笑著吻上他的唇。
他一開始很生澀,逐漸掌握技巧後,他吻得又兇又急,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
7
我和嚴辭禮背著父親和繼母談起了戀愛。
因著早戀的事,我成了全家食物鏈的最底層。
我是街坊鄰居教育小孩的反面教材,讓他們丟盡了臉面。
繼母管教不了我,便會搖著頭嘆氣,「難怪你會早戀。」
父親更是理所當然地認為,「都是跟你媽學的。」
他樂於將我所有劣質行為與我媽掛鉤,反正他端方正直,生不出我這種離經叛道的女兒。
「難道嚴辭禮就不會早戀嗎?」
「當然不會!」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在他們眼裡,嚴辭禮是好學生,是道德標杆,也是他們的驕傲。
是他們三觀正確,且教育方法適當的最好證據。
在憤怒和背德感的刺激下,我會趁著嚴辭禮給我補課的時候,和他在房間裡偷偷親吻。
我會在飯桌下抬腳勾他的腿。
我期待繼母發現那一刻,是不是會氣急敗壞,驚慌失措。
我幾乎可以想象那個畫面了。
那將是我送給她的最好禮物。
8
繼母遲遲沒有發現我和嚴辭禮的地下情。我有些不耐煩了,決定親自捅破天窗,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夏夜的暴風雨總是來得很猛烈,噼裡啪啦的雨滴瘋狂地往屋裡灌。
窗外劃過閃電將房間照得亮如白晝,轟隆隆的雷聲仿佛響在耳側。
我敲開嚴辭禮的房門,門打開後,我徑直往他被窩裡鑽。
繼母每天晚上回到嚴辭禮房間送牛奶,等她看到我們躺在一個被窩裡一定會大吃一驚。
我一想到那個畫面就很爽。
「你來幹嘛?」
「我怕打雷。」
我捂住耳朵,躺在床上堅決不起來。
他嘆了口氣,「你是讓我媽知道嗎?」
我翻身從床上坐起來,「難道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人嗎?」
我揉亂自己的頭發,表現得像個無理取鬧的戀人。
女人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情緒期需要戀人安撫,我最是知道該怎麼表現才能拿捏他。
他傾身過來,壓著我的手腕,將我禁錮在床上。
他的眼神溫柔又縱容,充滿著炙熱濃烈的愛意。
「我喜歡你,我當然願意跟媽介紹你,但我不想用這種方式,你明白了嗎?」
「咚咚咚……」敲門聲驟然響起,嚴辭禮淡定地將我從頭到尾嚴嚴實實地蓋住。
繼母出現在門邊,她往屋內張望了一下,「敲了這麼久才開門,你剛剛在跟誰說話呢?」
嚴辭禮接過牛奶一飲而盡,他鎮定地回答道:「是視頻的聲音。」
她點點頭,接過空玻璃杯轉身就走。顯然不覺得嚴辭禮這樣的乖寶寶會撒謊騙她。
鬼使神差地,我沒有從被窩裡蹦出來,正面給繼母一個「驚喜」。
嚴辭禮轉頭看我,將我從被子裡撈出來。
他揉著我的臉,輕聲細語道:「今晚你就在這兒睡,
等你去夏令營時,我再跟媽和叔叔說。等你從夏令營回來,一切都風平浪靜了,好不好?」
我的心像忽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柔軟地一塌糊塗。
他真的好愛我。
甚至準備一個人面對父母的疾風驟雨,不願意讓我受一丁點委屈。
那夜,我躺在他的身側,靜靜地用目光描摹著他的側臉,他的鼻梁,他的背影。
原來我一直想要的,確定的,獨一無二的愛,竟然就在我的身邊。
天亮後,我破天荒地改了主意。
「等我們大學畢業後再告訴他們吧。」
「為什麼?」嚴辭禮睡眼惺忪,他強打起精神應付我的又一個突發奇想。
「因為我不想被父母棒打鴛鴦啊,我們這棵小樹苗,還要慢慢地發芽開花結果。」
嚴辭禮隔著被子把我擁在懷裡,
像抱著一個全世界最好的珍寶一樣,瓮聲瓮氣地說道:「我們的愛情一定會長成參天巨樹。」
9
五年後。
在說完那句「由不得我」後,他重重地吻上了我。我用掌心抵著眼前人的胸口,想把自己從他野性蠻橫的吞噬中解救出來。
滾燙的溫度從耳邊一直蔓延到胸口,空氣中響起兩道節奏不同的喘息聲。
他冷漠地說道:「那就生米煮成熟飯。」
我絕望了,他在郵件裡幫我給學校請了七天假。
七天?沒有安全措施做七天的話,肯定會懷孕的。
到時候瓜熟蒂落,我就徹底結束了我自由的生命,從此變成一個被孩子拴在家裡的家庭主婦。
太可怕了,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恐怖的噩夢嗎?
誰能來救救我,我心裡默默地祈禱,
某個老師或者同學能夠察覺出異樣來,然後幫我報警。
所幸第五天,我家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我的繼母和我的父親。
「非法拘禁,在澳大利亞也是要坐牢的。」
繼母平靜地闡述事實。在這詭異的平靜下,隱藏著一種瘋狂感。我合理地猜想,繼母已經被嚴辭禮搞瘋了。
「那我去坐牢吧。」嚴辭禮認真地說道。
「算了,不至於。」我訕笑道。
偶爾不上課,還有人提供服務,其實還挺快樂的。
「那你們什麼時候領證?」
領證?對於我來說是一件恐怖的事,盡管我渴望有一個溫馨的家庭,但我更不想被束縛。
我想追隨我的母親,像她一樣,做一陣風。
自由的,無拘無束的風。
「領證,
暫時不需要。」
「那你們現在這樣,叫什麼話?」父親痛心疾首。
未婚同居,還是名義上的兄妹。父親急得跳腳是正常的。
「她想結婚就結婚,她不想結婚就不結。重點是,我們得一直在一起。」
他能從大洋彼岸追過來,看來是要糾纏到底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喜歡我。其實我除了長相好看一點,學習好一點,一無是處。
性格不好,脾氣差,敏感多疑。這樣的我真的有那麼值得他愛嗎?
嚴辭禮留了下來,他準備明年讀墨大,平時在網上做點零工兼職掙錢,沒事就天天到學校來接我,杜絕我跟異性有任何在一起的機會。
我快被他逼瘋了,大學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麼粘人啊。
我打電話跟我們的共同好友周瑤吐槽,在求婚儀式上給繼母通風報信,
也算是她青春期時被繼母棒打鴛鴦的精準報復。
「嚴辭禮是不是瘋了,他嚴防S守得像一個鐵桶似的,生怕我給他戴了綠帽子嗎?」
搞得我一點正常的社交活動都沒有了。每次我和誰出去玩,他都會等在門口,一直等到我出來為止。
「楚湄,不是我說你,你多少有點沒良心了。你知道嚴辭禮為了你吃了多少苦嗎?他在醫院躺了一周,你不聞不問。後來又到處打聽你的消息,打聽不到時,經常整夜整夜地失眠,而你不知道罷了。」
失眠,難道他得了抑鬱症?
我頓時感覺到負罪感很強烈,應該不是因為我的原因得的吧。
回去後,我命令他,拿出手機給我看。小情侶之間的例行檢查罷了。
他以前都是任由我看的,這次卻破天荒地,不允許我看了。
他越是不給我看,
我好奇心越重。
「難道你背著我去找了其他女人嗎?腳踏兩條船,出息了啊你。」
他沉默不語,任由我撒潑,就是不肯將手機交出。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好奇。於是我買了些酒把他灌醉了。
偷偷打開他的手機,我果然看到了就醫記錄。
重度抑鬱症。
難怪,他看起來瘦了很多,平時穿起來剛剛好的衣服,現在看上去空蕩蕩的。
我竟然沒有發現他這些變化,理所當然地接受著他的好,卻半點沒有付出。
「原來,他真的是因為我受了刺激。」
我在他身邊坐了一晚。想了一晚上我和他的關系。
從談戀愛到現在,他幾乎事事都依著我,沒有一件事不從的。五年了,足夠把愛情變成親情。
如此深愛我的他,
似乎不應該受到這種待遇。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在他臉上時,我把他推醒了。
「走吧,我定了最近一班回國的航班。」
他忽然清醒了,「出什麼事了?」
「領證!」
直到他拿到新鮮出爐的結婚證,他的腦子還是暈乎乎的。
但很快他反應了過來,就像一枝枯萎的沙漠玫瑰,遇見了甘霖,瞬間吸飽了水活了過來。
他肉眼可見地鮮活起來,一把抱起我,開始轉圈圈。
我笑著拍打著他的手,「夠了夠了,快放我下來,人快暈了。」
嚴辭禮將結婚證壓在枕頭底下,一晚上要拿出來看好幾回。
「別折騰了快睡吧。」
「你為什麼突然想通要跟我結婚?」
我嘆了一口悠長的氣,認真地凝著他的雙眸說道:「因為愛是常覺虧欠吧。
說起來,的確是我虧欠了你。」
畢竟一開始,我隻拿他當一件復仇的工具。倘若我沒愛上他,而他單方面地陷進來,可想而知,結局有多慘烈。
嚴辭禮毫無徵兆地落下淚來,哭得稀裡哗啦。我極少看他落淚,心裡猛地揪了起來。
我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淚,「你幹嘛呀?」
他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罷了,我這輩子算是被他拴牢了。
10
番外。
當嚴辭禮發現楚湄不告而別時,他最擔心的事發生了。
他很早便察覺到,楚湄對他的喜歡,摻雜著對他母親的報復。
他見過楚湄抱著她媽媽衣服哭的樣子。沒有離異家庭的孩子是不思念父母的吧。
所以,她對於他們的恨,他是可以理解的。隻是,當他無法控制地愛上她後,
楚湄的恨意成了一枚定時炸彈。
他時時刻刻憂慮炸彈會爆發,但他又不能親手挑破這個膿包,他怕復仇計劃敗露,楚湄提前跑了。
因為深愛,所以變得小心翼翼。
大學畢業前夕,是他們約定要公開的時間,他決定提前求婚,給楚湄一個驚喜。
於是,他布置了很多很多,他內心又忐忑,又興奮。
許是太樂觀了,興奮掩蓋了他忐忑那一面。最終,樂極生悲,她跑了。
嚴辭禮怨恨她的絕情,怨恨她的不得已。他想過要報復她,他要對她很好很好,好到她像他愛她那樣愛他。然後,再甩掉她,讓她也嘗嘗痛不欲生的滋味。
但當他重新見到她的時候,他頓時將怨恨拋之腦後。
在那一剎那,他原諒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