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衍的S,鍾家所有人的S,都和他脫不了關系。
「時螢,你說,他不該S嗎?」
對上我平靜的目光,鍾時螢怔愣了一瞬間。
「證據。
「我們還沒有找到證據,如果他突然S在公主府……」
「那又怎樣?」面容沉靜,我抬頭堅決如燃燒的火焰:
「我早就做好拉他一起下黃泉的心了!」
好似被我的眼眸灼傷,鍾時螢移開視線。
啞著嗓子,問:
「所以……你之前討好魏書騁是為了給我哥……報仇嗎?」
說到最後,她目光晦澀,聲音些許哽咽。
6
收斂情緒,
我沒有露出太多的悲傷。
也默默沒有回答。
他人的痛苦來源於想象而來的同情。
剛才在廂房內演的那出戲,下手堅決。
鍾時螢已經信了三四分,更別提彈幕的驚訝。
現在我無需訴說痛苦和難過,她自然而然會替我圓好。
果然,見我遲遲沒有回答,鍾時螢臉上多了幾分不忍:
「你不必如此……哥哥……算了不說這個。
「魏書騁遇刺,安陽公主定會調查清楚,聖上那邊也不好交代,晏安應該會安排好。
「京城內大家都知曉你痴迷魏書騁,應該不會懷疑到你身上,你隻需……」
鍾時螢本想說,你隻需演出一副哀痛悲切的模樣。
但抬頭見我如今失神悵然無主的模樣,她止住了要說下去的話。
【救命我瞎了,江舒予好像真的很難過的樣子。】
【演的吧我根本不信,別忘了江舒予最會裝無辜模樣了。】
【人設崩了吧??還是其實她知道時螢計劃和魏書騁聯手,現在是想贏得時螢的心臥底?】
【+1,樓上說得有點道理。】
無視彈幕的喧鬧。
最後,我在鍾時螢的安排下。
先一步離開公主府回家。
她和段晏安原本就安排好刺S這出戲碼。
隻是沒想到我成了刺S的主手。
鍾時螢拉我離開之後,段晏安收拾好廂房。
做出是魏書騁急色,被公主府內婢女誤傷。
婢女匆忙逃跑時被段晏安撞到。
害怕地交代完一切撞柱身亡。
證據齊全,細節人物全部對上。
事情順利巧合到安陽公主都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
除了被刺的魏書騁,他深知被人算計,按捺住心思沒有表現出來。
回府之後,我維持原主之前的生活習慣。
沒有過多的悲痛,隻是時不時望著曾經與鍾時衍相關的物件出神。
表面,沒有悲傷,沒有歡喜,麻木平淡。
實際,我腦子反復回想,這玩意兒和鍾時衍有關系吧?
應不應該拿起來摸摸懷念一下?
眼睛盯得好酸,彈幕觀眾無處不在,不能懈怠。
「小予,我的小予啊!是娘誤會你了。」
人未到,聲先至。
江國公夫人哭泣抹淚地從院外疾步進來。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我,一下握住我的手。
「時螢和杏兒幾個都和娘說了,娘就說,小予不是那樣的人。
「娘之前不是因為鍾時衍對你生氣的,是娘覺得你不該如此。
「娘精心養大的閨女怎麼會追著一個男人跑,就算他是皇子。
「咱好好的啊!不去摻和魏書騁的事,娘早就和你說過了,他是在利用你。」
想必鍾時螢和她說的應該不是我在安陽公主府上對魏書騁行刺之事。
而是我假意接近魏書騁,實為想要調查鍾時衍的S因。
午間躺在軟榻上看話本時,隱隱約約聽見外頭婢女們竊竊私語。
「小姐這是怎麼了?怎麼從公主府上回來之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可能是被三皇子刺激到了吧?沒想到三皇子竟然是這樣的人。
」
「我覺得不是,小姐怕是……想起鍾小將軍了。」
「噤聲!小姐最忌諱提起那人。」
聽完江國公夫人的真情勸告,再加上婢女們的八卦。
我大概猜出她是來勸我放下鍾時衍,放下魏書騁。
找個人嫁了好好過日子,別胡思亂想。
抽出江國公夫人握著的手,我緩緩流下一滴淚。
「娘你不必多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往後我隻想青燈作伴。」
古代嫁人落入封閉的宅院過完一生。
或是與妾室,婆婆你爭我鬥。
我不想那麼累。
鍾時衍正是個好借口。
江國公夫人愣住,手指用力指了一下我的額頭,咬牙罵道:
「你是個蠢的,
鍾時衍未娶,你未嫁,難道你還要為他守寡?」
「娘怎麼不知道你性子如此剛烈?如此痴情憨傻?」
知道她一時很難相信,我轉過身,裝作倦怠道:
「娘,我累了。」
慢慢來,她總會相信妥協的。
江國公夫人微微蹙眉,沒有多說。
交代我好好休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彈幕再次懵逼:
【不是?來個人告訴我真的假的,這演得也太真了吧?】
【連親媽都騙?】
【我覺得不像是騙的,她都要為鍾時衍做尼姑了。】
【+1。】
【再看看吧,不要自己嚇自己,別忘了江舒予可是惡毒大女配!】
7
翌日清晨,起床在婢女們伺候下完成妝扮。
帶著昨日交代杏兒準備好的禮物,
我前往將軍府。
劇情裡,原主不僅為難鍾時螢,還偷偷給鍾老太太下藥。
鍾家三代去了北疆一個沒回,還慘遭汙蔑通敵。
是鍾老太太強撐起精神告到聖上面前,護住了將軍府的名聲。
鍾家功高蓋主,很難不相信其中沒有聖上的縱容。
被江舒予下藥後,鍾老太太S不瞑目。
即使最後,在鍾時螢和段晏安的努力下。
揪出三皇子,扶持九皇子上位,為鍾家報仇。
鍾時螢也仍在為自己沒能保護好奶奶難過。
而這,正是原主慘S的原因。
鍾老太太的S,調查出與原主有關。
江家大義滅親,原主五馬分屍,丟在亂葬崗。
但現在,江舒予是我,我就是江舒予。
我不想S,
我想活著。
前世自小病弱,醫院為家,英年早逝。
好不容易撿回這麼一條命,我不想S。
想到這裡,我捏緊手中的帕子,穩住心神。
——鍾將軍府。
【沃槽她怎麼來將軍府了?】
【不是吧?又來下藥?】
【我就說江舒予沒安好心,久久不來,一來就是毒招。】
一下馬車,鍾府的下人看清是我。
紛紛露出厭惡的眼神,就連守門的也不例外。
不過即使生氣,他們也垂眸恭敬地請我入府,來到正廳。
倒是還不知情的鍾時螢身邊忠誠的兩位婢女憤然開口:
「你怎麼來了?我們將軍府不歡迎你!」
「就是,真是白瞎我家公子從前對你如此好。
」
「住嘴!」
鍾時螢阻止婢女們,眼神復雜。
幾日還沒理清的思緒讓她仔細打量我一眼,張口問:
「你怎麼來了?」
面色不變,我對上她的目光,反問:
「老太太身子骨還好嗎?
「我來向她謝罪。」
【啊啊啊啊別信啊時螢!她是給老太太下毒的!】
【果然之前江舒予就是騙時螢方便下藥的吧?】
【哭了,虧我以為她是真的愛鍾時衍,原來真是裝的啊!】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江舒予是不是和魏書騁通信了!】
經過那日桃花林的幾句對話,鍾時螢此時對我懷疑又陌生。
察覺我不像作假的樣子,她平淡疏離:
「等著,我先去看看奶奶。」
頷首靜坐在廳中,
我沒有半分不耐。
片刻後,鍾時螢身邊的婢女畫綺進廳冷道:
「江小姐,老太太有請。」
站起身拂了拂衣裙,在畫綺的帶領下來到老太太住的院落。
黃花梨椅上,老太太白發精心梳理,端莊大氣。
憔悴略白的面容絲毫不影響她維持大家閨秀的氣質。
行了個禮後,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老太太,舒予有罪。」
8
「去年阿衍前去北疆之前,您曾有意將我和阿衍婚事定下。
「我雖歡喜,但卻不想如此草率。不怕您笑話,我與阿衍約定等他北疆回來之後便立即成婚。
「卻不想……阿衍受人刺S,一去不返,收到他逝世消息,我悲痛入骨,夜夜抹淚。
「可我不信,
我不信阿衍會失約於我,他最怕我生氣了,怎麼會不回來見我呢?我想不通,我害怕。
「直到……阿衍屍體帶回,白布滿堂。
「我不敢見他……我甚至夜夜入夢他沒S,他在向我求救。
「若他因戰事而S,我便不會如此難過……可他不是,我們都知道,他不是。
「老太太,是我魔怔了,我天真以為接近魏書騁可以替阿衍報仇,但忘了此事牽扯重大,我……
「我辱罵時螢,陷害時螢,將時螢置於眾矢之的,以為大事者不拘小節,是我錯了。
「今日我應當向時螢道歉,更應當跟您謝罪,我不該如此,我對不起阿衍,也對不起……鍾家自小對我的愛護。
「此後,舒予將與青燈作伴,不再……糾於此事。」
低著頭抽泣,演到最後我哭得一顫一顫。
要讓別人相信就得自己先相信。
昨晚睡前反復回想原主與鍾時衍少年時的相處。
當作是在磕一對愛而不得 be 的 cp。
共情到我落淚不止。
鍾老太太坐在高椅上,隻覺得荒唐。
萬萬沒想到我痴情如此,半信半疑嘆了口氣:
「你何至於此。
「唉,自古痴情多兒郎,你盡早放下成婚才是。」
我搖搖頭沒有說話,杏兒有眼色地替我端來熱茶。
接過茶杯,借著袖口我將準備好的解藥溶於茶水中。
跪著遞到鍾老太太面前:
「舒予敬您,
望您能原諒舒予。
「往後我會常來將軍府陪您,青燈佛前,我願佑阿衍下輩子安康順遂。」
目睹我又哭又下解藥過程的彈幕,實時滾動:
【那個……QAQ 我都要被江舒予說哭了!】
【對對對對!說得好真啊!要不是看她遮掩下藥我都要信了!!】
【原來江舒予愛的一直都是鍾時衍啊。】
【樓上別信,小心鱷魚的眼淚。】
忽略彈幕,我朦朧著眼眶對上老太太錯愕的神情,毅然決然地跪地舉杯。
鍾老太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認真盯著我,輕聲道:
「茶,我喝。
「將軍府,往後你也不必再來了。
「小予,你沒欠衍兒什麼,不必如此憨傻。」
拿起茶杯啜上一口,
老太太想借拒我入門放下鍾時衍。
親眼見她把茶喝下,我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氣。
可明面上卻沒有回答老太太說的話,固執倔強。
氣得她擺手趕人:
「快回去吧,螢兒,送小予回去。」
親昵的「小予」兩字。
我知道,老太太已經信了七八分。
沒有哪家千金會拿自己的姻緣開玩笑。
更別提,我悽兮兮堅決抱青燈。
9
從將軍府回來,我拿了幾件曾經鍾時衍送給原主的物件。
隨後日日關在書房內,回想作畫。
前世,住在醫院裡無聊,我學會了作畫消遣。
現在,拿起畫筆,沾墨落紙。
梨花樹下耍槍的意氣少年。
元宵花燈寵溺地清絕笑顏。
冬雪寒日策馬的不羈背影。
……
一筆一畫,我認真勾勒出原主記憶裡有關鍾時衍的片段記憶。
「小姐,休息會兒吧?」
杏兒放下從廚房端來的吃食勸道。
碧雲在一旁輕聲說:
「對啊小姐,夫人交代廚房做了不少新玩意兒,你快嘗嘗。」
洗墨換筆,我沒有抬頭,回道:
「放著吧,我晚點吃。」
主要是現在也不餓。
杏兒和碧雲面面相覷,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
拿出新紙,準備再畫一幅,我淡道:
「還有什麼事嗎?沒有的話就先退下吧。」
杏兒的肩膀被碧雲稍微撞了一下,小步上前。
小聲說:
「小姐,
三……三皇子又送信過來了。」
撫平畫紙的手一頓,我抬頭望向她:
「我看看。」
杏兒點頭,從袖口裡拿出信封。
接過信封,我坐下椅子。
從將軍府上回來的第二天,魏書騁就送來書信,邀我見一面。
我沒有回復,看完就把信燒了。
然後,我將原主這半年來接近魏書騁後知道的一些骯髒事寫下來。
讓碧雲親手交給鍾時螢。
有男女主的光環推動,魏書騁遲早會S。
隻是我沒想到,沒得到回復的魏書騁竟然日日送信過來。
連續三四日,一次不落。
原主之前攀纏上他時,他心裡不屑表面輕哄。
暗地裡還嫌原主事多黏人。
公主府遇刺之後,
我不再與他聯系,他反而黏了上來。
真是犯賤。
快速掃一眼書信,我照例燒掉,交代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