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見虛空中劃過的一排排彈幕:
【啊啊啊啊氣S我了,江舒予真是狼心狗肺!!!】
【鍾時衍那麼愛她,她竟然舔S害鍾時衍的兇手三皇子!】
【賤人趕緊下線吧看得我冒火!時螢寶寶趕緊替你哥報仇!順便把這賤人一起埋了!】
【別急,看我們時螢和晏安怎麼一步步處理這對狗男女。】
……
彈幕義憤填膺,而我不想剛穿就寄。
穩住心態利用彈幕,洗白身份苦凹深情人設。
後來,彈幕哀號痛哭:
【嗚嗚嗚嗚眼睛料料了,是我誤會你了我的乖寶。】
【她好愛他,鍾時衍要是知道江舒予為了他做了那麼多該有多心疼!QAQ】
【嗚嗚嗚我有罪,
之前竟然還罵她,我可憐的女兒舒予寶寶。】
【嗚嗚嗚嗚嗚我狂哭,心疼S我了我的女寶。】
1
朦朧細雨如絲,湖面水霧氤氲。
我睜眼清醒時,身子不禁一顫。
茫然望向四周,古香古色的船艙。
旁邊低頭恭敬的婢女端著熱茶,擔憂道:
「小姐,春寒瑟骨,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這……三皇子恐怕是有急事在身,才……」
話語未說盡,婢女眼眸左右遊移。
顯然她是不敢直說出口,怕惹我生氣。
抬手制止,我揉了揉太陽穴,此時腦子一團混亂。
原身的記憶像翻湧的潮水滾動,哀怒怨悲。
如泣如訴的記憶仿佛想說些什麼,
又極快地沉靜下來。
好不容易陣痛消失,突然。
我瞥見虛空中若隱若現的文字飄過:
【啊啊啊啊氣S我了,江舒予真是狼心狗肺!!!】
【鍾時衍那麼愛她,她竟然舔S害鍾時衍的兇手三皇子!】
【賤人趕緊下線吧看得我冒火!時螢寶寶趕緊替你哥報仇!順便把這賤人一起埋了!】
【別急,看我們時螢和晏安怎麼一步步處理這對狗男女。】
【江舒予早晚都會S,就先讓她躲蹦跶蹦跶吧!】
這是……
彈幕?
目光移向不斷滑動飄過的文字。
再結合之前原主留下的片段記憶。
我頓時明白——
我穿越了。
還是穿到一個壞事已做盡,惡名昭彰的女配身上。
原主江舒予,與我同名。
是江國公府嫡出大小姐江舒予。
與隔壁將軍府上的鍾時衍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兩家都以為等原主及笄之後,好事將近。
卻不想,鍾時衍隨父出徵,重傷慘S。
鍾家上下無人生還,隻剩下鍾老太太和一孤女鍾時螢。
更讓人意外的是,原主對鍾時衍一S,表現平平。
整個人跟瘋了似纏上三皇子魏書騁,大膽示愛。
京城內,無不唏噓。
竹馬已S,青梅另有所愛。
不僅如此,原主完全不顧年少情誼。
與魏書騁一同為難起將軍府孤女鍾時衍的親妹妹鍾時螢,讓她多次難堪。
所幸鍾時螢還有她的未婚夫段晏安相護。
等等?
好熟悉的劇情,好像在哪裡見過?
2
端起婢女放在桌上的熱茶淺啜一口,靈光一閃。
我手頓住,險些沒拿穩杯子。
鍾時螢,段晏安。
這不是我看過的小說男女主嗎?
當時還是因為女配的名字和我相同才看的。
可距離現在時間太久,我看過的小說又太多太快。
壓根想不起主要劇情啊!
江舒予是什麼惡毒女配來著?
隱隱約約記得她和三皇子魏書騁狼狽為奸,被男女主整S。
想到這,我不禁扶額嘆氣。
這是什麼天崩開局,全是爛攤子。
一穿即S?
如今原主已經和魏書騁勾搭上,離S不遠了。
【我 k,
江舒予這是在幹嗎?對三皇子就這麼愛嗎?】
【呵呵,人一走她魂都不見了,她怎麼不想想當初的鍾時衍。】
【苦了我的大哥,從小把她當老婆養。江舒予不S得慘一點都不解氣!】
【當初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唉——】
彈幕義憤填膺,緬懷過去。
「小姐身子不適?可要回府歇息?」
婢女杏兒接過我手中的茶杯小心翼翼說著。
我起身走向窗口,將滾動的彈幕看得更加清晰。
隱隱抓到藏在罵聲下的生機,垂眸試探開口:
「杏兒,我想吃蝴蝶酥了。」
杏兒愣了下,隨後立馬俯身應道:
「是,奴婢這就讓碧雲去買。」
她行了個禮轉身向船板外走去小聲吩咐。
而此時,彈幕不淡定了!
【曹曹曹曹!江舒予她說什麼??】
【蝴蝶酥?她不是最討厭蝴蝶酥了嗎?】
【難道她是想起了鍾時衍……淦吶!她不配!】
【鍾時衍S後她就沒祭奠過!這又是想作什麼妖??】
【家人們誰懂?我現在心好慌,之前她提過一次荷花,然後我女寶就摔進荷花池了。】
【真服了,求賤人早S,S不足惜!】
伸手接起細雨,不出我所料。
彈幕隻能看見一角,根本不知道完整的劇情走向。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利用彈幕。
洗白改變結局,讓自己安全地活下來。
畢竟,這是難得撿來的一條命啊!
3
早春多雨,
席卷一方輕紗。
少女惱怒地將桌上東西掃下:
「煩S了你,明明說好的,你讓我空等兩個時辰!」
少年黑眸清澈,揚起笑臉不斷輕哄著:
「都是我的錯,小予打我罵我都可以。」
「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小心地從懷裡掏出包好的油紙:
「我一大早就去城東給你買的。」
「香甜還熱乎的蝴蝶酥!」
少女癟嘴:
「我才不稀罕你帶的東西。」
「好吧,那我可吃啦?」少年眉眼彎彎,作勢要入口。
「拿來!」少女眼疾手快搶過,故作蠻橫道:
「不是帶給我的嗎?我不吃你也不能吃!」
少年忍不住笑意蕩漾開來,低頭討好。
「是是是,
小予說得是。」
……
廊外淅淅瀝瀝,回到府中。
我拿著剛才碧雲買回來的蝴蝶酥有些發神。
腦海的記憶像是觸發關鍵線索緩緩浮現。
「小姐,您吩咐的事都辦好了。」
杏兒走近身旁,左右張望一下低聲說起。
聽這小心翼翼緊張的語氣。
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我猜一定沒好事。
果然,彈幕又開始替我解答:
【真惡心,江舒予好歹是國公府的嫡出大小姐竟然想要爬床?】
【她真是瘋了,簡直迫不及待想要嫁給魏書騁。】
【國公夫人不得氣S?】
【早就氣暈了吧,她S皮賴臉追著魏書騁跑的時候,江國公夫婦早就氣慘了。】
【剛從時螢寶寶那邊的視角過來,
哈哈哈哈哈明天有好戲可以看了。】
【我的寶還是太善良,看在國公夫人的面子上,明天準備抓包。】
【啊這……刺激,想看。】
我:「……」
不是吧?
江舒予沒長腦子吧?
堂堂千金大小姐竟然去爬床?
揉揉太陽穴,我感覺頭更痛了。
不過,「戲臺」既然已經搭好。
不破不立,明日正是扭轉惡毒女配身份的好時機。
4
次日,安陽公主花宴會。
各家千金公子受邀前去。
我也早早收拾好,打起精神踏上馬車。
好巧不巧,一下車就和鍾時螢正面碰上。
她身著碧霞色浮光錦裙,
薄施粉黛,身姿纖細。
款款從馬車上走下,眉目淡然,疏離的眼絲毫不看我一眼。
短暫停留幾秒,我先行提步踏進公主府。
現在不是打招呼的好時機。
原主之前做了不少傷害鍾時螢的事。
就拿前陣子的事來說,她莫名將人推進荷花池。
春寒料峭,鍾時螢在家躺了好幾天才好。
身後,鍾時螢微蹙眉望著我的身影久久不語。
直到被婢女出聲詢問才回過神來走進公主府。
春日桃花宴,花瓣飛舞,佳人輕笑。
京城內誰不知道原主瘋癲似的愛慕魏書騁。
個個捂著諷刺笑意的嘴離我幾步遠。
生怕被我傳染瘋病,成為新笑料。
按照計劃,杏兒不小心打翻杯子。
安陽公主派人領我去廂房換衣裳。
領路的人和廂房內已經被原主之前買通。
魏書騁與安陽公主親兄妹,昨日就在府中住下。
現在估計被弄暈在廂房。
「在外面候著。」
推開廂房的門,我沉聲吩咐杏兒和碧雲。
「是。」
如果彈幕沒說錯的話,待會她們應該會被女主鍾時螢搞暈。
然後趁機抓包我,將此次爬床變成刺S。
合上門,我從發髻上抽出尖銳的發簪慢慢走向床榻。
既然是刺S,不如我來做。
床榻上,魏書騁一身暗紅衣袍,長發如墨。
俊美的神情微抿著唇瓣,眉眼陰鸷。
真是生了一副好樣貌。
難怪原主對他愛之欲S。
【臥槽江舒予這是要幹嘛?】
【她不是要爬床嗎?
握著發簪幹啥呢?】
5
定定望著魏書騁,我陷入編好的劇本情緒,聲音低微顫抖:
「時衍,當初的你……也會這般痛嗎?」
話音落下,我眼神變得凌厲。
動作快速利落地將發簪插入魏書騁腹部。
「撲哧!」
【我草草草草!江舒予想S魏書騁???】
【不是我傻了?這是什麼劇情?她不是愛慘他了嗎??】
【???什麼情況??】
不知原主哪裡搞來的藥,藥勁猛烈。
被狠狠插了一下發簪的魏書騁。
隻發出悶哼聲,完全沒有醒來的徵兆。
「阿衍,是他嗎?他害了你。
「你答應我的,你會回來,是他S了你……
「北疆之戰,
他必須向你贖罪。
「S了他,我替S了他……」
眼眸微弱的光暗去,我失神地念叨著。
手上發簪握緊,舉起,「叮!」
發簪被人用石子打破在地,窗棂處傳來窸窣聲。
「誰?」
我轉頭冷聲低呵。
窗外碧霞色衣裙翻過,鍾時螢目光復雜地看著我:
「你……」
「阿螢,有人來了,快走。」
一道低沉的男聲打斷她想問的話出聲提醒。
鍾時螢深吸一口氣,像是想到什麼一下從窗棂翻了進來:
「跟我走!」
抓住我的手,她急切將我帶離廂房,眼神對上旁邊儒雅的段晏安。
段晏安心領神會頷首:
「放心阿螢,
你們先走。」
彈幕集體懵逼:
【時衍,鍾時衍?剛才江舒予是提起了鍾時衍?】
【不是??我是漏看了什麼劇情嗎??】
【救命,我的腦子有點跟不上了 QAQ 江舒予想S了魏書騁是想為鍾時衍報仇?】
【假的吧?她應該猜到時螢在外頭,做戲給她看的。】
【沒有吧?她從哪裡知道?除了我們可以看見視角,她完全不知道阿??】
【哇趣!大反轉!江舒予剛才好病嬌啊!感覺她愛慘的人是鍾時衍啊!】
瞥見虛空內不斷激增的彈幕,我垂眸掩去眼底的深思。
原主壞事已做盡,而想要扭轉結局。
隻能洗白騙過彈幕,騙過劇情內所有人。
最後,再騙過自己。
騙自己是愛慘了鍾時衍才會去接近魏書騁。
鍾時衍S去,我表現平平無奇?
那是心S大於悲傷,傷心到極致自然流不下淚水。
原主轉變極大纏上愛上魏書騁?
那是她尋找機會接近魏書騁,想S了魏書騁替鍾時衍報仇。
從廂房離開,鍾時螢將我拉到偏僻的桃花林角落。
「江舒予,你剛才……是想S了魏書騁?」
放松緊繃的身子,我低著頭,聲音平靜:
「他不該S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