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他看得發麻,嚇得縮了縮脖子。
後面諸如公子,我是因為救你才成了逃奴,你可得好好照看我一下的話,悉數被我咽回肚子裡。
救命,他這被迫害妄想症有沒有治?
6
我被謝檀帶回了他家。
不對,他住的地方不是一個簡單的「家」字能概括。
那是一個龐大的家族體系。
佔地幾座山。
有許多院落,還有很多鑄造盾甲的作坊。
裡邊住著除了謝氏一族的嫡系旁支以外,還有數不清的僕人侍女和工匠。
名字倒是起得挺不講究,就叫盾甲山莊。
等等,盾甲山莊,謝檀。
我突然想起來,我之前熬夜追過一本《商女為後》的大女主小說裡,
就有這兩個名字。
謝檀是書裡愛而不得的男二,他是江湖大佬,有著卓越的武力和非凡的智慧,以及出眾的顏值。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戀愛腦了,遇見女主後就愛得無法自拔。
女主是青州首富之女,男主是流落在民間的落難皇子,兩人自幼相識,青梅竹馬。
成年後,女主憑著謝檀對她的一腔愛意,在他的助力下幫助男主一路升級打怪,榮登至尊之位。
男女主大婚後,謝檀因愛生恨,擄走了女主將她囚禁在了盾甲山莊。被男主發現後,數萬大軍踏平山莊,謝檀也萬箭穿心而S。
難怪我第一次聽見謝檀的名字覺得那麼熟悉。
救命,我穿書了,還搭上了一個很快會噶的反派大佬,這是什麼神仙命數!
不行,我得找準機會跑路才行。
不然難逃炮灰命運。
7
謝家原本武林世家,但輪到謝檀他爹做家主時,面對人丁單薄的家族改了主意,從江湖半隱退。
從此不再開宗立派傳承武藝,摻和江湖人的打打SS,而是改為制造盾甲防護用品。偶爾行鏢,隻接跟謝家有私交之人的鏢。
當然要價也不菲。
謝氏一族在源北一帶聲名赫赫,作為少主的謝檀名氣也不小,走哪都有人議論。
聽說謝檀此行,就是保了一趟很重要的鏢。護送沒出問題,卻在回程途中遇刺,還就在謝氏的地盤上動的手。
是以謝檀氣得不行,發誓要揪出幕後黑手。
他認定我與此事有關,隻是摔壞了腦子失去了記憶,所以揪著我一同回了盾甲山莊。
他住在半山腰上的一間十分氣派的房子裡。
因為趕著去跟他爹復命,
隻來得及將我拎著交給了他院子裡的管事。
交代了一句:「田叔,把人給我照看好嘍。」
田叔四十來歲,神色十分和善,他問我:「姑娘,你是何人?緣何認識的我家少莊主?」
瞧瞧,這話問得多有藝術。
言下之意,你叫什麼名字,什麼出身,跟我家少爺啥關系,說出來我好安排接待規格。
我仔細斟酌了一下。
先是抬頭對他甜甜一笑:「田叔,我叫柳陶陶,你可以叫我柳兒,也可以叫我陶陶。」
而後垂眸低首,羞澀一抿唇:「我和少莊主是在他遇刺時相識的……」
想來謝檀遇刺一事,田叔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會露出一副慈愛又慈愛的神情來:「原來姑娘與我家少主是患難之交。」
這話是你說的啊,
不是我非要以謝檀救命恩人自居的。
我內心激動得直拍大腿,面上卻不忘換上一副更加羞赧的神情。
田叔著人將我安排在了謝檀院裡的東廂次房。
正房住的是謝檀。
吩咐下去後,又親自帶我去用了些茶點。
而後派一個長相十分清秀的侍女姐姐領著我去了房間。
一推開門,一股淡雅的馨香撲面而來。
滿屋子精致的陳設,床很軟,家具也都是上好的黃花梨。梳妝臺的銅鏡,雕花鏤空,鏡面光滑堪比現代的玻璃鏡。
貴氣!
華麗!
比原主那個小破屋好多了。
果真抱對大腿是一種本事。
雖然這個大腿很快會被噶,但不耽誤我先享受享受一下階級待遇。
我原本以為,
以謝檀救命恩人自居,我能就此走上人生巔峰。
哪知謝檀一回來,就把我打回了原形。
8
我躺在柔軟的床上,做了一個美夢。
夢見我又回到了 21 世紀,賣了手裡的股份,拿著錢環遊世界,帥哥男模相伴,和和美美地過完一生。
就在我還沉浸在男模相伴,燈紅酒綠中時,謝檀將我強制開機,拎下了床。
「穿衣服!帶你去見兩個人!」命令式口吻,語氣冷冰冰!
我麻利而胡亂地穿好放在床邊的衣服。
為什麼胡亂呢,因為田叔著人給我準備的衣服,比原主的衣服華麗復雜了許多,我不太會穿(謝檀不在時,有美女姐姐幫我穿)。
而此時那個煞風景的男人,就在旁邊全程黑臉地看著我將手中的帶子左比比,右劃劃。
偏生他今日又換了裝束,
一襲大紅箭袖蟒袍,墨發半束,越發襯得他整個人芝蘭玉樹。
五官精致,眉目間千種風情流轉,讓人移不開眼。
終於,我系好最後一根衣帶,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走吧?」
謝檀看了眼我亂糟糟的頭發,臉更黑了:「沒規矩,身為女子,不梳洗就要出門見人,粗俗!」
可你隻給了穿衣的時間,活閻王!
我不敢反駁,走到盥洗架前洗了把臉。
然後坐在銅鏡前,看著上邊擺的各色首飾,無從下手。
救命,我不會用簪子挽發!
嘗試了許多次之後,隻得用一根綢帶給自己扎了個丸子頭。
一轉頭,發現謝檀看我的眼神更復雜了。
他幽幽地說:「隻有S手才會將發髻完成如此式樣。」
我:……
百口莫辯。
跟在他身後,穿過一條條長廊和院子,來到一處廳堂前,裡邊站了兩排人,中間跪了三個人。
謝檀走向主位坐了下來,我掠過兩人,走到他旁邊,正遲疑著坐還是不坐?
謝檀掃了我一眼,我不敢動。
他又看了看跪著的人,開口道:「謝瑜,我平日你待你不薄,沒想到竟是你買兇要置我於S地。要不是蒙這位柳姑娘所救,你的目的就達到了!」
他此言一出,原本安安靜靜跪在地上的三人,齊刷刷地抬頭,狠狠地瞪著我。
那個叫謝瑜的少年,眼中的惡意跟淬了毒似的,「賤人,要不是因為你,謝氏少主之位就是我的了!」
說著,他猛然起身,朝我撞了過來,口中大喊一聲:「燕九,還等什麼!」
一個原本束手站立在謝檀旁的黑衣守衛,長劍應聲而出,
刺向了謝檀。
謝檀手中沒有武器,一手拉著我躲過了謝瑜的撞擊,自己側身走位,堪堪避過燕九的劍鋒。電光石火之間,從右手邊守衛那裡抽出了一把劍。
噗的一聲,長劍劃過了謝瑜的脖頸,溫熱的血噴了我一身。
我很害怕,想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謝檀還在與燕九纏鬥時,並沒有松開我的手。
他一面護著我,一面與燕九廝S。
周圍沒有人動手,我也明白了這是謝檀設的局,一是想試探我是不是謝瑜的人。
二是想揪出內鬼,親手解決。
值得高興的是,謝瑜的反應洗脫了我的嫌疑。壞的是我攪在謝檀和燕九中間,好幾次差點斷頭謝幕。
好在燕九不是謝檀的對手,很快落了下風。
長劍穿胸而過的時候,他口吐鮮血,
含糊地對謝檀說了聲對不起。
9
屍體和血跡很快被清理幹淨了。
守衛也退到了門外。
謝檀心情很不好。
他說方才S的那兩個人,都是與他從小一同長大的至親兄弟。
謝瑜是族中子弟,父母早逝,過繼給謝檀家當小兒子。
謝檀手裡攥著一隻沾了血的木雕小鹿。
他說謝瑜被抱來時才三歲,奶乎乎的一個小娃娃,那時自己整日被父親逼著練功,覺得日子沉悶且無趣。
但是謝瑜來了日子就不同了。
他會軟軟地叫你大哥,會拉著你的手去找藏起來的小貓。
會把好吃的果子藏在衣兜裡,留著等你回來吃。
練功之餘,用佩劍給他雕的粗糙的小鹿,他也珍寶似的捧在手裡整日把玩。
後來啊,
他也長大了,依舊會對你甜甜地笑,誰知他背地裡卻是另一副面孔,恨不得你S。
燕九則是謝檀同門師兄,陪他出生入S,數次救他於危難之中。
謝檀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我知道燕九的背叛,於他來說,同樣是切膚之痛。
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謝檀不說話時,我便沉默地陪在他身邊。
「柳陶陶?」沉默良久,謝檀喚了我的名字。
我嗯了一聲,抬眼看他。
他的目光已恢復清冷:「你到底是誰?」
「我是……」
是啊,我是誰?
這具身體是原主的,但靈魂卻是我的,我到底算是誰?
遲疑間,門口撲進來兩個人,有人口裡喚著一個陌生的名字:「小翠……你沒S,
真是太好了!」
是一對中年人,普通的裝扮,但看我的目光十分熱切。
小翠應該是原主的名字吧。
那這兩人是?
我驚訝地看向謝檀。
謝檀將我推向他們倆說:「好好看看,她是不是你們的女兒?」
那婦人將我的衣袖推至手臂根部,指著大臂內側一顆紅痣道:「沒錯,是小翠沒錯。」
說完又捧著我的臉左看右看,喃喃道:「不會錯的,不會錯的……」
謝檀道:「好了,下去吧。」
夫妻倆有些遲疑地看向我。
謝檀揮了揮手說:「你們一家的身契我已經從原來的主家那裡要過來了,往後你們繼續守莊子,田叔會安排的。她暫時留在盾甲山莊。」
他們走後,謝檀在我身旁踱步,
「你的身體和面容,我已著專人檢查過了,確定沒有易容換裝,是如假包換的李小翠。那麼現在問題來了,柳陶陶到底是誰?
「是你另外的主子給你的身份嗎?你那日將我帶去祝家莊到底是為了救我還是想向你真正的主家邀功?」
他眼神有S意。
我瞬間汗流浃背,千鈞一發之際,我扶著頭坐到地上,哭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啊,我磕到頭了,忘記一些事也屬正常。
「田叔問我名字,我隻好胡亂編了個名字說給他……」
謝檀冷笑一聲,「你最好是胡亂編的,千萬不要露出馬腳才好。」
見我沉默不語,謝檀叫來田叔吩咐:「往後不必給她準備華服和上房。」
田叔看了看我的丸子頭,遲疑道:「是,少主,您看將李……柳……姑娘安排在何處合適?
」
「既然是燒火丫頭,就安排她到膳房去。」
隨後又警告我:「你可別想著逃跑,你的身契都在我這裡,當逃奴的代價你是知道的!」
10
我當然不會逃。
因為我清楚這個世界的險惡。
目前的狀況,謝檀還沒遇見女主,主線劇情還沒開始。
現在的謝檀還處於打野發育階段,他的敵對勢力尚未清除。
脫離了他的庇護,我隨時可能小命不保。
膳房的待遇,雖說沒有豪宅華服,但也踏實自由。
我先是小露一手,憑著自己的廚藝,從燒火丫頭升級成了小廚娘,專門負責給謝檀院裡下人做飯。
而後又憑借自己社牛的本事,打探到了山莊男人們工作之餘,喜歡聚在一起吃酒小賭一下。
於是把從廚房搜集來的一些邊角料,
做成了好吃的香滷小菜,以試吃的方式,打開了銷售之路。
每天一睜眼,就是各色訂單不斷,小金庫的銀子是噌噌噌地往上漲。
我的計劃是攢夠了錢,等主線劇情開始就脫離謝檀的勢力,選一個風景好的地方,買個小院,享受人生。
美中不足的是謝檀這個討厭鬼,不知從哪知道我用他家的食材做小生意的事情,非鬧著要抽成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