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跟著他們到了酒店。
之後是他們開房。
再然後我的鏡頭停在了 306 房間門口。
酒店隔音不好,我清楚地聽見了裡面的喘氣聲。
我慶幸我手機收音不錯。
這時手機消息鈴聲突然響了。
瑞狗:幾年沒聯系了,有空嗎,見個面?
渠瑞是我大學的師哥。
追過我兩年,即使是在我和蔣凡在一起的時候。
他總跟我說蔣凡不是什麼好人,讓我離他遠點,快點跟他分手。
也常常帶著惋惜的說我錯過了他這麼個商業潛在巨頭。
我打趣他讓他少開玩笑。
如今看來,
渠瑞那麼極力的讓我跟蔣凡分手,一定是知道什麼。
我回他:瑞狗,老地方見,現在。
6
啤酒,燒烤,小排檔。
渠瑞如約和我見面。
隻是和以往不同的是路邊停著他的瑪莎拉蒂,他穿著西裝,梳著背頭。
卻大敞著腿,一點沒形象地撸串。
我呢,摘了口罩和帽子,素面朝天。
隨便披在身上的大衣下邊是條二哈圖案的睡褲,腳上套著芭比粉大嘴猴拖鞋。
看到他車後我眼睛都亮了,先進去坐到駕駛位體驗一番,然後一手衝他豎起大拇指,一手拍得方向盤梆梆響。
「嘎嘎敞亮,瑞狗過得真不錯啊!成哪個老總司機了?把人家車開出來沒事吧?」
他咯咯直笑,腰都彎了。
「什麼司機?
繼承了一下家族企業罷了,該說不說,笑姐啥時候混成這樣了?」
「呦呵,還家族企業,咋的富二代?」
我跑下車咣當咣當喝了一杯啤酒。
沒敢多喝,我沒給任何一個人說,我懷孕了,而且已經兩個月。
享受著結婚後難得的放松時光,我和蔣凡在一起的這些年我都竭盡所能地收斂自己,讓自己成為蔣凡喜歡的那種性格。
楚楚可憐,愛幹淨,不出口成髒,多跟他撒嬌……
現在看來,這就是低配版的替身。
以前為了這個家,也為了我還愛著他。
如今我苦心經營的一切在他眼裡都是個笑話,白月光剛回國,他就迫不及待給領酒店去了。
我問渠瑞怎麼突然想起把我約出來。
他看我一眼,
苦大仇深地說,「還不是舍不得……忘不掉某個人。」
我咯咯直笑,問他哪個姑娘這麼有福。
他笑了笑沒說話。
吃到一半,他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我回答挺好的。
他說那誰回國了,我抬眼看他。
「蘇芮,她回國了。」
「然後呢?」
「別瞞我,」他看著我,「我都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繼續撸串。
我打趣他,「……哈哈哈你知道啥啊,還你知道了。」
他嘆了一口氣,「蔣凡,他現在就跟蘇芮在一起。」
他觀察著我的表情,小心翼翼的。
「李笑,我必須告訴你這件事,你有權利知道。」
我聽後埋著頭,
他以為我是哭了,慌忙問老板要紙巾。
我卻隻是埋頭看我的芭比粉大嘴猴拖鞋。
剛才光著腳吃烤串,這會兒穿反了。
等他挑起我下巴想給我擦眼淚時我才一臉地鐵老人手機.jpg 臉的看向他。
他手頓住。
「……你沒哭?」
「我哭啥……不為狗哭。」
他尷尬,我疑惑。
良久他哈哈直笑,說他就喜歡我這股傻勁。
吃完飯我就讓他帶著去醫院,我知道他沒喝酒,因為他酒精過敏。
他什麼也沒問,開著瑪莎拉蒂就去醫院了。
路上他從前座拿了個盒子扔給我。
「你的禮物,生日快樂。」
7
我把那個孩子流了。
說不完全難過是假的。
我也曾期待著他的降生,也期待過把這個消息告訴蔣凡他會是什麼表情,我期待著我們的一家三口。
可如今,他沒必要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裡。
從病房出來後渠瑞一直守在我的病床前,讓醫院給我用最好的資源。
其實流產也用不著住院,可是他堅持讓我住院觀察幾天。
我第一次住院住單間。
肚子半夜疼的睡不著,凌晨的時候我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蔣凡打來的。
我一點沒猶豫,接了。
那邊傳來質問的聲音。
「李笑,你人呢?深更半夜你跑哪去了?」
我有氣無力地說,「醫院。」
他緩了緩說道,「去醫院幹嗎?你哪裡不舒服?」
我腦瓜疼,
不想解釋。
回他,「不用你管。」
他卻聽到這句話後生氣了。
「不用我管?哈哈什麼叫不用我管?我剛加完班,從公司回來就急著給你過生日,你體諒過我嗎?你現在就給我回來,我不想跟你吵架。」
過了好久,久到我不確定蔣凡是否已經掛斷電話,我才用悶悶的聲音說。
「蔣凡,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8
高一的時候,我很喜歡蔣凡,卻不是戀人的那種喜歡。
可在我們小學的時候,蔣凡卻是我最看不慣的人。
小孩子的喜歡與討厭非常單純。
因為在我趴在雨水裡打滾,去淤泥地裡玩泥巴的時候蔣凡一定是岸邊說我「髒小孩,沒人願意跟你玩,離我們遠點!」的人。
我討厭他對我的批評,因為就連我爸媽都沒說過我這樣有什麼不好。
他們隻會鼓勵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到了中學,我喜歡留短發,有次甚至剃了平頭。
蔣凡指著我的頭發說我假小子,說我是全班最醜的姑娘。
把我氣急了,我抡起椅子把他幹倒在地。拼了命地撕扯他的頭發,把他頭發薅掉一大把。
從那以後,蔣凡就更跟我對著幹了。
我倆也正式開始宣戰。
互毆是經常的事。
隻不過,高一時候發生的一件事卻改變了我對他的看法。
有次我爸在外面突然發病,倒地不起,呼吸也出現慢慢衰竭。
是蔣凡撥打了 120,並且給我爸胸部按壓了十五分鍾等到救護車來臨,才從鬼門關給我爸撿回來了一條命。
後來我看蔣凡就像是個英雄。
我沒再跟他對著幹過,
甚至對他沒了任何脾氣。
我在學校裡有了好吃的會第一個分享給他,就連打水都會順便拿著他的水杯一起去。
我把他當我最好的朋友對待。
我們一起爬山旅遊,考試前一起去圖書館復習。
就連女生給他寫的情書很多都是經過我手然後再傳遞給他。
時間長了,他也開始享受起了我的服務,不再一個勁的損我。
我倆的關系也越來越好。
那段時間,我倆每天形影不離,高中三年被別人說是最好的兄弟。
快高考的時候也是他每天抽空給我輔導功課。
他學習好,就因為某天晚自習,我說了一句想大學的時候身邊還有你這麼一個兄弟,他就放在了心上,瘋狂想拉高我的成績。
我也是幾年前才得知,那次高考他為了和我上一個大學,
放棄了幾個重點大學志願,反而填得和我的高考志願一樣。
在那個高考結束的暑假裡。
他跟我告白了。
我一輩子作惡多端,哪裡懂得情情愛愛是啥玩意。
當即就把他給拒了。
結果他一點沒受挫,愈戰愈勇。
就單單隻說那個暑假吧,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邊喊我名字。
我去打球他給我送水,我去網吧他給我送我最愛吃的炸雞腿還有一大堆零食。
他就掐準了我喜歡吃,對症下藥。
他還把朋友圈背景換成我的照片,舉著手機讓我看他給我的置頂與備注。
備注是:我的未來女朋友。
他對我很溫柔很耐心。
我對此覺得新鮮,因為從前除了我父母沒人對我這麼用心。
他就這樣追了我一個暑假。
在馬上就要開學的前一天,他對我說就算這個暑假我不答應他,他也會在大學裡一直追我,直到我同意。
天上是他放的煙花,絢爛漂亮,我手裡是被他硬塞的一大捧玫瑰花。
眼前的少年比我高了好多,他笑跟我說:李笑,我是真的喜歡你。
可能是當時確實很浪漫,也可能是面前的少年太過於熾烈,面對他直白熱烈的追求,我同意了。
9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呢?
蔣凡喜歡搞科研,大學裡每天穿著件白大褂,戴著防護眼鏡,在科研室一待就是一整天。
我也因為家裡的原因,拼命兼職賺錢掙學費。
大學日子並不清闲,沒有懶S的,隻有卷S的。
我倆也從每天都抽空待一塊變成一個月一起吃幾頓飯。
我心大,
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狀態,我不強求必須兩個人天天黏一塊。
小安經常跟我講男人都是好色的,他們永遠更喜歡年輕漂亮的。
我不覺得,我一心認為我和蔣凡這麼多年的感情和那些人不一樣,根本沒有可比性。
渠瑞是和我一個兼職的店員,他和我性子很像,店員下了班一起去聚餐的時候,飯桌上就他能接住我的各種梗。
他也是我同系的師哥,一來二去見的面聊的天就多了。
某天他說他喜歡我,說他是第一次喜歡女孩兒。
我拒絕了他,並且明確說明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
可是每當聊嗨了,他總會開玩笑地說上一句,「MD 真想撬蔣凡的牆角」。
我見過蘇芮,她確實漂亮,在系裡是偶像級別的人兒,追她的男生無數。
可是蔣凡也不賴,他生來就是一副小白臉長相,再加上高中的時候個頭竄得厲害,時不時也健身,和蘇芮站在一起可以說得上般配兩字。
有次聽說科研室失火了,蘇芮被困在裡面,蔣凡二話不說衝進去英雄救美。
後來我就總聽說蘇芮天天跟蔣凡待在一起的傳聞。
之後,蔣凡和我難得一次的見面開始變得敷衍,他無意識地關注手機消息,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他多出來了很多習慣。
例如從前吃飯從不幫我拉椅子,可是那段時間卻反常地變得細心很多。
吃飯前給我拉椅子、出門幫我拿補妝的、開車幫我系安全帶、點奶茶給我點零糖的……
可我從高中開始點奶茶一直是點七分糖。
我質問過,也查過他的手機,
卻什麼都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