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仔細瞄了很久,都沒看見,這星星不都是一樣的嗎?
「看不見也沒關系,你隻需要知道一直有人在威脅陛下就可以了。」我爹背著手,嚴肅地和我說。
「不要以為我們傻,若不是迫不得已,誰想讓自己的親閨女進吃人不吐骨頭的宮裡?」我爹深沉地看著我。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皇上少年登基,多的是不服他的人。他權勢滔天卻暴戾的叔叔平北王就是一個。若不是多方制衡著,這天早變了。」我爹語氣非常的平淡。
「本來這世間弱肉強食,我不該插手,可皇上是千年一出的命定之子,若他位置被威脅,國家的氣運都會由此下降。」
我聽懂了,原來元詡是個掛逼!
可這又和我們這群權臣之女有什麼關系呢?
「那……你們為何會將我們聯合送入宮中呢?
」
「打消北平王警惕。若是聖上明面與我們關系好,無緣無故提拔我們,必會引來他的猜忌。主動讓你們入宮成為別人眼中的所謂籌碼,可以給我們時間讓我們成長到足以毫無顧忌的除掉平北王。」
他條理清晰地說清楚緣由。
「我也覺得對你們這群姑娘不公平,可是聯姻自古都是政治手段,而且姻親關系的確會是一個很好的盾牌。」他嘆氣「是我對不起你,辛夷。」
「你怎麼不和我說呢?」我聲音有些顫抖。
「你們知道得越少,給平北王的感覺就越真實。」
「但是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們所謂的局,害S了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接受不了黎瑾月到S都不知道真相,音調猛然拔高。
為什麼呢?憑什麼呢?政治的棋局為何需要我們來當棋子?
我爹冷靜地看著我激動的樣子,
旋轉了手上的觀星儀,調整到了一片澄澈的星野。
「黎瑾月沒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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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這句話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什麼?他居然能編出這種話來哄我?
「她命宮入紅鸞,皇上把她轉移出宮,嫁給了她的命定之人罷了。」
我的腦子一下子被黎瑾月沒S帶來的欣喜情緒填滿,激動得落下淚。
元詡,原來是回來讓我看這些的麼?
「你且在宮中堅持一會,我們的計劃已經成形,就等平北王自己坐不住了。」他的道袍被夜風吹起,倒真像個得道的仙人。
當纏繞著我的姻緣解開時,我狠狠松了一口氣。
他說:「再忍忍,姑娘,很快了。」
回宮時,難得帶著好心情打開了自己的宮門,卻看見元詡正在逗著貓玩,
桌上都是我喜歡的點心。
見我來,他眉宇間染了些柔和:「辛夷,我說過你可以相信我。」
「別妄想我會原諒你。」我坐下來拈了塊牛舌餅咀嚼。
他無措地搓手:「你相信我,我會很乖的。」
他一如往常那般碎嘴,隻不過今天說的都是他的委屈。
年少繼位,從小都是過著預備帝王的生活,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遲。
母妃還是個瘋子,天天犯病要S了他,父親則完全忘記有他這號人的存在。
童年無光,上位後還天天被自己的叔叔拿著刀抵著脖子,還得不到別人的理解。
嗯,慘,這的確是我可憐他的理由。
我就吃這套。
在他和我鄭重道歉不應該瞞我和讓無辜之人入局後,我大方的允許他爬上了我的床。
他蹭著我的臉:「我就知道辛夷最好了」
「喂喂,
你離我遠點,貼太近了。」
「今天我的頭發超級好摸哦。」
嗯,很該S,我也吃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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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約半年後,黎家權勢已經有要壓過平北王的趨勢。
他終於坐不住了,在宮宴上劍指元詡。
卻被「反水」的容妃父親謝將軍直接拿下。
容妃棋妃李美人被放出來時,明顯胖了一圈。
棋妃打著飽嗝:「皇上,我宮裡那個廚子可以給我帶走嗎?」
我:「……」
合著我先前天天在外面擔心,她們還在裡面演我!?
那天她們都開開心心地跟著家人回家了,隻留下我和元詡。
前一個晚上元詡問我:「明天她們肯定都得走,你呢?」
「這不是廢話嗎?
當然的啊。」我直接打斷了他的期待。
「嗷……可是你回去了就沒有貓貓和我了。」他神色有點落寞「不過我知道的,我不該挽留你,你安心去便是。」
我有些好笑:「貓對我來說可以治愈我的心情,你呢?」
「暖床啊。」他眨著眼睛「你嫌棄我技術不好麼?」
我:「……」
於是今天我還是強迫自己無視了他失落的表情,上了回府的馬車。
他朝我招手:「我會照顧好貓貓的……」
我點點頭,馬車的車轍一路向前。
這回,是他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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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跟姐妹幾個約著去看了從前的皇後。
她身邊的是一個看起來很斯文的翩翩公子,
和她很般配。
見我們來,她親自做了點心。
準備走時,她喊住了我。
「陛下他,其實挺好的,是他將我送出了宮……」
我當然知道她話裡有話,朝她眨了眨眼睛:「我都知道。」
李常靜用著那匹剩下的綢緞又做了五枝宮花出來。
「這會都收好了,找寶石累S我。」她喜滋滋地送到了每個人的家裡。
日子看起來恢復了平靜,果然無論什麼時候,還是大小姐的日子最好過啊!
一日我正在院子裡栽花,突然有人推門進來。
他逆光而立,臉上帶著一絲難過:「貓貓想你了……」
「那就送到我家來吧,正好我一直都想讓它留在身邊?」我一邊鏟著土一邊搭理他。
「可我也想你了……」元詡臉上的委屈更甚。
我立著鏟子:「我辛家隻可入贅。」
休沐那日,他拉著一大車聘禮敲開了我家的門,我爹卻一臉意料之中。
「嶽父大人!我來入贅!」
我爹看向我:「微臣家中,是她說了算。」
早晨的光照在元詡臉上,蒙了一層金燦燦又溫暖的顏色。
我打著哈欠,心髒怦怦直跳:「準了。」
與元詡大婚那天,我爹拉著我的手流眼淚:「不該啊,那日看你的姻緣該攔著你的。」
我心裡說,爹,真不怪你,這種男妖精沒人可以抵擋!
喝下那天最後一杯酒,我癱在床上,喚著元詡來暖床。
「隻是暖床嗎?」他期待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不然呢,
你還想幹嘛?」
「我還想……」
「住手,元詡,你流氓……」
「……」
「你停下來吧?我困了。」我欲哭無淚,他卻貼著我的耳朵輕喘著。
「不行,從前我給你寫了這麼多信你都沒看……」
「那時候我不是不知道嗎?」
「可是那些都是我的情書,都是對你的愛。」
「既然那些愛被你燒掉了,我肯定要找個方法來彌補啊……」
第二天我頂著一個黑眼圈和酸痛身體一腳把他踹出了房門。
果然,無恥王八蛋去掉無恥兩個字之後,還會是個王八蛋!
番外
我叫元詡,
世人隻知我少年成帝,不知道我身後還有一隻猛虎盯著。
那隻猛虎便是我的親叔叔,平北王。
黎丞相是我爹遺留下來的舊臣,他在御書房中和我說了他的計劃。
「陛下後宮不興,臣願將女兒送入宮中,您隻管讓她成為我權勢的映射。」
謝元帥也推門而入:「平北王之心現在路人皆知,老臣也覺得黎丞相方法可行。」
於是,他們讓自己和女兒都入局成為棋子,不知情的是李尚書和林會長。
找到國師的那日,他一副了然的樣子。
「我當然也支持陛下。」
於是,那些女孩便被送入後宮。
我當然知道她們關系很好,可是她們在這個局中,不可以好。
看著她們的眼神,我隻能在心中暗自恨自己的無用。
居然要無辜的人來維持前朝的平衡。
第一次見到辛夷,是她第一次沒有躲著我的時候。
她開心地夾著櫻桃肉,眼神中沒有對我的怨恨,帶著些我沒見過的放松。
甚至,我凹人設的時候,她也沒有躲開。
隻是硬著頭皮任由我在她懷中。
她的懷抱很溫暖,我規矩地縮在她的懷裡。
好像能暫時忘記我的任務,暫時忘記我是個皇帝。
慢慢地,我感覺她和其他人不一樣。
她身上有一種我向往的松弛感,可愛得不像話。
愛吃甜食,喜歡小動物,也不會拒絕我的親昵,隻是保持著些許距離。
我開始放心的在她那邊撒嬌,耍賴,她隻是有些惱,從來不拒絕。
第一次有被人接納的感覺,我忍不住更多地去靠近她。
隻有在她身邊,
我才能忘記那些權術帶來的苦惱。
直到有一天,她開始跟我發脾氣。
我欣喜,先前的她還是缺了些真切,她願意卸下偽裝的那一刻開始,就說明我已經可以讓她放下心坦誠相待了。
我知道她為什麼生我的氣,可是我不能讓黎瑾月光明正大的出宮。
隻能任由她鬧脾氣,默默加快了計劃。
等她得知真相的那天,應該可以原諒我吧?
果然,黎瑾月走的那天,她們眼神中對我的仇恨到達了頂點。
我看見她失望的眼神,我很想衝進去告訴她,黎瑾月是被我嫁給了良人。
可是我不能,我要扮演好一個冷血且專於權術的帝王。
於是我將其他人都軟禁了起來,唯獨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
她咬向我的那一刻,我想親自告訴她真相的衝動達到了巔峰。
可是我還是不能,隻能將衝動埋在心底。
她不知情的反應,在外人看來才是最真實的,隻有這樣我的親叔叔才會甘願越陷越深。
我將她送回了家中,國師會親自告訴她一切。
她這麼聰明的人,應該會原諒我吧?
將她送回去的第一個晚上,我的親叔叔就找到了我。
「既然辛夷敢這樣犯上,那國師你也留不得了。」
我在他面前裝的乖巧:「宮宴上這一切都交於叔叔,侍衛不會檢查叔叔的武器的。」
他眼神中帶著些嘲弄:「臣不會讓皇上失望。」
當然不會讓我失望,那把刀要堅定地刺向我。
辛夷回來了,眼神中對我的恨意消失,帶著些埋怨。
我很可憐的朝她賣慘,她嘴上說著不原諒,眉眼卻早已軟化下來。
在半年裡,我努力地拔高黎丞相的地位,平北王時常來找我抱怨。
我卻置若罔聞,看著他的目光越來越銳利。
果然,那把刀準確地刺向了我。
可他又怎麼會知道,這權力場上,所有的暗箭都會為他而發呢?
一切都結束了,被困在籠中的鳥兒們可以展翅高飛。
隻有我一個人需要繼續被困著。
我看見辛夷的眼神中帶著些許不舍,可她仍舊別扭地走了。
我卻每天都輾轉反側,隻想著她在我身邊的日子。
當我衝進她的院子的時候,她正在栽花。
「我辛家隻可入贅。」
那我就入贅好了,隻要能讓她在我身邊,入贅又算什麼呢?
看著她為我穿上嫁衣,看著她喝下了我手中的酒。
她癱在床上喚我來暖床?
這麼久了,我又怎麼可能隻暖床呢?
隻將愛意化作行動,仿佛一場美夢。
她,現在是我的人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