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你在我的話本子裡面多扇他兩耳光。」棋妃洋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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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妃遊霖家中從商,富可敵國。
這本小說裡面的設定是,如果她家都沒錢了,那這個國家就完了。
所以她很快就將寫的話本在宮外匿名出版,好評如潮,成為了京城女性枕邊的必備讀物。
棋妃樂呵呵地數著銀子:「從前我就覺得女人不該為了男人勾心鬥角,看來大家伙都是這麼想的。」
容妃抿茶:「那是必然的,鬥來鬥去最大的獲利方都不是自己,何必呢?」
李美人性子害羞,但也是努力點頭表示贊同。
就連元詡都看的津津有味,他近日常來我宮中,誇贊寫話本的女子,讓我與其他姐妹弄好關系,不要成日勾心鬥角。
我滿臉黑線,陛下,您看不出裡面十惡不赦的主角是您嗎?
原本他來我不是裝病就是遁去其他娘娘的懷中,但是他摸準了我愛吃甜食。
天天拎著不同的糕點上門,比御膳房的水平好。
我樂意吃,由著他日日來我這裡說些廢話。
什麼御花園的花開的很好,什麼王公公又打了哪個小太監屁股了。
我都聽,並且認真的敷衍他。
當給各位姐妹們擋災。
而且他骨肉勻停,就算睡在我懷中抱著也還算舒服,我慢慢就接受了他的存在。
有時候我看著他的睡顏都在想,真能演啊,頂著這種清貴公子臉,卻偏要當個挾母家令妃嫔無恥王八蛋。
明明感覺也不是壞人啊?為什麼偏偏就要這樣呢?
不過有古話,自古君王之心深不可測,我不需要費腦筋猜測他的心意。
我隻需要抱著他,
偶爾佔他點便宜撸撸他腦袋,手感順滑美滋滋。
連續幾天偷偷撸他頭之後,他給我帶來了一隻貓兒。
「不許再摸朕的腦袋了。」
於是我白天撸貓,晚上繼續撸他。
9
近來皇後娘娘心情不是很好,經常嘆氣。
我們問她原因,她也不說,隻是紅著眼睛看向遼闊的天空,語氣惆悵:「我是被這宮牆困牢了。」
我連忙調動腦細胞,才想起來皇後應該是有個青梅竹馬。
原作的結局裡,皇後最後贏了所有人後,偷偷跑到她青梅竹馬的院門前看他子孫滿堂。
容妃安慰著皇後:「瑾月……等狗皇帝走了,我們就都自由了。」
「還會有下一個皇帝,不是你的孩子就是我們大家的孩子。」皇後嘆氣「這裡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
棋妃擺擺手:「姐姐你開玩笑,我們怎麼可能有孩子?狗皇帝從來不上我們的床,也不知道睡在偏殿爭什麼面子。」
什麼?原來元詡壓根就不上床睡覺麼?
靠北了!那睡在我床上的元詡是誰?被人魂穿了嗎?
李美人開口:「是啊,而且他最近隻黏著辛夷姐姐煩……辛苦了姐姐。」
她同情地看向我。
「那可不是嗎?最近我和瑾月鬥,你和霖妹妹鬥,那他不得在辛夷那邊看戲啊。」容妃一挑眉轉頭對棋妃說「對了,你可以在話本裡加個他以為自己坐山觀虎鬥結果反被戲弄的情節。」
「完全沒問題!」棋妃提筆記下。
皇後面上卻愁容不減,為了不打擾她,我們很快離去。
隻不過我又折返回去:「姐姐,
是為了什麼人在煩心嗎?」
皇後眼眶紅紅的:「辛夷,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雖然我沒有,但是為了安慰她我還是點點頭。
「他現在要娶別人了……」短短一句,卻是她滿滿的無奈和愁苦。
「若不是先帝欽點我為後,我一定不會進宮,不會成為皇家用來要挾我母家的把柄。」
「可是這樣就不會遇見我們了對不對?萬事皆有因緣,隻有聚散容易。」
說出來我就後悔了,該S的我怎麼這麼笨嘴笨舌!
皇後抹了抹眼淚:「是的,遇見了你們已經是我三生有幸,我不遺憾。」
回宮時,我轉頭看見了她落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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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就看見元詡頗有興致地給糕點們擺盤。
而我因為皇後越看他越不爽。
直接往地上一倒裝病讓春月謝客。
他將我抱到了榻上:「怎麼了?誰又惹你了。」
「不幹別人的事,是臣妾自己身體不爭氣,怕擾了皇上雅興,皇上還是請回吧。」我悶在被子裡並不想看見他。
「你在生朕的氣嗎?」他俯視著我,眼裡有點受傷。
「臣妾真的隻是身子不爽,皇上快走吧,擔心染了病氣。」
我直接關門謝客,雖然我知道也不全是元詡的不對,可是我就是不想看見他。
因為面對他的時候,我總會生出一種被命運操控的無力感。
和莫名的,想為他開解,也放過我自己的感覺。
最近從榮妃他們的談話裡,我總感覺前朝的暗濤下有更詭異的波浪。
隱隱覺得,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要出手了。
往後幾天的日子裡,
我都是往皇後宮中跑。
自她得知心上人要娶妻的那天起,她越發清減。
「辛夷,你是國師的女兒,你知道我和他來世還有緣分嗎?」有一天她正在和我對弈,恍惚地問我。
「瑾月姐姐……」我心疼地看著她瘦削的臉。
她自嘲地笑笑:「我不該說的,怎麼能現在就幻想來世呢?我還有你們啊……」
「不過真的有來世,我倒更願意成為一陣風,就刮向我喜歡的地方,永遠不受束縛……」
走的時候起了風,我看她裹在素色的宮裝裡,像是一朵要凋零的花。
雖然我開始有意避著元詡,但他的糕點還是日日到。
察覺到我不想搭理他,他開始給我寫信。
還是跟以前一樣碎嘴,
不過信中若是有寫到女孩喜歡的漂亮物件,第二天便會出現在我的寢宮。
積攢多了,我便拿與姐妹們。
李美人的宮花做好了,她親自給我們簪上。
「瑾月姐姐我好看嗎?」容妃將下巴襯託在雙手上,湊到皇後跟前。
「好看,我們雲兒就是個標志的大美人。」皇後憔悴的臉上擠出了笑容。
「那我呢?那我呢?」棋妃緊隨其後。
「都好看,都是美人。」皇後說著輕咳了起來。
李美人很擔心:「太醫沒來瞧過嗎?」
皇後搖搖頭:「我吃著藥呢,已經好很多了。」
隻有我知道,這是心疾。
容妃為了緩和氣氛,說自己有趣的見聞,皇後抿著嘴笑。
「不過,我娘來信說,元詡最近老是偷偷去我家。瑾月姐姐你讓黎伯伯小心些,
別又惹到元詡了。」她叮囑皇後。
「我阿兄也說最近元詡很喜歡來找他對弈呢!」李美人撓著腦袋。
棋妃捂住嘴:「啊,什麼事?他最近也喜歡來我家的鋪子裡……」
皇後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著太陽穴。
「我爹也經常留在御書房……」
我:???
嫔妃們的母家向來不和,元詡這是在養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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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根就沒有其他渠道來了解我家的狀況,國師這個位置本來就特殊。
也沒繼承我爹夜觀天象的天賦,坐在臺階前看半天星星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可是元詡最近確實奇怪,對病弱的皇後越發殷勤。
殷勤到,我感覺他要昭告天下,黎瑾月是他最寵愛的人。
一批一批的名貴補藥送去了皇後宮中,甚至他還帶著我們上了安國寺專門為皇後誦了三天三夜的經。
還在住持的面前,割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給皇後寫了祝福的符文。
這勢必會影響到前朝黎家的權勢,容妃悄悄跟我說她母家似乎對此很是不滿。
從安國寺回宮的那天,元詡坐進了我的馬車。
他問我:「朕還需要做什麼才能讓皇後好起來?」
我向來不相信他做的這一切是真心的:「皇上若是真心,菩薩也會被感動庇護姐姐。」
他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那太好了,朕與你一同等等。」
「你要記住,你永遠可以相信朕。」他最後沒頭沒腦地說了句。
我面上應承,心裡卻是嘲諷。
我很想問他:「能等到他不需要我們做政治的棋子的那一天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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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等來的是皇後突然的薨逝。
我和其他姐妹們看著她的面容被白綢蓋上,看著她的靈位前燭火長明。
容妃紅著眼拿長槍攔住想要入內的元詡:「你知道這個宮牆困住了多少人嗎?為什麼我們因為你的疑心淪為棋子?你怎麼敢來看瑾月姐姐,你不覺得你惡心嗎?」
元詡也沒進來,隻是隔著門深深望了我一眼。
李美人已經哭暈了,棋妃腫著眼睛堪堪扶住她。
我撫著黎瑾月的靈位,回答了那天她問我的問題。
「緣分的絲線才不會斷絕,下輩子瑾月姐姐一定是最溫柔的那陣風。」
我在心中默念著。
封棺之時,我們都把宮花放在了她的枕邊。
元詡給的儀式很盛大,滿天的白綾,還許了一個特別高貴的谥號,
連帶著丞相府都沾光,直接尋了理由封侯。
葬禮後,一道命令將除我之外的所有嫔妃都囚了起來。
理由是,懷疑有人毒害皇後。
我直接闖入了御書房,打翻了他的砚臺。
「你要有人成為第二個瑾月姐姐嗎?」
「朕的後宮向來不太平,皇後突然薨逝,總得有個解釋。」他沒有惱,眼神無波無瀾。
我被氣得渾身發抖:「那我告訴你!她是因為你才離開的!」
「你多無能才要靠女人來拴住前朝?瑾月姐姐雖然不是你親手S的,但是遞刀的人絕對是你!」
元詡微笑:「可朕是皇帝,朕不能犯錯。」
無力感向我襲來,我失望地看向這個曾經會找我撒嬌說闲話的皇帝。
我該知道,帝王最是無情,是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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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盡辦法讓被軟禁的姐妹們稍微過得好點。
有一日溜進容妃宮中喝多了酒,腦袋被燻得迷迷糊糊,身旁也沒帶其他佣人。
隻能靠著宮牆一路摸索。
卻撞入了一個溫軟的懷抱。
「對不起……我現在有點醉了……明日你去毓秀宮領補償。」我打著酒嗝和來人道歉。
他站在我身前沉默半晌,冷不丁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我醉意醒了一半:「你可知我是何人?」
元詡低頭看向我,臉被宮燈照得半明半暗:「朕的儀嫔。」
我第一次沒借助棋妃的筆扇了他一巴掌:「錯,我是國師嫡女,辛夷。」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任我怎麼掙扎都把我抱得SS的。
將我扔在床上時,他耳邊已經有了我的牙印。
「既然你對這裡和朕如此不滿,
朕便放你回國師府探親。」
「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話。」
「朕向來說話算話。」他摸著滲血的牙印轉身離去。
第二天一早,一頂軟轎便將我接入了國師府。
雖然我與辛夷的爹娘素未謀面,但是他們對辛夷我寵愛我是真切感受到了的。
「在宮中沒受委屈吧?也不見你來信。」娘親心疼地摸著我的頭發。
我哇一聲哭出來,怎麼能沒受委屈呢?
我和姐妹們活在宮中就像一個笑話。
娘親拍撫著我的背脊:「我們辛夷受委屈了……我讓你爹去上表,找借口不回去了好不好?」
我搖搖頭,宮裡還有李美人她們呢,沒了我她們怎麼過好被軟禁的日子?
在娘親的安慰和因為舟車的勞累中,我沉沉睡去。
半夜驚醒,披了件衣服走到院子裡想散散氣,卻發現一個男人立在院中。
「醒了?爹帶你去看個東西。」
我跟著他出了府,上了馬車,一路到了城郊。
一座高高的樓宇立於山間,他走在前面,我緊跟其後。
「好久沒帶你來摘星樓觀星了對不對?」上樓梯時他笑眯眯地對我說。
好不容易走到樓頂,他調試著觀星的設備。
我看著遼闊的穹野在想著,黎瑾月會是哪一顆呢?
「今天是觀星的好日子,這麼透徹的天穹,我也很少見。」
我點點頭,靠在欄杆上看著他挪著觀星儀。
他在我身邊指了指一片穹野:「這是紫薇垣,那是帝星。」
我對此沒什麼興趣,敷衍點頭。
「但是它身上繞著紅光,
你看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