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了不少的胃，因為我情緒激動，頓時又翻江倒海起來。
但我得忍住，得SS忍住。
我不能暈過去……不能！
「堅持一下，馬上有車送你去醫院，再堅持一下，我求你了，我真的真的！求你了——」
平時一向答應我話的小老太這次卻隻是微笑著緩緩搖頭，替我擦眼淚的那隻手徹底松了下去。
「張量，你在哪裡，張量！」我朝四周張望，撕扯著嗓子喊，就是沒看見熟悉的身影。
打開手機，發現他在五分鍾前回了我條消息。
上面有十萬的轉賬記錄和一句話。
甜甜受傷了，我要去看看，錢給你拿著救人。
我徹底忍不住，
仰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暈S了過去。
13
醒來的第三天，我看著警察交給我的遺物，想起那天的對話。
「您好女士，這是那位老奶奶身上的遺物，您看看有什麼遺漏的嗎？」
很普通的東西。
我淡淡看了一眼，眼裡一片S灰，沒有任何生機，緩緩搖了搖頭。
開口時嗓子像是吞了刀片似的啞。
「沒有。」
他們倆走了，關門前我聽見他們說。
「那個老太太懷裡的三明治真有意思，橘子餡的，就是不知道在哪裡買的。」
聞言，我猛地抬頭望過去，眼神中的熾熱把他們嚇了一跳，僵硬在原地。
沒動。
我胡亂拔掉了針頭，抓住他們的衣服，眼淚又從眼眶一湧而出。
「橘子，橘子……橘子。」
我反復重復著這兩個字，他們讓我先冷靜下來，旁邊的人靈光一閃，問我是不是橘子味的三明治。
我哭著點頭，她在樓下給我買來一個。
我看著手裡的橘子三明治發呆，這不是小老太做的。
悵然若失地回到床上，我緊緊把自己蜷縮成一團，仿佛小老太太還在一樣。
……
前幾天買的橘子三明治已經發霉，開始臭了。
護士已經說過好幾次了。
我打算帶著她去找小老太太了。
我想問她為什麼騙我，不是說要給我做橘子味的三明治嗎？
為什麼那天沒吃到？
海水很冷，越往裡走海水更加刺骨，
可是我再也沒有感覺了。
14
爸媽接到我S訊的時候，認為這還是我爭寵的手段，但一直坐在沙發上的張量卻慘白著臉。
問了地址，說要去看看。
爸媽不可思議地盯著他，「是不是那個狐媚子給你說了什麼，她是不是勾引你了？」
張量聞言，一臉陌生地盯著我爸媽。
似乎不敢相信我爸媽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他狐疑地看向唐甜甜。
唐甜甜的笑容僵硬在臉上，手上還包扎著被菜刀弄傷的傷口。
「沒有。」張量冷冷地說道。
張量去了，他們沒理由不去，隻好跟著一起去了。
海水將我的身體泡得腫脹，S相很不好看。
我媽朝屍體看了眼，就十分確定地說，「你看吧，我就說怎麼可能是她，她明明那麼瘦，
怎麼可能這麼胖？」
他們齊齊松了一口氣。
我媽更是得意洋洋，「她可不會輕易S，那臭丫頭還欠著我的錢呢！」
我的靈魂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松氣的模樣。
我不理解。
是真的害怕我S了，還是害怕我S之前沒有還清他們的錢。
太累了，我不想再思考了。
醫生聽後無語了，「那是被海水泡脹了，當然會胖，你們仔細看看。」
我媽不情不願上前，盯著我的臉，臉上罕見地露出了和那天一樣的神情。
忽然間，她腿一軟，摔倒在地上。
「這，這怎麼可能！她怎麼會S？」
「唐明明，你快出來，別演戲了！」我媽沒有形象地坐在地上，四處張望。
認為我肯定聯合著醫生給她演這出戲。
可是媽媽，主角已經S了。
我爸上前看了一眼，踹了我媽一腳，「S了就S了，甜甜不也還是你孩子嗎？」
唐甜甜恰好從我爸背後站出來。
紅著眼眶，弱弱地喊了句媽。
我媽不可思議地瞪著我爸，「你親生女兒躺在那裡，你瘋了嗎？」
張量此時也站出來，站在我媽的對立面，「阿姨，您節哀，人S不能復生……」
「你曾經不是喜歡明明嗎？怎麼還替他們說話！」
張量別過臉，小聲說道，「那是曾經。」
然後當著我媽的面牽著唐甜甜的手，鄭重道，「現在我喜歡的是甜甜！」
唐甜甜仿佛水做的般，一說話就流眼淚，「媽，你現在就我一個女兒了，你忘掉姐姐吧！」
「你走開，
你這個賤人，那是我親生女兒，我怎麼能忘記！」我媽猛地推開唐甜甜的手，惡狠狠地盯著他們。
張量站出來反駁，「你也知道那是你親生女兒啊，那你對她說的話，可比我們惡毒多了！不是你對她不管不問嗎？」
「以前她高中沒飯吃，也不是因為你沒給她生活費嗎？！」
聞言，我媽呆愣在原地，指著張量大罵，「你胡說！我讓甜甜保管生活費，每個月的錢都讓甜甜給她的！」
我媽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腦海裡的那根弦突然間斷了。
「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你！」
我媽突然上前拽住唐甜甜的領子，緊拽著她的領子不放。
「你啞巴了嗎？說話啊！」
「我看你真是瘋了！逼S了一個女兒還想逼S另外一個嗎？！」我爸用力甩了她一巴掌。
我媽突然寂靜下來，
捂著臉，呆滯盯著我爸。
我爸不自在地偏過頭，嘴裡依舊不服輸道，「你看看現在，你像什麼樣子！」
「平時你不是最討厭她嗎？現在孩子S了，你又要裝給誰看？又要演戲給誰看！選個好點的墳算是積德了！」
唐甜甜被我爸和張量簇擁著離開。
留下我媽一個人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旁邊是我的屍體，我倒在地上。
眼淚止不住地流。
寂靜的房間內，全是她的嗚咽聲。
還有她自言自語的說話聲。
「我隻是想讓你變得獨立，我有什麼錯，你心裡就這麼脆弱嗎？」
「就因為一些小事，就要去S嗎……」
15
我媽精神恍惚回到家後，看到屍體報告徹底瘋了。
上面顯示我已經胃癌晚期，根本沒有多少時間了。
她恍惚看著桌子上的單子，那張單子仿佛有千斤重般，一個沒抓穩，從她手上溜了下去。
輕飄飄地落回桌上。
她抬頭看著樓上，一步一步走上前，中間還被樓梯絆了一下。
扶住了欄杆，沒有摔下去。
我的靈魂跟著我媽，一起飄了上去。
到了門口，留著條門縫。
我媽手剛搭在門把手上，裡面傳來幾聲交談聲。
「爸，要是媽隻記得那個賤人怎麼辦？」
「不會的，你忘記她從小就最疼愛你了嗎？現在也就傷心幾天，後面就正常了，你依舊是她的小寶貝！」
「可是萬一她知道你是我親生女兒怎麼辦？」她又問。
「那就和她離婚，我這輩子早已經受夠她了！
我的另外一個女兒已經被她逼S了，她還想怎麼樣！把我和你也逼S嗎！」
我媽捂著嘴，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上。
身體撞擊地板發出砰的一聲，驚動了裡面的人。
他們探出頭，和地上的我媽對視著。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哼,我還以為她對你有多重要呢！」
我媽盯著地，雙目赤紅，被巨大的仇恨衝昏了頭腦,猛地起身,把我爸推倒在地。
「這是你跟哪個女人的孩子！說啊,是誰的？」
我爸起身,彈了彈身上的灰，像是看不見發瘋的我媽,淡淡吩咐佣人。
「夫人病了，送回房間。」
不顧我媽的掙扎,幾個身強體壯的人上前控制住我媽,把她拖回了她的房間。
唐甜甜的衣帽間。
我爸冷哼一聲，
「這麼想女兒,就乖乖待在裡面吧！」
任憑我媽怎麼敲門、踹門都無濟於事。
16
我媽被關了一個多月,再次出來的時候，是張量和唐甜甜結婚時。
我媽這次一反常態,沒哭沒鬧,甚至在婚禮上還笑出了聲。
隻不過她看著唐甜甜穿著她為我設計的婚紗，捂嘴哭出了聲。
她沒有作妖，我爸和唐甜甜放下心來。
她們甚至還拍了個全家福。
沒有我的全家福。
但我早已經不在意了,我在意的人已經走了。
到了晚宴敬酒的時候,大屏幕上本來滾動的是婚紗照，突然變成了我和張量談戀愛期間的照片。
總賓客們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還沒有完，繼續播放著我爸出軌的照片。
這些天,
我媽也沒闲著，到處收集他們的醜聞。
婚禮被迫終止。
他們三個站在客廳談判。
「我看你的腦子真是被那個人給帶走了！」
「你要S就跟著她一起S，別在我面前發瘋！」我爸怒斥道。
我媽相比於他們三個人的暴躁，一副事不關己一樣,淡定坐在沙發上。
「阿姨，我和唐明明已經是過去式了,我都已經放下了,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她已經S了,現在甜甜才是你女兒！」
一提到甜甜，我媽的情緒突然變得暴躁起來，站起身,看著躲在張量背後的人罵道。
「當初是不是你自己摔下樓然後冤枉她！是不是你拿自己的生活費請全班吃東西繼續冤枉她！那些流氓混混也是你找人做的吧！」
張量聞言,猛地大吼一聲：「夠了！
」
「阿姨，都是過去式了,你非要逮著那點雞皮狗毛的事！」
周圍沉默一瞬,我媽突然不說話了。
隻是低著頭笑道。
「那你們都去給她陪葬好了，確實都是過去式,你們也可以成為過去式！」
我媽把玩著手上的打火機，等他們反應過來，周圍被淋上汽油的東西瞬間著火了。
他們著急滅火、逃生。
卻發現周圍的門窗都被封S，水電也早就斷掉了。
我媽不慌不忙站在中間,把帶皮的橘子一個個剝好。
可是媽媽,我現在最討厭吃橘子。
然後坦然赴S。
那天的火燒了三天三夜也沒滅完。
恍惚間，我聽見他們被火燒著的嘶吼聲。
我看見我媽朝我的方向看來，手上捧著一個本子。
她對我說,囡囡，對不起。
但不重要了，我的靈魂消失在她面前。
以後再也不會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