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我得了癌症，需要錢化療，拿著病歷單去問她要錢。
她一眼沒看，攤了攤手，「沒錢就去結婚啊，沒男人要你？」
未婚夫一把搶過病歷單撕碎丟在地上，厭惡地盯著我。
扯了扯嘴角，嘲諷道，「生病了就去S，裝什麼可憐沒錢！」
直到後來沒錢治病被趕出了醫院，回家收拾東西那天。
滿城的煙花為養妹而放，爸媽圍著她，未婚夫抱著她。
祝她生日快樂，健康萬年。
可是爸媽，我真的要S了……
1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找了個廉價的酒店入住，裡面沒有浴室，沒有空調。
甚至廁所都是公共的。
電話響了又響，
我側頭看了看，最後還是點了接通鍵。
電話剛一接通，對面劈頭蓋臉地罵來。
「唐明明你到底什麼時候能長大？昨天你妹妹過生日，你是不是故意跟家裡鬧別扭，就是為了不來參加她生日宴讓她傷心？！」
我媽搶走了電話，扯著嗓子朝我吼道。
「你到底有沒有心？你現在已經十八了，還問家裡要錢，你就不能學著甜甜一樣懂事點嗎？！我怎麼會生了你這個女兒！」
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他們就這樣直接給我定了罪。
明明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可七歲之後，唐甜甜來到這個家裡，一切都變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發痒，眼眶發酸。
想說話，眼淚卻憋不住往下掉。
對面半晌沒有聽到我的回答，直接給我下達了命令。
「今天你必須連夜趕回來，
把你妹妹哄好！要不然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我垂下眼想了又想，忍了又忍，眼淚掉進了嘴裡，酸澀感蔓延在舌尖。
「那就當沒有吧……」我說。
對面被氣住了，我媽扯著嗓子，語氣尖銳，「行，那你把我養大你用的錢趕快打我卡上，從此之後我們兩不相欠！」
垂在身側的雙手被我SS拽住，我咬牙抿唇，錢都被我用來化療了，身上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錢。
哪裡有錢還給她呢？
「我今天會回去的。」最後我還是無奈地答應了下來。
對面聽見我的回答，興高採烈地去哄我的養妹，忘記掛電話。
「乖寶貝，你姐馬上回來，先乖乖吃口飯，行不行？」
「對啊，甜甜，你這一會沒吃飯就瘦了這麼多！把我們心疼S了，
快吃點吧！」我未婚夫在旁邊哄道。
我爸是個中年男人，在我記事的時候，他向來嚴肅，可此時也笑眯眯哄著養妹吃飯。
養妹在他們十八般哄技下，終於乖乖吃了一口飯，可隨即眼淚又冒了出來。
跟水做的一樣。
「姐姐是不是生氣了，你們對我這麼好，她會不會吃醋再也不回來了。」
全家人聽見我的名字，本來歡喜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下來。
我媽把碗放在一邊，一臉平靜地道，「提那個惡毒的女人做什麼，你忘記她以前用你的生活費買零食請全班同學吃了一個月的事了嗎？甜甜，做人太善良是要吃虧的！」
未婚夫一提到我，臉上厭惡的表情就止不住，「甜甜，我跟那個女人根本沒有什麼，隻是從小到大的婚約而已，我改天就當著她的面退了，她連你的一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
電話這頭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從眼眶一湧而出，我抬手掩蓋。
隻是有婚約？可當初在摩天輪上，最高點的時候，他紅著臉問可不可以親我的人到底是誰？
算了，反正我都要S了，還有什麼可以在乎的呢！
我爸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在我面前的威嚴感也露了出來。
「別提那個畜生，我為人一生正直，居然生了這種東西，甜甜你別把你這個姐姐想得太好，她是為了不還那幾萬塊錢才回來的！」
是啊，幾萬塊錢。
我從小到大，一共才花了他們幾萬塊，可昨天他們給唐甜甜放的煙花，就價值一百萬！
他們還在聊天，可是我卻不想聽了，掛斷電話後，又收到了他們的消息。
——快點回來！你是不想甜甜睡覺嗎？
無奈，我隻能從床上起來，屋內一股子霉味，我用力咳嗽了幾聲。
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走到門口，路過鏡子的時候，我忽然抬眸和鏡中的自己對視上。
面頰凹陷，嘴唇蒼白，眼下青黑。
頭發已經剃了，為了好看我隻能戴著一頂假發。
人一下瘦了二十斤，上次回家的時候，沒一個人關心我身體怎麼樣。
我這副樣子拿出病歷單也沒一個人相信我是真的生病了，都認為這是我故意跟唐甜甜爭寵的手段。
但我不想解釋了。
他們會關心唐甜甜少吃一頓飯，是不是胃不舒服，非要拉著她去醫院檢查後，發現沒事，才放心。
想到這，我嘲諷的笑了笑，說不定我S在醫院也沒有人給我收屍。
2
打車很貴，
我身上沒有多餘的錢，公交車在凌晨已經休息了。
幸好我住的酒店離家隻有兩公裡。
我走了回去，夜晚沒有太陽，冷氣往骨頭縫裡鑽，我攏了攏身上洗的泛白的棉服。
似乎這樣會更溫暖些。
到家的時候，原本亮著的別墅在我敲門後，全都熄滅了。
我孤獨站在門口，等待著人，等了半個小時，沒人來開門。
玻璃窗上結了層冰霜，身體因為長時間沒有動，開始發僵。
我的臉開始慢慢凍紅，嗓子發痛，鼻尖也痛，全身上下每一處地方都痛的要S！
腳一軟，我倒在了地上，臉緊貼著冰涼的地面，我意識漸漸薄弱。
忽然笑出聲，這樣S了也好。
反正沒人在乎……
3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我繼續躺在地上，位置沒有變。
人也沒有S。
我失望嘆了口氣。
揉了揉發僵的手指，繼續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保姆，看見我的瞬間，原本上浮的嘴角一下落了下來。
對我陰陽怪氣地道，「喲，大小姐居然回來了。」
我懶得理會她，淡淡嗯了聲。
爸媽、唐甜甜和未婚夫在桌子上和諧地吃著早飯，我站在一旁，像是個孤獨的闖入者。
有些難堪，更多的是無措。
低著頭，看著自己破掉的鞋子，臉漸漸被暖氣吹得有些溫度，但周圍的氧氣卻減少了，我開始呼吸不上來。
扯掉圍巾，彎腰猛地咳嗽了起來。
我媽一下子從凳子上彈起來，嫌惡地看著我，順帶用手帕遮住唐甜甜的嘴鼻。
「唐明明！
你怎麼就這麼惡毒，感冒了就別回來，把大家傳染了你就開心了嗎？！」
「我看你這些年的教養都被狗吃了！」我爸重重地把碗放在桌上，上位者的威壓朝我逼來。
我卻沒有感受到，似乎要咳個三天三夜。
「要想S就出去S，S在外面！」未婚夫猛地衝上來，用力把我推倒在地。
我一個不防，額頭被撞到了桌角，頓時眼冒金星，倒是不咳嗽了。
隻是胃裡痛得要S，渾身肌肉痙攣。
未婚夫得意洋洋地朝唐甜甜笑道，「甜甜妹妹，阿姨伯父你們就別可憐這種人了，她都是在你們面前裝！看，推她一下不就沒咳嗽了嗎？」
我媽哼了一聲，冷眼看著倒在地上的我，沒有說話。
我爸贊同地拍了拍未婚夫的肩膀，贊同道。
「還是你們這種小年輕有主意，
讓你看笑話了。」
我爸垂著頭，重重嘆了口氣。
「我這大女兒從小心術不正，就因為給她領養了個妹妹，她就渾身不舒服，小孩子氣。」
「你們兩個也長大了該自由戀愛了，以前是我和阿姨太老古董了，給你們定下婚約，既然她今天回來，就取消掉吧。」
全家人一臉緊張地盯著我，深怕我不同意。
不過我也沒讓他們失望，我緩緩搖了搖頭，「我不同意。」
看著唐甜甜快哭了出來，我忽然發現拒絕別人真的是太痛快了。
未婚夫站在原地，雙手緊握，眼神陰沉，我懷疑要不是唐甜甜在這裡，他會衝上來揍我一頓。
想到這，我痛快的笑容短暫僵硬在原地。
當初他的跆拳道還是特意為了學的，深怕以後我遇到危險他沒本事保護我。
可現在……算了，
一切都過去了，別再執著了。
4
因為我的反對，我們全家的氣氛頓時又緊繃起來。
「混賬女！我看你就是看不得你妹妹幸福！我他媽怎麼就生了個畜生！」
我爸大步上前，抬手用力甩了巴掌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裡血腥味蔓延，胃裡惡心感止不住翻滾起來。
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我咬牙強行壓下這股感覺。
可最後還是沒能忍住，在他抬手準備打我第二下的時候，我當場吐了口血。
他巴掌頓時僵硬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看。
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我想，他現在大概是想，我又是裝的，怎麼隨隨便便一巴掌就能把我打出血呢。
可眼前的血腥味不作假。
血跡在唐甜甜昂貴的地毯上暈染開一朵血花。
見爸媽和未婚夫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她表情頓時變得陰沉，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小心翼翼扯著我媽的袖子委屈道：
「媽——姐姐不小心把我最喜歡的地毯弄髒了，怎麼辦呀？」
聞言，我媽這才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眼神一下冷了起來。
「我還真是生了個戲精女兒，家裡簡直快成為她的大舞臺了！」
她又放軟音調，安撫性地摸了摸甜甜的腦袋，「乖乖等一下行不行，誰打髒就讓誰幫你洗好不好？」
唐甜甜嘴角扁了扁，看我的眼神帶著閃躲，仿佛隻要她答應我媽的話，我就會衝上前揍她一頓。
可我現在哪裡來的力氣呢！
我媽順著唐甜甜的目光，視線落在了我身上，彼時的我狼狽地躺在地上，艱難地呼吸。
像隻老狗一樣，喘著粗氣，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我媽把唐甜甜往身後一擋，看我的目光不善。
「你認為我哪句話說錯了？我從小是怎麼教導你的！唐明明！你自己做錯事就要自己付出代價！」
她喊來保姆，「今天都給我看好大小姐，讓她把毛毯給洗幹淨，不準用洗衣機，也不準幫她！」
保姆應下，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保姆對我翻了個白眼。
這個家連下人的待遇都比我好，保姆還可以得到最起碼的尊重，但我過得連一隻狗都不如。
算了，早該失望的不是嗎？
唐明明從我媽身後出來，對著我甜甜笑道，「那就謝謝姐姐嘍！」
她那笑容簡直就像是惡魔，讓我回想起十年前。
5
我一直期待爸爸媽媽給我生個妹妹，
在我七歲那年，他們果真從外面給我帶回來了妹妹。
剛開始，我會把我所有的東西都分給她一份，爸媽也漸漸開始買兩份禮物。
有一次我爸出國回來，隻買了一份禮物，為難地看著我們倆。
那個玩具一直是我最喜歡的系列，而且就隻差一個。
我看了眼唐甜甜，發現她也在看我，那雙大眼睛也是在笑，於是我抿了抿唇，把玩具遞給了妹妹。
唐甜甜笑出了聲，甜甜對我說，「謝謝姐姐。」
我爸也很欣慰，摸著我的頭說我長大了。
媽媽在旁邊喊我們三個吃飯，我撲進她懷裡說要多吃三碗。
她笑我是小饞貓。
也就是那天晚上，唐甜甜走進我的房間。
雨下得很大，她的影子落在白色牆上，看著像是地獄來索命的惡魔。
她也在笑，「姐姐，你把爸爸媽媽也讓給我吧！」
因為她這句話，她開始挑撥我和爸媽的關系。
自己摔倒說是我推的，爸媽給她的零花錢明明是她自己請全班同學吃東西，非說是我搶她的錢用於社交人際關系。
剛開始爸媽還會聽我反駁。
直到媽媽懷孕，那天她不小心摔下樓，我手機關機，以至於媽媽肚子裡的小寶寶沒有保住。
他們就漸漸開始和我疏遠，開始和那天送她去醫院的唐甜甜親近。
唐甜甜啊，唐甜甜，甜甜兩個字，就是讓她一輩子在蜜罐裡生活的意思。
而我，明明，哪裡又有明天呢！
6
我偏頭錯開她的視線，她不滿意地嘟嘟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