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有一天被皇帝指婚,被迫嫁給了當朝丞相謝知鶴。
我極度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轉身就去找隔壁將軍家的小兒子,哄著他道:「你放心,我心裡還是有你的。」
「等皇帝老登一S,我就一腳踹了謝知鶴扶你上位。」
後來,某人陰沉著臉把我壓在案臺上,目光陰鸷。
「阿喬想怎麼踹?」
我嗚咽著,半截身子往後退。
「不,不敢。我怎麼敢呢?」
次日清晨,我單手託腰走出書房,流下悔恨的淚水。
「踹不了,根本踹不了一點。」
1
我曾是大邺國最不起眼的公主。
當然,這也不怪我父皇。
在一眾優秀的兄弟姐妹中,
我這人實在沒有什麼特長。
若非要說上一樣……就是撿漏。
他們玩宮鬥的時候,我在一旁玩泥巴。
一不小心,他們都鬥S了……
一旁玩泥巴的我:
啊?
一夕之間,我成了父皇的獨女。
萬千寵愛集於一身。
……
幾個月前。
我在宮中遇見了溫將軍家的小兒子溫如玉。
匆匆一眼,便叫我日思夜想。
於是,我對溫如玉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此事鬧得滿城風雨。
城中百姓對我的評價簡直難以入耳:
「沒想到咱們大邺唯一的公主竟然這般……放浪形骸。
」
「哪是什麼放浪形骸,我看是恬不知恥。聽說,她當街就強吻了溫將軍小兒子呢!」
「這算啥,我聽說前兩日直接留宿在了大理寺卿房中……」
「嘖嘖,這麼勁爆的嗎,快,展開說說!」
此後,坊間皆傳:清河公主自得聖寵以來,言行無狀,驕奢極侈,府中夜夜笙歌。
更有言官上表稱【平庸至極,不堪大用】。
……
然而,我毫不在意。
因為這些本就是我命人傳出去的。
我深諳樹大招風Ṫŭ̀⁼這個道理。
2
隻是沒想到謠言愈演愈烈,直接傳到了宮裡。
入宮觐見的朝服還沒換,我就被人匆匆領去了御書房。
老皇帝竟然要把我嫁給當朝丞相謝知鶴!
「父皇,兒臣不嫁!」
那黃袍之人眯著雙狡黠的狐狸眼,嘴角隱約含笑,眼底卻透著淡淡的冷意。
「皇兒可是對朕的賜婚有不滿?」
我吞咽著口水,一時間愣在原地。
這老登真是老糊塗了,沒事瞎點什麼鴛鴦譜。
他難道不知道,每次彈劾長公主私生活混亂、不檢點的奏折,都是謝知鶴寫的嗎?
他這是要把我送入虎窩啊啊……
「既然沒……」
「父,父皇!兒臣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老皇帝挑眉不屑道:「溫將軍家小兒子?」
我瘋狂點頭。
他許久沒有出聲,隻是擰著眉,默默盯著我。
空氣一時間安靜得可怕。
上位者的氣勢排山倒海向我襲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過了許久,他嘆氣一聲,語重心長道:
「阿喬長大了,也及笄有三年了吧?
「這些年你的皇兄們一個皆一個地隕落,你能平安長到現在,不容易。
「但是你要記住,你是大邺國的公主。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且作為我朝唯一的公主,你肩膀上的責任不會輕。」
我默默低著頭聽著。
隻是聽到「皇兄一個皆一個隕落」這句話時,放在衣袍下的手暗暗緊握成拳。
眼底一片諱莫如深。
老皇帝似乎沒察覺到我的異樣,繼續道:
「謝卿嘛,權臣。可是這普天之下誰的權又能大得過朕?」
很多話點到為止。
我知道,他讓謝知鶴做我的驸馬,
不過是想削減他的勢力。
但那可是謝知鶴啊,當年赤手空拳從狼群中衝出來的人,為人陰鸷狡黠,狠厲非常。
我嫁給他,很難保證他不會將對削權的不滿遷怒到我身上。
我不想S。
我緩緩起身,抬頭看向老皇帝,眼底還帶著點希冀。
「父皇,女兒實在不想嫁給謝知鶴。
「您還記得母ťųₘ妃去世前,給我求了塊免S牌嗎?」
他目光躲閃,煩躁地擺著手打斷。
「這個時候,你突然提她作甚?」
看到他這反應,我的心髒宛若被人揪著,酸酸漲漲地疼。
他這是……不想認。
不認這塊免S牌。
是否也不認母親當年冒S救他,不幸S於敵人箭雨下的恩情?
我眼眶發酸,手握成拳。
老皇帝嘆了口氣,又接著道:
「野山菌和鮮橙子打架,鮮橙子S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野山菌和鮮橙子是他養的兩隻鸚鵡,後來兩隻鸚鵡爭奪地盤打起來了。
他就命人S了鮮橙子。
我哪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君要臣S,臣不得不S。
我嚇得指尖顫抖,連忙跪在地上。
「父皇,兒臣嫁。」
無論是母後、皇兄還是我。
都是可以被隨時遺棄的棋子。
這一點,我明明早就知曉,可事到臨頭,卻還是心存妄念。
叩別時,我的眸底已一片冰冷。
3
大婚當日。
十裡紅妝,鳳冠霞帔,華服錦繡。
絢爛的煙火連放了一天一夜。
狗皇帝在物質上確實沒虧待委屈我,成堆的金銀財寶流水一樣地往公主府送。
拜堂時,我以扇遮面。
隻見面前身高腿長的男子眉眼淡淡,嘴角噙著淡淡笑意。
再多的,就看不真切了。
既為驸馬,便失去參政議政的資格。
更不得掌管兵權。
估計此刻謝知鶴氣得想捏S我吧?
面上卻要強顏歡笑,也真是可憐。
次日,侍女翠芽從街上帶回一個消息。
皇帝已下令將溫如玉派往邊疆鎮守,歸期不定……
我面色如常,心下卻忍不住冷嗤一聲。
老東西,這是防著我呢。
一旁候著的翠芽卻把我的沉默誤以為成傷心過度。
她看向我,
小心翼翼地道:
「公主,您說句話呀,別嚇我。」
我一邊感慨這小丫頭是真單純可愛呀,一邊揚起笑容道:
「沒事呀,去邊疆鍛煉鍛煉……挺好的。」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不受控了,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翠芽,我都嫁給謝知鶴了,和他沒有可能了。
「父皇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他?」
翠芽被我的鱷魚眼淚嚇得六神無主,連忙掏出手帕替我擦拭。
「公主……」
「別叫我公主!我隻是個能說話的傀儡。既阻止不了這場婚事,更護不住……護不住他。
「我真的……很沒用啊。
」
我捂著心口,淚流得更兇了。
突然,我轉頭對正不知所措的翠芽說:
「我想喝酒。」
……
再次睜眼時,桌上酒壇子東倒西歪,而翠芽早已不知所終。
我癱在床上,嘆了口氣。
這幾天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終於放松下來。
「演戲可真累啊。」
然而,下一秒。
我就感覺到我的身體裡散發出一陣陣不同尋常的燥熱……
狗皇帝在酒裡下了藥?!
我的視線逐漸模糊,大口喘著粗氣……
偏偏此刻——
門被人吱呀一聲打開了。
目光被一著紅色喜服的高大身影佔滿。
謝知鶴皺著眉頭,骨節細長的手伸過來,不由分說地搶走了我手上的酒壇子。
「誰給你喝的酒?」
我的身體被大腦支配著,一步步靠近他。
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位置前停下。
他渾身都在散發著涼意。
好想……靠近。
我踮腳湊到他面前,甜甜的酒味縈繞在彼此之間。
我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隨後道:
「你長得好好看,是哪家的小哥哥?」
謝知鶴面上閃過一絲紅暈,轉過頭傲嬌道:
「我今日心情好,不與酒鬼一般計較。」
後面小聲嘀咕道:「你家的。」
我家的?
那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
一腳站到凳子上,瞬間比眼前的身影高出一段。
我直接攬住他的腰,俯身吻了下去。
謝知鶴二十二年裡處理事務練出來的反應力在此刻土崩瓦解。
還沒反應過來,唇瓣便被一醉鬼給含住。
笨拙地掠奪著他口腔中的氧氣。
他這輩子從來沒如此被動過,卻第一次仰頭熱烈回應著她的吻。
片刻後。
我直接從凳子上滑到他身上,宛若一隻樹袋熊般掛在謝知鶴身上。
手指不安分地往他喜服裡摸,冰涼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的鎖骨。
謝知鶴聲音沙啞,帶著蠱惑:「怎麼,想看?」
我立馬如小雞啄米般。
他將我抱到婚床上,隨手一扯。
腰帶滑落,紅色喜服被扔到地上。
我眼前一亮。
寬肩窄腰,八塊薄肌以及漂亮的人魚線。
謝知鶴輕輕喘著氣,眼尾染著紅。
他看出我眼底的色彩。
修長纖細得犯規的手指輕輕碰上我喜服的白玉腰帶。
帶著哀求的嗓音:「你會對我負責的吧……喬喬?」
果然聲音好聽的人,連從他口中說出的名字都變得格外動聽。
我點點頭,搓搓小手。
不管怎麼樣Ŧûₒ先答應著,把人騙到手再說。
昏黃的燭光影影綽綽,紗幔垂下,連空氣都幹燥悶熱起來。
迷迷糊糊間醉意也漸漸上頭,眼前身影模糊起來。
他吻向我的鎖骨。
一遍遍詢問:「你會對我負責吧,喬喬?
」
我繼續點頭。
「南喬,你說過的會對我負責,醒來要是忘了……我就S了你。」
我笑道:
「不會忘了。我會對你負責……如玉。
「阿玉是我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話音剛落,謝知鶴手中的動作猛地頓住。
眼底的柔情與溫柔一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轉而變成無盡的怒火與風暴。
他手指捏住我下巴,聲音憤憤:
「南喬!你看看我是誰?!」
手骨與下顎骨撞擊的摩擦聲使我疼痛不已。
「如玉,你弄疼我了。」
話音剛落,迎面便撞上男人如暴風驟雨般發泄的吻。
我嘶的一聲。
酒醒了大半。
待看清身上之人時,酒徹底醒了。
我伸手推開他,慌忙蜷縮到床的另一處角落。
小鹿般靈動的雙眼此刻充滿恐懼與不安。
連忙將衣服穿好。
謝知鶴眼底恢復平日的目中無人,譏諷道:「酒醒了?」
「嗯。」
「把我認成誰了?溫如玉?還是蘇子安?」
蘇子安是新任大理寺卿,上次傳謠言說我在他房中過夜。
我大聲道:
「關你什麼事?這是本公主的私事。
「畢竟丞相在成親之前就已經很清楚,本公主是什麼樣的人。
「難道……不是嗎?」
不知是哪句話觸碰到他的逆鱗。
謝知鶴長手一伸,
直接握住我的腳踝,把我連人拽到他懷中。
他目露兇光,如鷹般銳利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我。
說實話,我挺怕他的。
畢竟能赤手空拳從狼群中走出。
年紀輕輕,官至丞相。
鐵石心腸,手段狠辣。
更別說是因為娶了我丟了議政權力。
不捏S我就算好的。
他見我許久未說話。
「怎麼,承認了?南喬,這裡是丞相府,不是你可以肆意妄為的地方。
「既然進了我丞相府,就老老實實守好丞相夫人的本分,勸你別生出妄想。
「否則,我隨時都能休了你。」
我被唬得愣住。
說罷,他便怒氣衝衝摔門而去。
門被人關上,房間凌亂一片。
方才臉上醉意早已消失得幹幹淨淨,
明晃晃的燭光若隱若現。
我把頭埋入膝蓋裡,眼底閃過意味不明的神色。
還好留有一絲理智,最後用溫如玉的名字搪塞過去了。
短時間謝知鶴應該不會到我院中來了。
思索間,身體的餘熱又上來了。
我隨即轉身往後院的溫泉裡跳了下去。
4
次日。
我做了一晚上噩夢。
不是夢見謝知鶴擰斷我的脖子;
就是夢見他拿著刀追著我跑。
不過這個點他應該上朝去了。
我塗了一層厚厚的胭脂才勉強能蓋上黑眼圈。
喬裝打扮一番,連早飯都沒吃就偷偷從後門溜了出去。
……
公主府後院的相思樹下。
我拎著裙擺,
跑向樹下那個熟悉的身影。
氣喘籲籲道:「如玉,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溫如玉身著一襲月牙白的錦繡袍子,襯得整個人更加溫文爾雅。
「阿喬。
「去邊疆的事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