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知道林承在這個城市還有房子。
車在一棟小別墅門前停下。
林承先下車，從車前繞到副駕駛為我拉開車門。
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我的鞋。
「公主，請穿鞋。」
我賭氣地踢掉他手裡的鞋：「不想穿了。」
他再一次把鞋拿過來：
「不穿的話，走路硌腳。」
我抬起右腳蹬在他肩膀上，帶細閃的超薄黑絲在路燈下閃出隱匿而曖昧的點點星光。
「不穿就是不穿，這鞋磨腳，疼S了。」
林承握住我的腳腕，微微側頭，臉頰貼在我的腳背上。
他陶醉的樣子不像是裝的，可我偏見不得他享受。
腳上一用力，他身體往後一怔，眉頭微皺。
隨後又想明白了什麼，說：
「怪不得那小子讓你踩他。
」
他抬起眼睛看我，明明身在低處，眼神中的侵略意味卻很濃。
我想結束遊戲，便伸出手向他求抱抱：
「小叔！我困了，想睡覺。」
林承唇角一勾，一臉得意，似乎在說「小丫頭片子還是太年輕」。
他側身在我腿上落下滾燙的一吻，然後起身把我抱出來。
我低估了林承的欲望。
他甚至都不願意走到房間，把我扔在沙發就壓了上來。
「卿卿，你真是不乖得很。」
我借著醉意，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喜歡乖的就離我遠點！」
雖然我沒用多大的力氣，也沒想過這一巴掌給他扇爽了。
林承的臉還保持被我扇過去的角度，暗自回味。
然後轉過來把另外一邊臉對著我，
嬌嗔道：
「卿卿，這邊也要。」
如果林承現在是被鬼上了身，那一定是個色鬼！
我問他相親怎麼樣，那個女孩是不是很乖，很合他的胃口。
林承說：「我確實去了，因為是長輩約好的，但我跟她說我有喜歡女孩。」
「那你剛剛還加了好幾個美女的微信。」
他打開我的手機，列表裡四五個新好友。
原來剛剛用的是我的手機。
「記得催她們賠錢啊，補漆很貴的。」
20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林承打電話的聲音吵醒的。
他逆著光站在落地窗前，真絲睡衣裡若隱若現他的細腰。
聽見我醒的動靜，他轉過身。
睡衣前面大敞著，人魚線往腹部深處蔓延過去。
林承重新躺進被窩，
手機還在通話，便用另一隻手把我攬進懷裡，大手輕輕在我背上拍著。
他打電話的樣子特別正經，一臉正氣地跟電話那頭的人普法：
「什麼？你扇他巴掌他舔你手？這當然算性騷擾！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條：違背他人意願，以言語、文字、圖像、肢體行為等方式對他人實施性騷擾的，受害人有權依法請求行為人承擔民事責任。」
啊是嘛，那昨晚舔我的手的是誰？
我翻身趴到他身上，故意趁他說話的時候去吻他的嘴。
「這個案子，唔……
「當事人他，唔……
「等我上班，唔……」
幾次三番下來，他忍不了了，捂住我的嘴對電話那頭說：
「等會兒再說，
我現在要揍小孩！」
他握住我的腳腕，把逃到半路的我拉了回去。
一個悠長且極具攻擊力的吻差點把我弄窒息。
結束後，我趴在他胸口喘息，指尖在他腹肌的紋路裡走迷宮。
我突然想到什麼，仰起臉問他：
「小叔，網上說十個肌肉男九個不行，真的假的？」
他掐住我的下巴：
「昨晚是誰，趁我洗澡的時候自己睡著了。
「你勾人不負責是不是？」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昨晚快要突破最後一道禁忌的時候，我非說林承身上不香，強迫他去洗澡，結果他沒洗完我就睡著了。
「你還好意思說！小叔你把我衣服都撕壞了，我穿什麼？」
林承優哉遊哉地換好自己的衣服，然後看著身上隻套了一件他的襯衫的我。
眼中盡是挑逗和得意。
「抱歉，那你就隻能乖乖在家等我下班了。」
狗，老男人是真的狗。
21
林承走後，我叫閃送買了新的衣服送過來。
換好之後，趕緊溜回學校。
女生宿舍樓下的亭子裡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梁頌？你怎麼在這？」
見我過來，梁頌趕緊起身，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
「卿卿你回來了，我擔心你，又沒你微信，就在你樓下等了一夜。」
就這幾句話，他緊張得聲音發抖，手不停地扯衣角。
怎麼不算是反差萌呢。
「卿卿，昨晚那個人是你男朋友？」
我想了想，搖搖頭，又補充一句：
「他就是個神經病。
」
梁頌很高興，笑起來嘴角旋出兩個小梨渦。
「太好了，那我就可以追你了！」
「那個……梁頌，其實我不想瞞你，我有喜歡的人，你還是換個人追吧。」
梁頌這會倒是不臉紅了：
「沒關系，我就是喜歡你，不管有沒有結果，總得讓我試試吧。」
見他堅持，我再多說倒顯得虛偽。
吃完飯，兩人在新開的商場裡闲逛。
中途我的腳跟被磨得生疼，梁頌便跑去買了兩個創可貼。
我又被前面一個全粉紅裝修的店鋪吸引：
「我們去看看那個吧！」
梁頌表情很奇怪，看看店鋪，又看看我：
「卿卿喜歡這個？」
不就是個寵物用品店嘛，我沒管那麼多：「進去看看嘛。
」
店裡擺放著各種奇怪的東西。
我拿起一件比畫了一下，問梁頌：
「什麼動物能戴得下這麼小的項圈呀，還是兩個，有雙頭動物嗎？」
梁頌推推眼鏡，低聲道：
「卿卿，這是手銬。」
我驚覺，這哪裡是什麼寵物用品店。
22
逛到一半，我又被林承抓回去了。
我懷疑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定位。
「林卿卿……」
我猜到他下句肯定又是說我不乖，便陰陽怪氣地學舌：「你~又~不~乖~了~」
林承把我抱起來坐在餐桌上。
這男人腦子絕對是有什麼問題，沙發椅子不坐，總讓我坐什麼保時捷的車頭、玄關的鞋櫃、他的辦公桌啥的。
啥時候能坐上他的腰啊……
林承單膝跪在地上，從旁邊的盒子裡取出一雙高跟鞋為我穿上。
「下來走走看，應該不磨腳。」
我走了兩步，不僅不磨腳，還出奇地合適。
我從來沒穿過這麼合適的鞋。
林承很臭屁地說，那當然了，這是專門為我定制的。
「定制的？我以為定制的東西都得等好久呢。」
「隻要錢到位，什麼都不用等。」
「那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尺寸，這也太合適了。」
林承伸出自己的手：
「你以為我是白摸你的腳？」
他又丟給我幾個禮盒，裡面是幾套新內衣。
「卿卿，不要低估我對你的了解。」
我不服氣，
感覺自己在他面前什麼神秘感都沒有了。
林承握住我的手，把我攬進懷裡，問我既然這麼了解他，打算什麼時候給名分。
說實話，我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少時的玩伴，十年未見。
這感情到底是我們見色起意，還是醞釀已久。
「況且，你身邊好女孩那麼多，為什麼選我。」
「卿卿，你到底怎樣才能相信，我是你的。」
我不說話，因為我不相信他會是我的。
「那……如果是這樣呢？」
23
半夜，我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林承折騰醒。
他真的就像一隻欲求不滿的小狗，脖子上的鈴鐺晃的直響。
咬著我的耳垂問：
「小狗也當了，主人也叫了。
卿卿，你該給我名分了。」
24
傍晚我出校門覓食，突然被幾個彪形大漢攔住了去路。
我想起來了，今天林承送我回來之前，帶我去吃飯的時候碰到這幾個油膩男。
還對我言語騷擾：
「穿成這樣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嘛？」
當時林承沒有狠狠教訓他們，我還覺得委屈。
林承隻說，這類人多半是偏激性人格，事情鬧大了免不了日後報復，況且我的學校就在附近，最好還是息事寧人。
他低估了這些家伙膽大妄為的程度。
「呦，今天身邊沒男人替你出頭了？」
「一個人很寂寞吧，哥哥們來陪你啊。」
我沒林承那麼好的脾氣給他們普法，在他們的鹹豬手往我身上摸的時候，直接一高跟鞋拍過去。
「臥槽，
小賤人還是個烈性子呢！」
說罷，幾個人一起向我撲來。
好在梁頌路過幫我解了圍。
但其中一個人被我砸得頭破血流，路人便報了警。
林承趕到警察局後，第一件事就是緊緊把我抱進懷裡。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在他懷裡控訴：
「是他們先欺負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小叔在，卿卿不怕。」
旁邊的梁頌也說：「我能做證，是他們騷擾在先。」
警察卻不以為然，說幾個人就是喝多了鬧事，但我不該把人打成那樣，還說我一個女學生最好不要晚上出門。
林承少有地發怒了，掏出手機拍在桌子上，播放了一段視頻。
是中午吃飯時，幾個人言語騷擾我的證據。
「他們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騷擾了，
是蓄意報復，既然警察同志解決不好，那我就去上訴。」
26
晚上,林承把我帶回家。
「卿卿要不要先去洗個澡換件衣服？」
我紅著眼睛問他：「我是不是不該穿這麼短的裙子。」
「胡說！穿什麼是你的自由,你裙子再短也沒有傷害任何人
「那他們也不能因為你的裙子就來傷害你。
「卿卿，我保證,法律不會放過他們。」
林承摟著我,窩在沙發上。
突然說要給我看樣東西。
他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這不是……我以前埋的時光膠囊嗎？」
十二歲的時候，我把幾樣自覺珍貴的寶貝放進玻璃瓶裡,埋在老家門口的桃花樹下。
本來說十年之後挖出來,但我卻忘了這件事。
「五年前，老家修路,挖出了這個瓶子，我一眼就知道是你放的。」
裡面是幾顆塑料寶石和一張照片。
怪不得我找不到和林承的那張合照,原來在這裡。
那幾顆塑料寶石，是兒時過家家的時候,林承給我的「彩禮」。
「在老家分開之後,我以為我們的緣分盡了,直到我拿到這個瓶子。
「原來我的卿卿也一直惦記著我呢。
「後來我知道你來這個城市上學，就把家和事務所都安排在這裡。
「你不知道吧,我偷偷去學校看過你很多次。
「可以說,你大學之後的每一個重要節點，我都見證過。
「去年我聽說你們要回老家過年，就趕緊跟了回去。
「可惜啊，
某個小傻子,根本就沒認出我。」
原來,我以為的見色起意，實際上隱匿生長了十年的心動。
27
幾個油膩男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派出所還特意加強了學校附近的警力以保證學生的安全。
這個案子之後，林承的律師事務所宣布,為所有性騷擾案件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
而我也並沒有放棄各種漂亮的小裙子。
林承說得對,女孩的裙擺沒有傷害任何人。
28
又一次過年，林承帶我一起回老家，挑明了想和我結婚。
我爸媽氣得給我關在家裡，把林承關在門外。
說到底,我和林承還是有一些親戚關系在的，他們實在無法接受。
我是天生犟種,分手是不可能的，如果他們不讓我和林承結婚，我就和他談戀愛一輩子！
大雪紛飛的年夜,林承在我家門口跪了一晚。
第二天大伯來扶他，他雙腿麻木怎麼站不起來。
隻能跪著往前挪了幾步,把財產贈送證明交給我爸媽。
「如果卿卿嫁給我,這是我給她的彩禮。
「如果卿卿不嫁我,這是我送她的嫁妝。」
大伯急得不行,反復勸說。
林承跟我家早就出了五服，更沒有血緣上的關系。
「你們就忍心看這兩個孩子,一個在屋裡面哭瞎了眼睛,一個在屋外面跪斷了腿。」
都是看著長大的孩子,我爸媽是心疼的。
大手一揮，總算答應了婚事。
29
婚後林承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冬天我腳冰涼，總讓他給我捂腳。
有一次他剛洗完衣服,
手也冰涼，沒法給我捂腳。
這家伙竟然說：「你可以把腳放我這裡暖暖。」
更可怕的是，他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