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想開口要微信，我媽給了我一個大逼兜：
「林卿卿，還不快給你小叔磕頭拜年！」
她不知道的是，在曖昧的深夜。
男人含著我的耳垂呢喃：
「小狗也當了，主人也叫了。卿卿，該給我名分了。」
1
爸媽在外打拼十年後，終於打算回家養老。
上次在老家過年，還是我剛上高中的時候，現在我都要碩士畢業了。
老家變化很大，記憶中的樹林和田地變成了新農村小區。
村口賣泡泡糖的老爺爺也去世多年。
我才發覺十年竟然這麼久。
我們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正好碰上發壓歲錢。
按照老家的習慣，小輩要給長輩磕頭拜年。
我百無聊賴地等在磕頭大軍的末尾。
突然，人群騷動，外面進來了一個人。
引得屋內人紛紛為他讓開一條路。
我睜開眼睛去看，這一看，便是一眼萬年。
男人身著盤扣中式立領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嚴肅之下又有一股儒雅的紳士風度。
簡直就是我的天菜！
我想半天，不記得親戚裡有這麼個人。
大概可能是大伯的學生之類的。
作為一個德高望重的退休老師，每年來給大伯拜年的學生都烏泱泱站了一院子。
我悄咪咪挪動腳步湊了過去。
醞釀好了情感，還偷偷清了清嗓子，以確保等會兒能發出完美的甜妹音。
「帥哥，可以加個微……」
「林卿卿！你愣著幹嘛，傻丫頭還不快給你小叔磕頭拜年啊！
」
2
我的話被噎在嗓子眼。
眼睜睜看著帥哥坐上主位，幾個小孩子紛紛上前去給他磕頭。
我媽見我愣著，又推了一把。
「這丫頭昨晚熬夜寫論文，還沒睡醒呢。」
我跪在軟墊上，低頭看著男人锃亮的皮鞋，心中萬般悲愴。
心動男嘉賓爆改小叔……
「小……小叔，新年快樂，我給您拜年了……」
我俯身磕頭。
額頭並沒有落在軟墊上。
一隻冰涼的手掌，輕輕託住了我的腦袋。
男人免了我的大禮，笑著塞給我一個紅包。
「新年快樂，林卿卿。」
3
我打開紅包，
裡面足足有五十二張毛爺爺。
我一邊感慨小叔叔大方，一邊跟我媽打聽他的消息。
小叔叔叫林承，之前跟我是鄰居。
一直在國外，不知道今年怎麼也回來過年了。
我媽猜測是回家想讓人給介紹媳婦。
「你不記得啦？
「小時候你最愛跟他玩了！
「說起來你們也就差了五歲。」
腦海中沉寂許久的記憶突然鮮活起來。
小學五年級的暑假，我在塘裡摸魚差點溺水，是林承把我撈起來。
我害怕挨揍不敢回家，林承把我送回家，還撒謊承擔了一切過錯，被他爸打個半S。
一群小孩過家家的時候，我和他作為年齡最大的女孩男孩，便被更小的孩子們推選為爸爸媽媽。
把野花戴在頭上舉行婚禮，
他還背著我入洞房。
想起來了！
我全想起來！
我在家翻箱倒櫃，怎麼也找不到那張照片，我明明記得和林承有張合照的。
「媽！我的那個小相冊呢？」
「什麼相冊？」
「就是裡面有和小叔叔合照的那張！」
我媽沒應聲，回頭一看。
林承靠在門框，饒有興趣地看我撅著屁股在床底翻東西。
「小……叔叔。」
「卿卿在找什麼？」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剛才的話，隻能裝傻。
林承笑笑，沒有追問，催我出去吃年夜飯。
4
我跟在林承身後，偷偷目測著他的身高。
他究竟是什麼時候長成這樣的？
不是應該變成禿頭的啤酒肚大叔嘛！
怎麼偏偏長在我的審美點上。
能看不能吃。
可惡！
我看腳下的路，踩空了一級臺階，失去重心往前摔過去。
林承眼疾手快，伸手把我接住，像夾著一個娃娃一樣把我夾在腋下。
「小叔……」
林承把我放下來了，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你怎麼這麼可愛，嗯？」
說罷，他就牽著我去了席上。
林承的手涼，裹著我的手時卻在發熱。
長輩圍了一大桌子，紛紛打趣：
「卿卿還是跟她小叔親啊，這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我笑，林承看著我，也笑。
5
大伯說今年的餃子裡面有彩頭，誰吃到就有大紅包。
為此，我奮發開吃，一碗又一碗。
彩頭是沒見到，韭菜味的飽嗝打了不少。
我打算放棄了，林承又夾了一個餃子過來。
「小叔，吃不下了，我都要變成餃子了！」
「再吃一個，沒準這個就有呢！」
「你怎麼知道？」
「我會算。」
我還是十歲小孩的時候他就這麼哄我了。
說他算出以後我會嫁給他。
如今我都二十三歲了。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很相信地把他夾過來的餃子吃掉。
裡面的硬幣硌得我牙疼。
吐出來一看，是一枚純金的紀念幣。
眾人歡呼：
「這是林承包的那個餃子吧，讓卿卿吃著了！」
他慢條斯理地遞紙巾給我擦嘴，
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小叔，你知道是這個。」
「嗯，我知道
「那卿卿，開心了嗎？」
「開心！」
我把那枚純金紀念幣擦幹淨，捧在手裡自己仔細端詳。
而年夜飯最可怕的環節依舊到來了。
「卿卿啊，馬上快畢業了，工作找好了沒有呀？」
「在學校交男朋友沒有啊？」
「女孩子二十四歲正是生育的黃金年齡，要抓緊啊！」
我暗自吐槽一句：
「二十四歲幹什麼不是黃金年齡。」
沒想到那個親戚越說越上頭：
說他有一個侄子，今年三十歲了，在網吧當網管，一個月有三千多塊，跟我正是般配。
我剛想發作，桌子下面的手被另一隻大手握住。
林承突然敬了那個親戚一杯酒，打斷了話題。
直到年夜飯結束，林承都在一直敬酒。
以那個親戚喝得吐到說不出話為收場。
6
大年初一，村子裡每家每戶都互相串門拜年。
我媽一早給我拉起來。
「媽，我不想拜年，我要睡覺。」
我媽念頭一轉，趴在我耳朵邊說：
「村裡可有好多放假回來的男大學生呢。」
知女莫若母，我一溜煙起來撸了個全妝，在村子裡闲逛。
林承來找我的時候，我媽竟然說我和老同學約會去了。
我確實遇到幾個小學同學，大家聚在村裡唯一的一家奶茶店，從小學聊到結婚。
林承過來的時候，一個男同學正在問我有沒有對象。
「卿卿，
這位是？」
「他是我小……」
「小男朋友。」
林承搶答，然後直接像昨天晚上一樣，把我夾在胳肢窩拎走。
一直到沒人的地方，我掙扎著下來。
「小叔你剛剛為什麼要說是我男朋友，他們會誤會的。」
「我不這麼說怎麼能斷了那個小男生的念頭。」
「可你不是我男朋友。」
「我可以是。」
他步步緊逼：「卿卿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小叔了，還說要嫁給我。」
好好好知道了，我小時候也是個看臉的主。
7
晚上吃飯，不一樣的親戚問著同樣的問題。
「卿卿處沒處對象啊？」
我媽說我在學校忙著學習，沒時間談戀愛。
親戚撲哧笑了出來，陰陽怪氣地挖苦：
「我看是太瘋了沒人要吧，現在男孩都喜歡乖的。」
我一直討厭這個親戚，總是話裡話外貶低我們家，小時候不懂，也不敢反駁。
但現在他既然都說我瘋了，那我索性就坐實這個罪名。
我冷哼一聲，筷子拍在桌子上：
「照您這麼說，您兒子倒是乖得很，應該很多男生喜歡吧，回頭給您帶回來個男媳婦，您可得請我們吃喜糖呢！」
那親戚被我懟得無話可說，隻能說我目無尊長，活該沒人喜歡。
林承大概是喝多了，竟然大庭廣眾地說：
「我喜歡，我喜歡卿卿。」
說罷，他搖搖晃晃地起身，要帶我去放煙花。
小孩子們聚在院子裡，林承卻悄悄拉著我繞開了人群。
他把我帶到山頂。
雖然是冬天，星星卻很多。
「還是老家好，我在城市裡沒見過這麼多星星。」
說完，我往手裡哈了口熱氣。
林承的手很大，一隻手便把我兩隻手都包裹進去。
他的手又不涼了，熱乎乎的，讓人舍不得松開。
「小叔，你今天是怎麼的？」
又是假裝我男朋友，又是說喜歡我。
林承看著我，說話帶些醉意：
「大概是情不自禁吧，誰讓我喜歡你呢。」
他抓著我的手輕輕一拉，我便跌進他懷裡。
我發現林承看我的眼神並不清澈，滿滿的都是侵略意味。
距離越來越近，氣息交織在一起。
8
身後的夜空炸出煙花，我嚇了一跳，
縮緊脖子。
煙花映亮林承的臉，他伸手幫我捂住耳朵。
「小時候怎麼那麼膽大，滿街追著我喊相公。」
我那時候哪裡知道相公就是老公的意思，隻是看電視劇裡女主都這麼叫心愛的男主。
「冷，卿卿把手放我口袋裡吧。」
大概是害羞作祟，我有些別扭地故意把手裸露出來。
還嘴硬說：「我才不冷，一點都不冷！」
林承強制握住我的手塞進他口袋裡，下巴枕在我肩上，呢喃帶著酒香：
「卿卿乖，不要喜歡別人。」
他稍稍側臉，滾燙的唇瓣吻在我的耳下。
9
大年初二下了雪，我跑去敲林承的房門。
「誰啊？」
「小叔，是我。」
「卿卿啊，進來吧。
」
給我開了門，他又躺回被窩。
「小叔，起床。」
「昨晚喝多了，卿卿乖，讓我再睡會兒。」
喝多了……
所以還記不記得昨晚抱著我看煙花的事。
我不敢問。
林承不起床，我出去團了個雪球。
「小叔，你再不起來，我就採取措施咯。」
他沒睜眼，隻伸出一隻手捏我的臉。
我趁機把雪球扔進他被窩。
男人驚叫著跳起來，下一秒就鎖定了罪魁禍首。
他把我攔腰抱起來扔在床上，翻身而上。
「有沒有人告訴卿卿，不要隨便上一個男人的床。」
我扯著他的睡衣，拉近兩人的距離。
「那有沒有人告訴小叔，
不要隨便親一個女人的臉。」
林承眸子一顫：
「我以為你會不記得。」
「喝醉的又不是我。」
「我沒醉。」
他很清醒自己在做什麼。
房外傳來我媽的聲音。
「林承，你看到卿卿沒有啊？」
我翻身鑽進去他被窩，兩具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我媽已經推門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