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連寒輕得回仙門了。
爹娘似乎是知道我和連寒輕的事,默認我會一起去,什麼也沒說,隻是叮囑連寒輕要照顧好我。
時隔小半年,再次見到柳溪月,她一如既往的熱情。
不過,在連寒輕糾正她「朝兒不是我妹妹,是我未婚妻」之後,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一連幾天,看到我,跟看到鬼似的。
我很鬱悶。
主動找上她:「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覺得我是個心機鬼,騙了你,你生氣我理解的,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啊?」
仙門裡我可就柳溪月一個朋友。
「我不是討厭你。」柳溪月艱難地平穩情緒,「我隻是一時接受不了,你和大師兄你們怎麼會是……」
她欲言又止,
最後靠在我耳邊:「你們家真開放啊,這樣的亂倫之事都答應!」
「……?」
「我是真沒想到大師兄竟是這種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號哭:「還我光風霽月的大師兄啊!!!」
「……那什麼,其實我不是連寒輕的妹妹,我和他指腹為婚。」
「啊?指腹為婚?」她號哭打住,「難道你就是之前說的那個未婚妻?」
我點頭。
「那你之前怎麼不跟我說?不夠義氣啊你!」
得,柳溪月這下子是真生氣了。
34
我在後山練劍的時候,碰到了恆禹師兄。
他見到我,表情也很是精彩。
「師妹,原來你和大師兄是那種關系啊。
」
「是啊,你以為呢。」
我正常發揮我毒舌的功力:「你說說你,怎麼會覺得我放著大師兄不喜歡,喜歡你呢?」
恆禹師兄臉白了又紅。
我得理不饒人:「恆禹師兄,做人呢,不要太自戀了。」
「……我知道了,師妹。」
我得意地轉身要走,抬眼就看到不知何時來的連寒輕,他看著我,表情耐人尋味。
我想起剛才口嗨說的話,表情有些心虛:「哥哥……」
恆禹見到大師兄,早就尷尬地跑遠了,後山一下子隻剩下我和連寒輕。
他走到我跟前:「心虛什麼?」
「……沒。」
「喜歡我,不丟人。」
我惱羞成怒,
瞪了他一眼。
他忽然牽起嘴角,微微一笑:「要不要我陪你練劍?」
唉?
「正好我也想看看你最近長進了多少。」
難得的機會,我自是不會放過。
每一招,都用盡了全力。
雖然最後輸了,但是我現在已經能在他手底下過五十招。
我很是滿意。
而且,現在天劍宗裡新來的弟子們都在說,我天賦異稟,來仙門不過半年,就已是元嬰境界。
我也被說天賦異稟了。
那我和連寒輕之間的差距也不怎麼樣了嘛。
我開心得意地看著連寒輕,覺得他真是越發順眼了。
有這麼一個可以合法提升修為的未婚夫,真是不錯。
「你再看,我會覺得你想親我。」
連寒輕悠悠開口。
瞬間打破了我的幻想:「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說這些?讓人聽到了怎麼辦?」
「在裡面就可以說?」
「……?」
我真的很不想聽懂,抬腳踹了他一腳,徑自往前跑去。
他輕笑了一聲,後腳跟上。
35
我和連寒輕要成婚的消息,讓修界和人界討論了整整三個月。
連寒輕的名氣實在不是一般的大,他要成婚,無人不震驚,無人不好奇。
再一打聽他的妻子,竟是祁山林氏的人。
還是他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這件事可太有話題度了。
我和他下山歷練的時候,茶樓裡,關於我們的故事大家已經編出了許多深情虐戀版本。
什麼我因家中變故,
逃離在外,連寒輕尋我多年,痴情不悔,幸而最終重逢。
什麼連家重情重義,連寒輕小小年紀,為了護下自己的未婚妻,對外聲稱未婚妻是妹妹,隱忍多年,這份愛意終是藏不住。
有一個更離譜,說我其實就是連寒輕的雙生妹妹,但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產生了不容世俗的感情,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就撒謊說我其實是林家的人。
「我覺得這個可信度很高啊,你們想,當年林家的慘案誰人不知,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人存活?反正我是不信。」
「我也不信。不是常說那些越是完美的人,私底下越是變態嗎,興許那連寒輕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呢。」
眾人缺德地議論著,我和柳溪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一旁的連寒輕。
我們以為他會生氣,卻不料他起身走到那群人面前。
「變態嗎,
我也聽聽。」
眾人一懵,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仙人一樣的男子:「你是誰?」
他笑眯眯地說:「我就是你們口中說的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眾人:「……」
有人惶恐道歉:「對不住仙君,我們開玩笑的,您不要當真。」
連寒輕不以為意:「驚駭世俗的禁忌戀,有點意思。你們這個版本,我喜歡,繼續說。」
眾人:「……?」
見柳溪月驚得張大嘴,我趕忙走過去將連寒輕拉回,笑著和眾人打哈哈:「他開玩笑的。」
可連寒輕定定地看著我:「我喜歡的人,即使真是我親妹,那又怎樣?」
我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閉嘴?」
他勾起唇角,在我手心碰了一下,
驚得我忙心虛抽回手。
這人,真的是,有病。
36
連寒輕確實是有病,克己復禮了二十幾年,突然就叛逆了起來。
成婚當天,拋下一眾賓客,將我帶去了祁山。
「你不想讓你爹娘看到你成婚的樣子嗎?」
還挺貼心。
我決定今天不罵他了。
跪在爹娘墓前,和爹娘介紹了連寒輕。
連寒輕是真不客氣,上來也喊爹娘。
「我會好好照顧朝兒的,你們可以放心了。」
他真誠地做出承諾,我側身望向他。
他清冷的眸子,滿是認真。
想起來這些年,他好像確實也是這麼做的,一時心頭有些發澀。
我性格從小到大都很別扭,對於喜歡的東西,因為怕失去,
所以總是習慣性推開,幸好我有一個永遠趕不走的連寒輕。
他無論何時何地,總會在我需要的時候,朝我奔來。
番外連寒輕視角
1
我自小便比同齡人早熟,六歲時已知曉好多道理。
爹娘將林朝曦接來府上的時候,我一眼便認出,她是林家的那個小嬌氣包。
我的未婚妻。
可是爹娘和我說,以後她便不是我的未婚妻了,而是我的妹妹。
我看著他們認真的神色,以及當天就替換了府裡所有下人,我知道,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於是鄭重地應下了。
林朝曦失憶了,不記得以前每次見到我,都會嬌嬌地喊我「連寒輕」,或者喊我「未婚夫」。她現在隻知道喊我哥哥。
真可愛啊,長得像個糯米團子,好想捏。
可惜她的根骨在那場滅門慘案中受損,為了不引起懷疑,我和爹娘商量了一番,決定告訴世人,她被人綁架過,受了傷,她因此對我有了怨念,不讓我親近。
2
十歲那年,我上了仙山,拜了劍仙為師。
此後,我和林朝曦的接觸就少了許多。
她對我的態度也越發疏離,甚至越長大,脾氣越暴躁。
每次見到我,都惡語相向。
大概是真的很討厭我吧。
偏偏在她討厭我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喜歡她這件事。
林朝曦以為我幾年才回一次家,事實上並非如此,我經常會回去。
隻是我沒有現身。
我發現,在她看不到我的時候,是很平靜柔和的。
她滿身是刺的外殼下,內心堅定又聰慧。
會偷偷練劍,即使舞得亂七八糟。
還會看很多醫書,制毒的書籍。
趁著下人們沒注意,研制出來,有時候不小心還自己誤食了。
真是個迷糊鬼。
3
柳溪月是我的小師妹,黏人得很,可因為不像其他女修者那樣,對我圖謀不軌,所以我對她不討厭。
甚至在柳溪月大張旗鼓告訴眾人,她是我最愛的小師妹的時候,我沒有反駁。
因為我行走江湖,仇家過多,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的軟肋是林朝曦。
柳溪月非要自己湊上前來當那個顯眼包,也別怪我會利用她。
我承認自己生性涼薄,冷血。
所以難得的良心裡,柳溪月遇到危險,我都會盡可能地保護她。
隻是我沒想到,林朝曦誤會了。
以為我喜歡柳溪月。
4
關於雙修,有一半原因是想幫林朝曦,另一半確實是我的私心。
我第一次對林朝曦提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她會打我的準備,可沒想到,她真單純,什麼也不知道。
我便順勢而為,在她被玄祁綁走的時候,以幫助她的由頭乘虛而入。
一切都很順利,隻是每次她用那種單純的表情說著離譜的話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卑劣,很是難堪。
怕她知道,又因她的口無遮攔而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刺激感。
外人說的光風霽月的連小仙君,實際上隻是一個卑劣的人。
5
我一直以為林朝曦在連家過得很好,可直到她離家出走,我才知道,原來這些年她受了那麼多委屈。
府裡的下人因為我的關系,
竟然一直欺負她。
可她太要強了,從來不說。
她和玄祁去了皇宮,被人認出來了。
我也意外發現宮裡的大妖竟是林瑜,她的親姑姑。
她什麼也不知道,差點S了她唯一在世的親人。
我不可能讓她背負上這份罪,當機立斷帶著她和她姑姑上了仙山。
天劍宗裡有厲害的醫修,可以救她姑姑。
小姑娘沒心沒肺的,在仙門裡還愛拈花惹草。
我暗地裡給她擋掉了好些個桃花。
她竟然還要和恆禹告白!
恆禹有什麼好喜歡的?
我頭一回情緒失控,質問了她。
可她說她最喜歡我。
雖然隱隱有猜到她可能根本不知道喜歡是什麼,但是我不在意,隻要她在這世上最喜歡我就行。
6
她終究還是知道了雙修的事,跑來質問我。
我看著她又羞又惱但是就是沒有恨和惡心的情緒,心裡有了底。
她應該是喜歡我的,隻是不自知。
我隻需要一步一步,讓她意識到就行。
至少身體和精神上,她得先依賴我。
隻是,皇帝終究是對她下手了,不能坐以待斃了。
我和爹娘商量過後,決定主動出擊。
這些年,我一直在為復仇做準備。
可這臭丫頭,真是不省心,我在前面忙前忙後,她竟然要和那什麼姬桁成親!
我不發瘋她真當我是什麼真君子?
不能再溫水煮青蛙了,必須得逼一逼她。
我坐在屋內,看著門外那人徘徊來徘徊去,就是不敢推門進來。
忍住笑,
推了她一把。
她向來腦回路清奇,果然被我的歪理帶跑了,還真同意我的身心雙修提議。
我自知這樣很不君子,可她本就是我的未婚妻,如果當年沒有出現意外,我們應該早就成婚了吧。
7
在給林家復完仇之後,我想盡快成婚,可林朝曦拿以前我帶柳溪月他們下山歷練的事說事,非要我也帶著她去捉妖。
沒辦法,我隻能先滿足她的願望。
這婚事一拖就是一年。
這一年裡,我帶著她遊歷山川,閱盡無數風土人情,終於讓她收心,點頭成婚。
成婚後,我離開了天劍宗,和她回了林家,繼承林家家業。
人都說,名動天下的連小仙君是個戀愛腦,想不開,竟然為了妻子離開天劍宗,過平凡人的生活。
可他們根本不知,
我當初上山就是為了林朝曦。
我想保護她。
也想護住整個連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