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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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冷宮驚夢

立後詔書頒佈後的第三日,宮中上下已開始籌備冊封大典。我坐在蕙草堂翻閱禮單,忽聽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娘娘!不好了!"小青慌慌張張衝進來,"二皇子殿下不見了!"

我手中的茶盞"砰"地落地:"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午膳後!乳孃說他原本在花園裡玩,一轉眼就不見了..."

"找過了嗎?"

"整個長春宮都翻遍了!殿下平日最愛去的幾個地方也..."

不等她說完,我已大步往外走:"備轎,去冷宮。"

"冷宮?"小青臉色煞白,"娘娘,那地方陰氣重..."

"柳如煙生前就關在那裡。"我係上斗篷,"睿兒近來常做噩夢,口中唸叨著'冷宮'二字。"

冷宮位於皇宮最西側,荒草叢生,簷角結滿蛛網。推開斑駁的宮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我示意侍衛在外等候,獨自提著宮燈走入。

"睿兒?"我輕聲呼喚,"我是霜降娘.

.."

話音未落,忽聽深處傳來微弱的嗚咽聲。循聲而去,在後殿的暗室裡,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角落——正是蕭承睿!他面前站著兩個人:太醫令孫敬儒,以及...本應已被處死的柳如煙!

"柳如煙?!"我失聲驚呼。

她緩緩轉身,燭光下那張曾經傾國傾城的臉如今猙獰如鬼:"李霜降,沒想到吧?"

孫敬儒手中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見我闖入,一把掐住蕭承睿的脖子:"別過來!否則我立刻掐死他!"

孩子驚恐地望著我,小臉憋得通紅。

"放開他!"我厲聲喝道,"柳如煙,你已是將死之人,何必拉一個孩子陪葬?"

"將死之人?"柳如煙歇斯底里地大笑,"拜你所賜,我被廢為庶人,柳家滿門抄斬!今日我就要讓蕭景琰也嚐嚐喪子之痛!"

她猛地抽出一把匕首抵在孩子心口:"先從這小雜種開始!他不是皇室血脈,卻佔著嫡子的名分十年!"

"你胡說!

"我死死盯著她的匕首,"睿兒明明是..."

"是我和侍衛的野種!"柳如煙獰笑,"當年為了固寵,我買通太醫謊稱有孕,又暗中與侍衛苟合。誰知生下來竟是個病秧子!先皇后察覺端倪,我只好先下手為強..."

我腦中轟然作響。不對...太醫令的記錄明明寫著...

"娘娘快走!"蕭承睿突然掙扎著喊出聲,"他們要殺你!"

柳如煙反手一記耳光,孩子嘴角頓時滲出血絲。我再也按捺不住,抄起手邊的燭臺砸向孫敬儒!

老賊吃痛鬆手,我趁機衝上前搶奪孩子。柳如煙見狀,匕首直刺向我心口!千鈞一髮之際,蕭承睿猛地低頭撞向她腹部——

"賤種!"柳如煙踉蹌幾步,後背撞上腐朽的欄杆。木欄"咔嚓"斷裂,她驚叫著跌下高臺!

"如煙!"孫敬儒顧不得孩子,撲向欄杆。

我趁機抱住蕭承睿,卻見他胸前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睿兒!"

"娘.

..親..."孩子氣若游絲,"我...不怕..."

孫敬儒突然轉身,眼中佈滿血絲:"都是你們!我要你們陪葬!"

他揮舞匕首衝來,我護著孩子連連後退,腳下一空——身後竟是通往地下密道的臺階!

天旋地轉中,我緊緊抱住蕭承睿,自己的後背重重撞在石階上。劇痛席捲全身,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

...北疆的烽火...父親抱著我騎馬突圍...亂軍中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年...我為他拔箭時他痛得咬破嘴唇...他說:"若我能活著回去,一定娶你為妻..."

"霜降!"

一聲呼喚將我從回憶中拽回。蕭景琰手持長劍衝下密道,身後跟著大批禁軍。孫敬儒見勢不妙,轉身就逃,卻被玄玉——那隻酷似玄墨的黑貓迎面撲上!老賊慘叫一聲,踉蹌跌落,被禁軍當場拿下。

蕭景琰跪在我身旁,雙手發顫:"霜降?睿兒?"

"孩...子..."我艱難地指向懷中的蕭承睿,

"救他..."

眼前一黑,我墜入無盡深淵。

恍惚中,我聽見蕭景琰撕心裂肺的呼喊,聽見慌亂的腳步聲,聽見太醫們焦急的討論...然後是一個稚嫩的哭聲:"母后...醒醒..."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一陣劇痛中甦醒。睜開眼,對上蕭景琰佈滿血絲的雙眸。

"睿兒..."我嘶聲問道。

"他沒事,只是皮肉傷。"蕭景琰緊握我的手,"孫敬儒招供了...睿兒確實是柳如煙所出,但...不是私通之子。"

我困惑地皺眉。

"當年先皇后無子,柳如煙買通太醫假裝有孕,實則從宮外抱來一個棄嬰冒充皇子。誰知先皇后很快真有了身孕,柳如煙便毒殺了她,又給睿兒下藥..."

"所以她一直折磨睿兒..."

"因為她恨這孩子提醒著她的罪行。"蕭景琰輕撫我的面頰,"而你...救了朕兩次。"

我不解地望著他。

"十二年前在北疆,是你從死人堆裡救出重傷的朕。

"他眼中泛起水光,"如今你又救了朕的孩子...霜降,朕欠你兩條命。"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那隻黑貓——玄玉輕盈地跳上床榻,溫順地趴在我枕邊。

"它和玄墨..."

"是一窩生的。"蕭景琰微笑,"朕一直養在御書房,前幾日才放它出來找你。"

我抬手輕撫貓兒柔軟的皮毛,忽然想起什麼:"柳如煙..."

"死了。"他面色轉冷,"摔斷脖頸,當場斃命。"

我長舒一口氣,卻見蕭景琰神色複雜:"霜降,朕有一事相求...睿兒雖非朕親生,但這些年..."

"他永遠是我們兒子。"我接過他的話,"無論血脈如何。"

蕭景琰眸光一軟,俯身將我輕輕摟住。陽光透過紗窗灑落,將我們的影子融為一體。

玄玉"喵"了一聲,跳到蕭承睿懷裡。孩子還在熟睡,嘴角卻微微上揚,彷彿做了一個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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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擺擺手:"北狄大軍壓境,本宮哪有這閒工夫?"

    楊延光匆匆趕來:"探馬回報,阿史那摩集結了十萬大軍,明日將再攻潼關!"

    我展開地圖,腦中飛速運轉:"潼關城小,難以久守。若有一支奇兵繞到敵後..."

    "娘娘是說..."

    "這裡。"我指向地圖上一處峽谷,"明日本宮親自帶兵守城,你率五千精兵從小路繞到北狄軍後方。看到城頭三支火箭為號,立刻前後夾擊!"

    楊延光大驚:"娘娘有傷在身,豈能..."

    "這是軍令!"我冷聲打斷,"下去準備吧。"

    待眾人退下,我才踉蹌著扶住桌角。傷口又滲血了,可我沒時間理會。剛換好藥,一個小兵慌張跑來:"娘娘!皇上醒了!"

    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中軍大帳。蕭景琰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中閃過亮光。

    "朕的愛妃..."他聲音嘶啞,"聽說你替朕守住了潼關?"

    我跪在榻前,握住他的手:"皇上龍體要緊,別說話。"

    "朕聽說..."他突然皺眉,"你受傷了?"

    我下意識捂住腹部:"小傷而已..."

    "脫衣!"他突然厲喝。

    帳內瞬間寂靜。我咬著唇解開外袍,露出滲血的繃帶。蕭景琰瞳孔驟縮,猛地坐起又因虛弱跌回去:"傳軍醫!立刻!"

    軍醫診斷後臉色凝重:"箭頭帶毒,傷口已化膿。若不及時處理..."

    "還愣著做什麼!"蕭景琰怒吼,"給朕救人!"

    處理傷口時,我死死咬住布條不讓自己喊出聲。蕭景琰全程緊握我的手,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痛楚。

    "明日之戰..."

    "沒有明日之戰。"他打斷我,"朕已經下令,全軍死守待援。"

    我掙扎起身:"不行!阿史那摩..."

    "沈幼薇!"他第一次對我直呼其名,"你要讓朕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

    我愣住,突然發現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眼中竟有淚光閃爍。

    沉默良久,我輕聲道:"景琰,讓我說完計劃。"

    最終他勉強同意了我的方案,但堅持要親自上城樓督戰。次日黎明,北狄大軍果然如潮水般湧來。

    我身著鎧甲立於城頭,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敵軍。阿史那摩在陣前叫囂:"大梁皇后!若開城投降,本大汗饒你不死!"

    我冷笑一聲,挽弓搭箭:"阿史那摩,再接本宮一箭如何?"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他的戰旗。北狄軍陣一片譁然,我趁機下令:"放箭!"

    箭雨傾瀉而下,戰鼓震天。廝殺持續到午時,北狄軍久攻不下,士氣漸衰。我看準時機,下令點燃三支火箭。

    "報——我軍後方出現敵兵!"北狄探馬驚慌來報。

    阿史那摩還未反應過來,楊延光已率騎兵從後方殺入。北狄軍腹背受敵,陣型大亂。

    "開城門!全軍出擊!"我厲聲下令。

    潼關守軍如猛虎出閘,與楊延光前後夾擊。血戰持續到黃昏,北狄十萬大軍潰不成軍。阿史那摩在親兵掩護下狼狽逃竄,丟下了滿地屍首。

    "我們贏了..."我靠在城垛上,因失血過多而眩暈。

    "幼薇!"蕭景琰一把接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傳太醫!快!"

    再次醒來時,我已躺在溫暖的床榻上。蕭景琰靠在床頭假寐,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皇上..."我輕聲喚道。

    他猛地驚醒,眼中迸發出狂喜:"你終於醒了!"

    我虛弱地笑笑:"臣妾贏了..."

    "閉嘴!"他突然紅了眼眶,"朕寧願輸掉十座潼關,也不願看你受傷!"

    我怔住,從未見他如此失態。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幼薇,答應朕,再也不許這般冒險。"

    看著他擔憂的眼神,我心頭一軟:"臣妾答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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