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信。
直到我撿到了和師父長得一模一樣的心魔。
我沉默了,他不穿衣服色誘我。
為了維持師徒情的純潔,我打算下山歷練,誰知剛邁出一步,天地突然動蕩。
師父強行出關踏月而來,吐出的鮮血將紅唇染得潋滟,卻恍若未聞。
他的面色是我從未見過的瘋魔偏執,祭出最大的囚籠罩住我:「師妹,你說過心裡隻有我的,你說過原諒我的!
「不許走,不許再離開我!」
1
我見到了師父的心魔。
我大汗淋漓地醒過來的時候,瞥見窗外飄過去了一個黑黑的影子。
那是一團令人恐懼的黑線,密密麻麻的,身上散發著強烈不祥的氣息,
一看便知是個強大的大妖。
它看上去想朝我衝過來,卻又畏畏縮縮,最後咕踴著滾走了。
我卻有些擔心。師父是仙門第一人,就連外頭沒人知道他的實力究竟是多少,怎麼會有妖物能突破他的禁制呢?
我趕緊跑去問他:「師父,您最近身體不適嗎?」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對我說:ẗũ̂ₐ「下次再見到它,直接動手。
「那是我的心魔。」
2
我從沒想過師父也有心魔。
師父不愛說話,看起來無欲無求,聽說在沒撿到我時,都是一個人沉默寡言地在千梧山生活。
雖然我偷溜幾次下山時,曾聽到過關於師父的一些風言風語。
比如師父年輕的時候十分叛逆,與妖女相愛,衝冠一怒為紅顏,屠了整個師門。
我實在想不出面若冰霜的師父能做出這麼毛頭小子的事情,
想來都是玩笑話,但私底下卻忍不住買了幾本看。
雖然版本眾多,但不外乎都是真心相愛的兩人,衝破仙門重重阻撓終成眷屬。
而仙門反派又以師父青梅竹馬的小師妹為典型,付出良多,最後在一個雪天S在了師父的劍下。
我自然是知道這種小人書不能放到當事人面前,但偶爾有一次師父路過不小心被他瞧見,他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蒼白。
他下山了一趟,自那之後這些風言風語消失得幹幹淨淨,仿佛從未出現在世上過。
3
晚上我果然又碰上了那團黑線。
師父說完那句話就閉關了。他身體不好,故而產生心魔。我這個做徒弟的自然要為他排憂解難。
出於對師父的信任和對天下的責任感,我衝上去毫不留情地對心魔下手。
師父的心魔倒是比他本人傻多了,
就這麼任我揍它。
隻是它總是奇奇怪怪地老把我纏進去,幾次我差點被裹得窒息的時候,它又悄悄柔柔地給我透一兩口氣。
就在我打算把它束縛起來交給師父的時候,突然一陣白光閃過——
我沉默了。
它變成了師父。
它變成師父就算了,可為什麼不穿衣服啊!
4
變成人了,我就不好意思丟著了。我把他拖回了我房間裡。
剛到屋子,他就醒了。那張師父的臉纏纏綿綿地反握住我的手,眼裡的情緒我看不明白:「師妹……」
他腼腆地笑,「你回來了。」
我有點裂開。他為什麼要用師父那張S魚臉做這個表情,還不穿衣服。
他還赤身摟上了我的脖子:「別離開我了。
」
我自小就被師父帶到山上,師父不喜歡我見外人,我就一直跟著冷冰冰的師父住在山上。結果這一下就上這麼強烈的衝擊。
這明顯溫熱彈性,男性精壯有力的觸感讓我腦子一宕機。本能讓我丟了一件衣服到他身上,麻木地喊:
「師父,穿件衣服吧。」
5
師父長得很好看。其實外頭的議論最多的,先是他那張不似常人精致的臉,其次才是他的實力。
千梧山隻有我與師父兩人生活。師父的欽慕者總是揣測,我這樣少女懷春的年紀肯定會動點心思。
這我也覺得奇怪,我不是斷情絕愛,偶爾看到長得好看的公子也會心跳一下。
唯有師父,即使現在他這樣抱上來了,我也還是沒半點波瀾。
不過現在比較頭大的是心魔把我認成了他的師妹。
我好不容易把他扒拉下來後,他就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面,眼睛寸步不離地盯著我。
他確實是師父沒錯,因為也不愛說話。無論我怎麼打他都默受著,腦袋滲出血來了都恍若未覺。
倒是把我嚇到了,隻好任由他無聲跟著。
但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掀開被子我又默了。
我對著床上光溜兒的心魔誠懇地說:「師父,原來您和您師妹是這種關系嗎?」
心魔應該是沉浸在一段回憶裡面,他驢唇不對馬嘴地喃喃重復:「菱文,你說過不怪我的。」
?菱文,怎麼和我的名字一模一樣?
6
師父閉關前,把他用自己血所養成的靈寵留了下來,讓它保護我。
靈寵向來神似主,我想師父這隻是個例外。
嘴碎不說,總是以我和師父為原型編排纏纏綿綿的愛情故事,
又常常問八卦地問我對師父有沒有不軌之心。
我覺得師父應該挺寵它的,畢竟同樣是拿他消遣,師父卻沒有如上次對小人書般把靈寵滅口。
我對裝S很久的靈寵說:「我覺得師父不是那種找替身的人。」
靈寵給了我個肯定的回答:「他不是。」
那我就安心了。我把被子放下,然後又捧了一床被子在地上鋪開。
靈寵問我:「你做什麼?」
「打地鋪,床留給心魔睡吧,他看起來好像很難過。」
果然很難過。我躺下沒多久,就聽到了床那邊傳來若隱若現啜泣的聲音。
我想心魔應該不想給我看到師父哭起來的樣子,於是貼心地沒有去查看。
在這如同S了丈夫般怨婦般的哭聲中,我睡著了。
我這幾日總是睡不安穩,夢裡有個面容隱約的女孩,
如今竟清晰起來。
那是一棵桃花樹。
她約莫九、十歲的樣子,梳著雙髻,小心翼翼地給樹下一團人影披上了衣服。
隨後她笑起來:「魑焱,『人』要穿衣服呀。」
啻焱,我師父的名字。
?所以師父他以前也不穿衣服嗎?
7
醒來的時候我感覺到胸口前所未有地沉重,我咬著牙想怕是鬼壓床。結果一睜眼,竟看到心魔光著身子蜷縮在我的胸ţū́₎口上,潔白光滑的雙臂SS地摟住我的脖子。
——他還是這麼不愛穿衣服。
他根本沒想過一個七尺高的男兒對我是多麼致命的傷害。好不容易把他搖醒了,他睜開了眼睛,閃著一片純潔的光,湿漉漉地好像初生的羔羊。
然後把我摟得更緊了。
我炸了,我根本不敢想等我那素來無情無心的師父出關後,我該怎麼解釋我沒有勾引他的心魔,更沒有半分褻瀆他的意思。
——絕不能讓師父和心魔見面。
我絕望地想,師父要是知道了,估計會一言不發地把我滅口吧。
心魔則是用師父那張臉一滴滴地落淚,還一面S命牽著我手往他光裸的胸膛上按:「文文,你不是說過最喜歡我了嗎?怎麼如今不要我了?」
我掙扎著往回抽手,一面又聽他急急地說,「我未同青茴完禮。」
8
青茴?好耳熟的名字。
我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個小人書上,師父為了她與師門大打出手的妖女嗎?可師父分明冷臉對我說過都是無稽之談。
我突然就有點恐懼,我怕書裡所說的都是真的。
師父真的,滅了救他的師門嗎?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今晚入夢後,我看見了一大片紅色,外面是鑼鼓喧天的喜慶,我在其中恍惚地孑孑獨行,低頭一看自己的喜服破破爛爛。
我面前的師父則是穿著喜袍,還是一樣的面無表情,面容卻比現在年輕許多。
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與我一樣喜服面容妖豔的女子,看著我嗤笑一聲:「果真不過是個小女孩,如此輕易便因甜言蜜語上了鉤。
「你該不會真的覺得魑焱要娶你吧?」
外面這時候突然湧入了很多觀禮人,對著我指指點點。霎時間我的手腳都變得極度冰涼,連忙抬頭看在此我唯一認識的人。
不,不是的!
「師兄,」頂著巨大的難堪,我緊緊抓住他的袖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敢,我再不敢想……我如今隻想救師父。
「求求你,救救師父吧,是他從虎口中救的你啊,你忘了嗎?」
可此時年輕的師父隻是皺著眉頭看我,緩緩卻又堅定地,將我的手一寸、一寸挪了下去。
「菱文。」他眼神淡漠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被那群蠢貨哄得過於天真,以為誰都會接受你的撒嬌?」
9
我一下就醒了。
而隨著我劇烈起身而動作的,還有心魔。他傾身而起緊張地看著我,似乎一夜沒睡。
但更要命的還是他的青絲一縷一縷纏綿在我的胸口處,以及又是一如既往地裸奔。
而我眼下心思有些亂,隨手扯了件衣服給它便置之不理。
那絕不是撒嬌。我能感覺那位「菱文師叔」話出口時,內心那劇烈的絕望幾乎都要將她吞噬。
最後卻被「撒嬌」二字當頭澆下,
迎來鋪天蓋地的無盡難堪。
這樣的師父我從未見過,我認識的師父,除了定了條禁止我下山這種不通情達理的規則外,其他底線可以說是我探不著邊際的低。
甚至我幼時胡鬧,用他頭發綁了許多蝴蝶結,他也不過是淡淡地一笑置之。
「文文。」
我尚未理清頭緒,突然一抹極重的寒氣自背後將我包裹。
我一激靈,這熟悉的氣息,竟然是……師父。
10
他一隻胳膊從身後將我摟住,將我整個人罩在懷中,隨即整個人都似乎搖搖晃晃地要失去意識,我連忙伸出手將他扶住。
師父五行屬火,現下卻爆發出這般驚人的寒氣,必定受了極重的內傷。一時間我將所有都拋之腦後,急切地問:「師父,你怎麼樣了?」
「讓我靠一會兒。
」
話說完,師父就將頭埋到了我的脖頸裡,將我抱得更深。
連他寒冷的呼氣都吹在我的皮膚上,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一瞬間我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更因為已經見過心魔裸著的身軀,讓我隱隱不自在起來。
我正要推拒,恰這時我聽到師父低聲喃喃:「木能生火……」
此話一出,我也不再動了。我五行屬木,於是靜靜等師父調理好內息。
等安靜地被抱了大半時間後,我半邊脖子都麻了,師父終於緩緩起身,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抬頭看我。
「最近有什麼人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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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想起心魔了,更想起他愛裸奔的光輝事跡,連忙四處看了看,畢竟實在是不好解釋。
但驚奇的是——他竟然真的不在。
難得他終於聰明——知道躲起來,我也鎮定回頭對師父撒謊:「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