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些慌亂:「江姐姐,我沒事。」
有事的,是陳盼兒。
上一世,我見到她的最後一面,是在殯儀館。
溫誠拉著我去給那對S去的夫妻火化時,我看到了她的靈堂。
靈堂裡很冷清,隻有兩個老師在,我那時想著同學一場,便買了束花送去。
算算陳盼兒的S亡時間,差不多就是這兩天。
或許,我可以救救她,就當是重活一世,給老天的謝禮。
7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爸爸還坐在客廳裡等我,知道我沒受傷後,讓我快點回去睡覺。
剛上樓,我摸了摸口袋,沒找到手機,回想了一下,大概是丟在了車裡,於是轉身下樓去找。
下了一半樓梯,爸媽的談話聲傳了過來,我停住了腳步。
「你們沒回來的時候,
我問了溫誠,他說對今晚的事情並不知情,但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比如那對夫妻是怎麼直接找上門來的。」
「萬一是對家派來的,我們也好早做防備。」
「那明天讓劉秘書去查一下好了,其他的,等結果出來再說吧。」
「好,聽你的。」
底下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我趕緊往樓上跑。
輕輕關上房門後,我才放松下來。
爸媽對溫誠是有感情的,而且這麼多年,也是把他當溫家繼承人在培養,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他。
我要讓爸媽看清溫誠的真面目,隻能慢慢來。
還有劉秘書。
上一世,溫誠的那輛邁巴赫裡,坐在駕駛位的,就是他。
溫誠能那麼輕易地就在公司架空了爸爸,這個人功不可沒。
雖然不知道溫誠是什麼時候收買的人,
但劉秘書不可信。
留著他,始終是隱患。
得想辦法,讓爸爸把人開掉。
8
隔天我起來的時候,爸爸跟溫誠已經都去了公司,媽媽也出門社交了。
吃早飯的時候,我讓張嬸準備些清粥小菜給陳盼兒送去。
但是張嬸出門前,我又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還是我去吧。」
醫院裡,陳盼兒還沒醒,我等了一會,查房的醫生過來了。
主治醫師指著片子上一個長長的物體告訴我:「這兒,她的腦袋裡有根針。」
我頓時倒吸了口涼氣。
「這也是造成她突然昏厥的原因。」
「那,能做手術嗎?」
「需要評估,但是能肯定的是,難度和風險都很大。」
那就是有很大概率可以做,
就看病人敢不敢做。
「謝謝,我不做手術。」
病床上,陳盼兒試圖坐起身,被護士一把按住。
我收下片子,客客氣氣請醫生們出了門,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陳盼兒,醫生的話你聽到了對吧?但是卻沒有驚訝自己腦袋裡的東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幹瞪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那我當你默認了我的猜測,想來你也不會告訴我,為什麼不想做手術。但我還是想勸勸你,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活著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直到陳盼兒的手機鈴聲響起,才打破病房裡的沉寂,我拿出抽屜裡的手機遞給她。
她看了眼屏幕,猶豫了很久,才按下接聽鍵。
即使沒有開免提,手機那頭的聲音仍然大得能震破我的耳膜。
「S丫頭,
你人呢?一夜沒回家去哪兒野了?還沒成年就這麼野,怎麼這麼賤啊……」
陳盼兒深呼吸一口氣後回了個「我馬上回去」,就掛上了電話。
她轉頭看著我:「你看,我的生活,跟美好從來都不沾邊。」
我朝她勾起唇角:「不,你的美好生活就要來了,我會幫你。」
我認出了跟陳盼兒通話的聲音,昨天晚上,她用同樣尖銳的嗓音羞辱了我。
真是沒想到,陳盼兒居然是她的女兒。
老天給我送了份大禮。
如果陳家出事,陳家父母一定會來找溫誠幫忙,到時候,找人拍下他們見面的照片,一切就好辦了。
9
我找餘恬幫忙介紹了個私家偵探。
陳家那邊的事,一時半會辦不了,我決定先查劉秘書。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他表面看著是個光鮮亮麗的企業精英,家庭和睦兒女雙全,背地裡卻是個賭鬼。
他現在住的房產,開的車都被他拿去抵押借貸了。
不得不感嘆,他跟溫誠真是一路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要對付一個賭鬼,實在是太容易了。
私家偵探把劉秘書的幾張借條跟他在賭場大S四方的照片,打包群發了溫氏的公司郵箱。
相信很快大家就都能看到劉秘書的光輝事跡。
晚上回家,爸爸在飯桌上教育我,要學會觀察別人,人品不好的朋友一定不要亂交。
我連連點頭,保證一定不會。
看來,劉秘書的事已經解決了。
以後爸爸肯定會更加慎重地選擇身邊的人,溫誠不會那麼容易插眼線了。
10
我讓陳盼兒搬到了學校附近,爸爸給我買的房子裡。
因為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可能會讓她回不了家。
要脫離原生家庭,不是件容易的事。
陳盼兒在那個家裡受到的冷落、暴力,數都數不清。
她不是沒求助過,但得到的答復永遠是家事,外人插不了手。
所以要幫她,就要把她的事情鬧大,鬧到人盡皆知。
到時候,就算還是沒法跟那家人脫離關系,至少陳盼兒能獲得幫助。
餘恬家裡是開娛樂公司的,正好專業對口。
加上她本人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知道陳盼兒的事情後,當即拍著胸脯表示一定會幫助我們。
陳盼兒的自白視頻在網絡上一經發出,立刻上了熱門。
她在視頻裡詳細講述了自己的情況,
包括腦袋裡那根針的由來。
「我十歲的時候,第一次無緣無故暈倒,醒來的時候,清清楚楚地聽到我媽問我爸,是不是我腦袋裡的針出了問題。
「我爸信誓旦旦地說,不可能,那針是得道仙人種下,保佑他們家生兒子的。
「不瞞大家說,我能出生,還要感謝那位仙人,在我之前,我媽已經流了好幾個妹妹,是仙人說可以用丫頭求子,我媽才生下了我。而我能活到現在,完全是因為我在他們眼裡,是個求子的器皿。」
評論裡,有人心疼陳盼兒的遭遇,更多的人表示 2024 年了,怎麼可能還會有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怕不是作秀吧,現在的小孩子都想紅想瘋了。】
【雖然現實中會有重男輕女的家庭,但編故事還是要講點邏輯的。】
【又是善良值被透支的一天。
】
……
視頻的熱門評論區幾乎被這些負面評論佔領。
我雙手緊握成拳,手心裡全都是汗。
果然輿論是把大S器。
一個控制不好,就會被吞噬得渣都不剩。
幸好,我們是操控輿論的一方,簡而言之,這些前排,是我們買的水軍。
餘恬說,能在網絡掀起大浪,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反轉。
一條配文「這是我見過最惡毒的求子方式」的視頻,進入了大家的視野。
視頻裡,用了變聲器的博主,說自己在醫院裡碰到了一個腦袋裡被扎了針的病人,他說當醫生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給自己帶來了很大的陰影,同時也在跟主任一起找辦法幫病人治病,讓她能好好活下去。
博主是通過平臺認證的醫生,
且視頻是在幾天前就發出來的,可信度非常強。
又有自稱是陳盼兒鄰居、同學的人站出來,說陳盼兒在家裡不受待見,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洗衣做飯,衣服穿別人送的,文具用別人剩下的,學費也經常拖欠,甚至她爸媽還去學校鬧過,就因為懷疑她沒把獎學金交給家裡……
評論區的風向開始反轉,為陳盼兒說話的被點贊上了前排。
之前罵人的,我們也順勢刪掉了幾條。
這麼一來,視頻的熱度一下子攀到了頂峰。
有網友自發組成了小隊,巡邏評論區和廣場,有出現不好的言論,即刻舉報。
還有有經驗的網友,組織好文字和材料,發到了當地的市長郵箱,請求他們幫幫陳盼兒。
我拿了奶茶,來到獨自坐在陽臺的陳盼兒旁邊。
她猛猛吸了一大口:
「真甜。
「以前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都喜歡喝奶茶,現在我知道了,這種甜甜的味道,能帶來快樂。」
她看著我:「我現在很開心,謝謝你。」
我訕訕地笑了,突然就有些心虛。
11
私家偵探給我發來消息,這幾天,陳家被義憤填膺的人圍堵了。
那家人隻要出門,就會被人在身後指指點點。
開始,他們還會無賴地說自己沒錯,後來隻要他們抵賴,周圍的人就會一擁而上,他們根本罵不過,就放棄抵抗了。
在一次出門被扔了臭雞蛋爛菜葉後,陳母終於去找了溫誠。
私家偵探給我的視頻裡,她哭著跟溫誠說自己被陳盼兒算計了。
「那個丫頭片子就是仗著自己長大了,以後不想給我們養老,居然搞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出來,這麼多年,
我就養了這麼頭白眼狼啊!
「媽知道,因為上一次你生日的事情,你怨媽,但是媽也隻是想去陪你過個生日,媽一想起這麼多年沒有陪在你身邊,就心疼得不得了。
「這次,你幫幫媽吧,算媽求你。」
原來這個女人在溫誠面前是這樣的,確實是個愛兒子的媽媽。
溫誠表情有些不耐煩,但終究抵不住自己親媽的眼淚,還是松口答應幫忙。
「我在郊區有套房子,等會兒我派人幫你們搬過去。」
他想了會,又從身上拿出張卡:「這裡面有些錢,以後就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陳母高高興興收下卡走人。
我按掉手機,伸了個懶腰。
捉人拿贓,溫誠居然親自給我遞了把柄,他人還怪好嘞。
12
臘月初一,
爸媽帶我去寺裡燒香。
可是下山後,天突然開始下雨,我們趕忙回了車裡。
雨越下越大,一時半會停不下來,我提了個建議。
「哥哥有套房子在這附近,要不然我們去那裡躲躲吧,下雨天開車也不安全。」
爸爸看著外面,思考了一下:「也好,我們先去那裡。」
車子開到了別墅區,進來的時候,我降下車窗,讓保安去開門。
保安拿著鑰匙開了門就走了。
我扶著媽媽進了門。
一進門,就發現這裡有人居住過的痕跡,飲料瓶,包裝袋扔得到處都是。
我媽驚呼:「這家裡是不是遭賊了。」
「說誰是賊呢!這可是我兒子的房子!」
樓梯上傳來一聲怒吼,接著聲音的主人出現,赫然是陳母。
很顯然,
我們都認出了彼此。
我出聲反駁:「不可能,那天哥哥明明就把你趕走了,你怎麼可能是他媽媽?」
陳母似乎有恃無恐:
「那都是做給你們看的,我兒子對我關心得很,把這房子給我住了,還給了我一大筆錢,他對你們可沒這麼好吧?
「識趣的話,趕緊把他還給我,還有啊,他給你們當了這麼多年兒子,該給的,可都要給他。」
這話說得,句句都在背刺溫誠,真是他的好媽媽。
門口傳來我爸的聲音:「行,我會給的。」
回過頭去看,他雙拳緊握,一臉怒火。
溫誠,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13
傍晚回到家,溫誠正坐在客廳,見到我們,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