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怕我頂著一脖子的吻痕出現，妃嫔們也隻會勸我別太摳門了，寢殿內可以多用一點驅蚊蟲的藥草。
我的心情很復雜。
妃嫔們太純情了。
都這樣了，人家愣是一點兒沒想歪。
我覺得我似乎有責任講解生物課，可是，還沒等我開口，純淑儀忽然提起了一件往事。
「聽聞陛下在行義舉的時候，曾被匈奴困在一座小城中三月有餘，缺吃少穿，身體難免落下沉疴……」
我沉默了。
當年，皇帝還不是皇帝，隻是一方的義軍首領。
而他被圍困的地方，正是我的家鄉，一座人口不足兩萬的小城，靈武。
當時，匈奴數次攻城，退而圍城，
斷絕了城內的一切物資補給。
等到匈奴退兵後，城內活下來的百姓已不足百人，其中就有後來的皇帝，我們的陛下。
我想起我當時找到皇帝的場景，他已經瘦得皮包骨頭，臉頰凹陷，颧骨凸起，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踉跄著朝我撲過來，動作間，懷裡滾出了一個發霉的窩窩頭。
我呆住了。
「我爹爹和娘親都餓S了，你為什麼還有吃的？」
「你明明Ṱŭⁿ有吃的，為什麼不救大家呢？」
「你睜開眼睛看一看，那麼多人……他們都S了啊！」
皇帝抓著我袖子的手松開了。
他看我的眼神那麼悲傷，裡面藏了千言萬語。
可是，他什麼都沒有說。
很久以後，我終於想明白，
他沒有將肉條分出去的原因。
匈奴不知何時才會退兵，而他是全城人的希望，他不能S。
隻有他活下來，我的爹ŧū́ₚ爹、娘親和阿郎，還有數不清的百姓，他們才不算白S。
「陛下沒有缺吃少穿。」我神色平靜，「全城的人感念陛下抗擊匈奴的義舉，主動將手中的糧食都獻給了陛下。」
大家會S，不是皇帝的錯，是糧食太少了。
我要讓糧食變得多一點，多到大家再也不會餓肚子。
想到這裡，我再次思考該給什麼動植物增加「好孕」，最好是前線將士們可以用得上的。
腦海中，系統幽幽地開口了。
【你還是給自己好孕吧。】
【不為爭寵，隻為保命。】
【不然我怕你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我：「？
」
系統非常痛心疾首。
【給你一個提示。】
【你！昨晚！在床上！喊了誰的名字！】
我的心重重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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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男人會容忍妻子在同自己歡好的時候，嘴裡喊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更何況這個男人是皇帝。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給自己挑選墓地——隻要我躺得夠快，就沒有困難能夠打倒我。
系統很崩潰。
【我覺得你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懷個孕吧。】
【我保證，你前腳生孩子，我後腳就讓你垂簾聽政。】
【垂簾聽政後，你想在床上喊誰的名字就喊，保管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你考慮一下。】
我從天亮考慮到天黑，
又從天黑想到了天亮，還沒想出辦法，皇帝就氣衝衝地來了。
昨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皇帝已經走了，因此，這是那場床事後，我第一次看見他的臉色。
他看起來像是要S人。
我不再猶豫，立刻按照系統的提醒，扶腰挺肚，開始幹嘔。
「年年！」皇帝立刻扶著我坐下，還給我倒了一杯茶，「你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傳太醫？」
奇怪，這個態度不像是生氣啊？
系統很得意。
【我就說裝懷孕有用。】
【快，再給他裝個胎動。】
我就算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有剛懷孕就能胎動的嗎？
系統表示開掛還講什麼基本法，真要等到六個月再胎動，搞不好我人已經在奈何橋上排隊了。
我一邊在腦海中和系統吵架，
一邊拒絕了請太醫的提議，順便關心了一下皇帝在為何事煩憂——如果真的和我有關的話，那我裝個胎動也不是不行。
結果出乎我的意料，前線的戰事竟然失利了。
新朝建立不久，根基不穩，就算將士們吃飽了肚子，有了足夠的戰馬，在跟在馬背上長大的匈奴作戰時，還是不佔上風。
在收復靈武城的時候，我軍將士中了匈奴伏擊，再次被圍困。
皇帝的眉頭皺得S緊。
「這一次，朕打算御駕親徵。」
「靈武城曾經發生過的悲劇，朕不想再讓它重演了。」
「朕走後，你一個人在後宮裡要小心……」
我打斷了皇帝的話。
「我跟你一起去。」
靈武城是我的家，
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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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ťů₈，沒有皇後出徵的道理。
幸好，皇帝這個位置，它就是可以不講道理。
總而言之，當我們趕到靈武城外五十裡地時，已經是一個半月後。
斥候前去探查，說前面是匈奴的主力部隊，我們再往前走的話，就會跟他們碰上。
真打起來，我軍難免會有傷亡。
可是，如果選擇避戰繞路的話，那就至少再多花半個月的時間。
「靈武城的將士等不了那麼久。」皇帝神色沉靜，「通知下去，全軍戒備，準備戰鬥。」
「等一下！」
系統跟我說過，人體有一種叫白細胞的東西，大量增殖後，人就會得上急性白血病，快的話，幾天就會噶了。
而我要讓匈奴的白細胞「好孕」，就得見到匈奴。
這才是我要跟著出徵的原因。
令我意外的是，匈奴的戰鬥力那麼高，可是他們的士兵一個個面黃肌瘦的，別說盔甲了，連一套像樣的衣服都穿不上。
日子都過成這樣了，他們還要千裡迢迢地來侵略搶劫，圖什麼？
「圖糧食。」
執意要跟我一起來看看的皇帝開始自發地充當講解員。
「匈奴人遊牧為生，不擅耕種，自然不會有存糧。」
「因此，每年入冬前，他們都會南下劫掠。」
「能搶到糧食最好，搶不到的話，也能S一批人，照樣可以節省糧食。」
我聽得直皺眉。
匈奴對自己人都這麼狠，難怪對我們會那麼殘忍。
真是一群畜生。
我冷哼一聲，兌換了所有的寵愛值，給看到的所有的匈奴人使用了「好孕」機會。
他們的首領，大單於，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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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從來沒打過抗生素的原因，匈奴人發病的速度極快，S得更快。
不到半個月，整個營地連個會喘氣的都沒有。
靈武城之危，就此而解。
我很高興，打算一鼓作氣，將匈奴徹底趕走。
可是，系統打碎了我的美夢。
【首先，我是好孕系統，不是戰神系統。】
【其次，你的寵愛值已經清零了。】
【最後，我真的不明白，你既然不喜歡皇帝，為什麼會嫁給他呢？】
為什麼呢？
爹爹和娘親S後，我無處可去，隻能抱著剛出生的小母豬，四處流浪。
可是，皇帝找到了我，說他答應過我的爹娘，要娶我為妻。
他甚至拿出了婚書，
上面有爹娘的手印。
「可是，我不喜歡你呀。」我實話實說，「我隻喜歡阿郎。」
皇帝的神情更悲傷了。
他還想說點什麼，可是，我懷裡的小母豬抽搐了幾下，氣息越來越微弱。
「它病了。」
剛出生的小母豬，本來就不該跟著我東奔西跑，四處流浪。
「你跟我進宮去吧，不然它活不下來的。」
我看了看小母豬幾乎看不見起伏的肚子，最終點了一下頭。
【鬧了半天，你的真愛是一頭豬啊。】
我很不滿。
豬怎麼了？豬肉那麼好吃，誰會不喜歡豬豬！
我正要在腦海裡跟系統大戰三百回合，一個窩窩頭忽然滾到了我的腳邊。
我怔住了。
那個窩窩頭發了霉，跟十年前皇帝懷裡滾出來的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它是從匈奴人的屍體裡掉出來的。
「這是什麼？」
不知為何，我的聲音竟然有些發抖。
回答我的是一個小兵卒。
他說，他們奉命搬運匈奴人的屍體去掩埋，免得發生瘟疫。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窩窩頭……這個窩窩頭是什麼？țū́₆」
這一次我軍雖然被匈奴圍困，但是堅壁清野，沒有給匈奴留下一顆餘糧。
匈奴軍中糧食短缺，底層的士兵連飯都吃不上，怎麼會有窩窩頭。
那這具屍體懷裡的窩窩頭是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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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這窩窩頭千萬吃不得。」小兵卒臉上露出一絲懼色，「這裡面摻了藥的。」
人餓極了的時候，什麼都會吃。
草根，樹皮，觀音土。
可是，如果連這些東西都沒得吃呢？
那敵人投放的摻了毒的窩窩頭，就成了解脫。
我不敢往下細想，我暈過去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皇帝已經陪在我的床邊，悲哀地看著我。
「你都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
皇帝苦笑了一聲。
「告訴你什麼？」
「說整個城裡的糧食早在第一個月就吃光了？」
「說我懷裡的那個窩窩頭，是敵人給我的「催命符」？」
「如果我乖乖吃了的話，叔叔嬸嬸和那麼多百姓，他們、他們或許就不會慘S了……」
皇帝嘴角上揚，
似乎是在笑，臉上卻滾下一行淚來。
「年年，你讓我如何說得出口？」
「不是的。」我試圖幫皇帝擦眼淚，結果自己的淚落到他的臉上，越擦越髒，「你當年盡力了，我知道，你隻是、隻是太年輕了……」
十年前的皇帝還隻是二十出頭的少年郎，每日穿街走巷地賣炊餅，想要早日攢齊聘禮，去娶自己心愛的姑娘。
可戰爭如洪流般席卷而來，我和他，還有芸芸眾生，我們無處可逃。
我再也忍不住，與皇帝抱頭痛哭。
在哭聲中，我聽到皇帝輕聲喊我的名字。
「你能再叫我一次阿郎嗎？」
皇帝就是我的阿郎。
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早早地訂下了婚約，隻等他攢下五兩銀子的聘禮，我們兩個就可以成親。
可是，匈奴人來了，S了阿郎的爹娘。
阿郎哭了很久，轉身去投了義軍。
他說，朝廷不去打匈奴，他來打，他一定會保護好我和爹娘。
阿郎的腦子聰明，身手也不差，很快就在義軍中混出了頭，成了匈奴的眼中釘。
人人都誇他英勇，可我卻總擔心他會出事，怕得夜裡偷偷流眼淚。
娘親撞見過一回，攬著我的肩膀，拍了許久，說，生S都是命，讓我不要太掛心。
在亂世中，生S由天不由人。
後來，靈武城被圍困，我的爹爹娘親都餓S了，阿郎卻靠著沒吃完的「窩窩頭」，活了下來。
我可以接受皇帝不救我的爹爹娘親，卻不能接受我的阿郎不救我的家人。
那就當阿郎已經S了吧。
我的大腦如此騙自己，
說在靈武城活下來的那個人是皇帝。他隻是皇帝。
可我與其說是怨恨阿郎，不如說是怨恨自己。
我怨恨自己那日為何要出城打豬草，和爹娘分開，結果是生S永隔。
可這明明是匈奴人的錯啊。
我淚眼蒙眬地看著皇帝，結果看到了他鬢角的白發。
他才三十出頭啊，他都已經有白發了。
「阿郎。」
兩個字出口，系統在我的腦子裡發出尖叫。
【寵愛值……滿了？】
我並不意外。
皇帝對皇後或許沒有純粹的愛，可是，我的阿郎永遠最愛年年。
戰爭將我們拖入了一場十年的噩夢，如今，我終於有能力讓戰爭結束，讓噩夢醒來。
趙良娣番外
我入宮這件事，
完完全全是一場意外。
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了，就想將我送到宮裡當宮女，好歹混口飯吃。
可是，宮女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嬤嬤說了，像我這種又瘦又矮、走一步歪兩步的病秧子，進宮就是吃白飯的，讓我快走。
我求了又求，嬤嬤都不松口，我隻能抹著眼淚出宮，結果撞到了一個「貴人」。
家裡人叮囑過我,宮裡的都是貴人,見到了就要磕頭,千萬不能發呆。
可是,這個貴人穿得好破舊啊,衣服跟我一樣打著補丁呢。
我多看了兩眼補丁，就忘了磕頭，被嬤嬤從後面踢了一腳膝蓋，才嚇白了臉，慌慌張張地往地上撲。
可是，貴人攔住了我,還問我剛剛在哭什麼。
我說我想進宮做宮女，但嬤嬤嫌我沒力氣，不要我。
說著說著，我又想起回家沒飯吃不說,
還可能要挨打，剛剛停下的眼淚又流個不停,連帶鼻涕一起糊了一臉。
有點惡心。
可貴人沒有嫌棄我，她給我擦了眼淚，還讓我留在了宮裡。
「做不了宮女的話，就先做個良娣吧,這樣，你也不會餓肚子的。」
我問過嬤嬤才知道，那個好心的貴人是皇後娘娘，而我這個良娣不用幹活,隻用伺候好皇帝就行。
聽說自己要伺候皇帝,我緊張得一宿沒睡。
結果，我白緊張了。
皇帝壓根兒就不來後宮，更別提要我伺候了。
不光是我，後宮裡的幾個姐姐都跟皇帝不熟,每天隻能無聊地蹲牆根下數螞蟻。
後來,皇帝偶爾留宿後宮，卻隻去皇後娘娘的未央宮。
幾個姐姐很氣,但又沒有法子,隻好學著皇後娘娘養豬種地，幾個月下來,
說話不酸了，心口不疼了,每天多吃兩碗飯，個個跟我養的小豬一樣,練出一身的腱子肉。
有一次,我試探性地提醒姐姐們，這樣會不會不討皇帝喜歡。
結果，姐姐們笑了。
「誰有工夫想那些？我的醫書還沒整理完呢。」
「我最近在編一套劍術，還不知能不能用到軍中,實在耽擱不得了。」
琬貴妃和純淑儀手拉著手走了。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好半天,忽然拍了自己一巴掌。
哎呀，光顧著跟姐姐們聊天，我今天的豬還沒喂呢。
聽說現在宮外養豬的人多了,發明了一道叫作「獅子頭」的菜譜，不知皇後娘娘會不會做，我晚上要找她蹭飯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