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的他沒有奶奶撐腰，為了拿到錢，隻能照做。
奶奶得意地看向我譏諷道：
「這賠錢貨和她爸媽一樣蠢，老家的房子和那片小荒山我早就打算低價賣掉了，根本沒人買。」
我沒理會奶奶，而是拿著證衝我爸揚了揚。
想炫耀我替他拿回了屬於他的東西。
但我發現爸爸眸底閃過一絲失落，又很快消失不見。
4
隔天上午，我們就到了殯儀館挑選骨灰盒。
叔叔在四百到八千的價格裡，挑了一個七千多的骨灰盒。
奶奶飄在空中抹著淚：
「建業啊，還是你對娘好啊！」
「隻是這麼貴得讓你哥掏錢！七千多你給小龍能帶多少個姑娘去酒店了。」
「萬一生米煮成熟飯了，
我孫媳婦不就有了嗎？還省了彩禮錢。」
「現在不花你哥的錢，你哥到時候全給周妮這個小雜種了。」
聽到這裡我沒忍住朝奶奶吐了一口口水。
「呸，老妖婆，觸景生情你就佔了兩個字！」
奶奶捂著嘴震驚地看著我。
我媽扯了扯我胳Ṫù⁽膊：「妮妮，你在幹嘛呢？」
「媽，沒事，剛刷了個短視頻，裡面有個老妖婆觸景生情了。」
「行，在辦正事呢，你別玩手機了。」
「好。」
我掃了一眼奶奶，她「哼」了一聲自言自語道：
「我還以為這賠錢貨罵我呢，火葬這天還玩手機，真是個白眼狼！」
奶奶話音剛落，捧著骨灰盒的叔叔對我爸說：
「哥，咱媽這輩子沒享過福，
就買個好點的骨灰盒吧？我身上錢也不夠，要不算你借給我的？」
叔叔和我奶，薅我爸這點默契倒是一直有的。
「借了你也沒還過，漂亮話以後少說。」
我爸擰著眉頭，呼出重重的鼻息。
看得出他很不耐煩了，但還是拿出手機準備付款。
準備掃碼的時候，叔叔攔住了我爸的手提醒道：
「記得開發票。」
我爸詫異看向他：「買個骨灰盒還開發票？」
「那要不你把錢轉我，我來買，開發票我自己去弄。」
我爸不知道他打什麼鬼主意。
但為了早點辦完這些事，把錢轉給了叔叔。
一個小時後，奶奶的骨灰出爐了。
叔叔抱著奶奶的骨灰嚎啕大哭，爸爸眼睛微紅，但沒有流淚。
簡單告別後，
叔叔抱著奶奶的骨灰先回家了。
5
剛到家，爸爸就收拾行李去外地談生意了。
家裡隻剩下我和媽媽。
我媽翹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刷著短視頻，吃著車釐子。
我敷著面膜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一想到明天去老家挖黃金，我就笑出了聲。
「老娘就知道，我S了你們這一家就開心，可憐了我的建業哭得那麼可憐。」
我猛地睜開眼，看到奶奶飄在茶幾上，惡狠狠地看著我和媽媽。
我笑道：「媽，你說那沒出息的叔叔會給奶奶買墓嗎？」
我媽哼笑Ṫũₕ道：「管他呢，反正錢都出了。」
奶奶衝過來抬手想打我，卻從我臉上穿過。
她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和你媽一樣瞧不起人？等我孫子小龍有出息了，
看你笑得出不！」
我拿起桌上的車釐子，往嘴裡扔了一顆，嚼嚼嚼。
「媽，明天我出去談個業務，談成了我有三百多萬獎金，回來帶你和外婆去旅遊，去放煙花，去蹦迪……」
「好啊好啊，蹦迪就別帶你外婆去了，她年紀大了。」
「行，那就帶外婆去做全身檢查，可別像奶奶那個短命鬼。」
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奶奶更生氣了。
「老娘活到七十多了還短命？剛S兩天你們就去放煙花？一個業務就三百萬，你是去賣嗎？」
「在家裡這麼舒服，拿著我兒子錢在家吃香喝辣，賺再多也會被你們娘倆造完！」
我還準備多說點惡心奶奶的話。
手機提示音不斷響起。
是叔叔小區那個業主群發來的。
爸爸怕叔叔偷偷把房子賣掉，就要我臥底在群裡。
群裡一位業主發了很多條語音，並一直艾特我叔。
我好奇地點開了第一條。
「我去你媽的，老子輸錯取貨碼了，打開櫃子裡面是一袋骨灰，你缺不缺德啊？」
我叔叔也很快回復道：「你是不是搞錯了？不是我放的啊！」
「老子去查監控了，全小區賊眉鼠眼的就你一家！」
後面的話，罵得很髒，但我哈哈大笑。
我媽問我笑啥。
奶奶白了我一眼，嘴裡罵道：「神經病。」
「媽！笑S我了！」
「你知道叔叔怎麼了嗎？」
「哈哈哈哈！」
我媽擰眉看著我，隨後也跟著笑出了聲，雖然她也不知道我在笑什麼。
我掃了奶奶一眼，
大聲道：
「奶奶把叔叔放心裡，叔叔把奶奶放快遞櫃裡！」
「還開了年會員，一年五十五！比寄存在殯儀館還便宜了六十五！」
我媽愣了一會兒，隨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不是……你叔叔怎麼想得出來的啊？我的天啊！哈哈哈！」
媽媽笑完後，又嚴肅道：「不過，你奶奶會不會覺得吵啊？整天開門關門砰砰砰的。」
「你們倆發什麼瘋呢！建業不會這樣！我……我懶得看你們發瘋了！」
奶奶撂下這句話後，就消失在我家了，應該是回快遞櫃了。
明天早上要去老家挖金，奶奶飄走後，我就上床休息了。
今天除了法令紋笑得變深了一點，也算愉快。
隔天一早，
我就背上包帶著鐵鏟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6
到老家，已經是深夜。
防止夜長夢多，我打著手電筒就上了後山。
爺爺的墓旁邊，果然多了一座新墳。
我朝爺爺拜了拜，就開始挖那座空墳了。
挖了十幾分鍾，看到一塊用紅布包裹的金子。
第一次覺得奶奶那張停不下來的嘴有用。
我快速把金子裝回包裡就往山下走去。
走到一半，一片漆黑。
手電筒壞了。
我隻能摸黑往山下走，下一秒，身後傳來光亮。
回頭看到遠處黑暗中站著一個男人。
由於光線太刺眼，看不清他的樣子。
我緊了緊懷裡的包，盯著那人看，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那人……有點像我爺爺……
「媽呀！
」
恐懼爬滿心頭，我轉過頭憋著一口氣直衝山下。
直到看到路邊的光亮，我才冷靜下來。
那個人肯定是村裡的人好心幫我打燈而已。
就算是我爺，我怕啥？
我抱著包裡的黃金，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荒山。
小時候奶奶打我和我媽，是爺爺幫我擋。
奶奶給堂弟買糖不給我吃，是爺爺悄悄塞錢給我去買。
因此奶奶還罵我爺爺是老不S，看我媽長得好看才幫忙，還說爺爺和我媽有一腿。
爺爺好色的名聲，也這樣被奶奶傳開。
那天起，爺爺隻會坐在家門前發呆，不管奶奶怎麼罵他，他都不說話。
爺爺去世前，隻留下兩個字。
「造孽。」
回到城裡，已經是第二天。把黃金存到B險櫃後，
我回到家就倒頭大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客廳裡的聊天聲吵醒。
爸爸回來了，是我媽在和爸爸說快遞櫃的事。
隻見我爸說：「該做的我們都做了，以後那邊的事不要和我說了。」
此時我也沒了睡意，圍著家裡闲逛了一圈。
奶奶那天從我家離開後，我再也沒見過她。
正當我以為奶奶魂飛魄散，或者是被關在快遞櫃的時候，家裡響起了劇烈的敲門聲。
片刻後，叔叔和嬸嬸的叫罵聲充斥著整個屋子。
奶奶也飄在他們身後。
我走到客廳，看著叔叔手上提著奶奶的骨灰。
隻是盒子不見了，隻剩下一個布袋。
叔叔見到我，直衝上來指著我。
「你前天回老家拿走一包什麼！快說！」
原來是那晚有人看到我抱著一大包東西從後山出來。
難道是替我打光的那個人嗎？不應該啊。
正在我疑慮的時候，叔叔和嬸嬸衝進了我房間到處翻找。
本來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偷偷摸摸地去的。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我靠在門邊懶懶地道：「別找了！我拿的是十斤黃金。」
「你們把我房間翻成這樣，我可以報警，識相的話趕緊走！」
叔叔雙眼通紅，布滿了血絲。
他上前拎住我的衣領，惡狠狠地道：「黃金呢！給我！」
我爸上前一腳就把他踢倒在地。
「誰讓你碰我女兒的！滾！」
7
這是第一次看到爸爸發火，平日裡他總是一副憨厚笑臉，有求必應。
這一腳嚇得堂弟小龍縮在嬸嬸懷裡，都快成年了，
還這麼慫。
奶奶飄到叔叔旁邊心疼地看著他。
指著我爸大聲道：「你怎麼可以為了個絕戶打你弟弟呢！那黃金本來就是給建軍的！」
即便她知道沒人聽得到她的話，她還是要罵。
甚至還上手打我爸爸，即便打的是空氣，她也要打。
我爸紅著眼站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
叔叔捂著肚子站起來身不依不饒道：「你女兒不拿出黃金，我就去告你女兒！」
我爸淡淡道：
「我不知道你說的黃金是什麼，但你說是從老宅拿出來的，那就是我的東西。」
「我的東西就是我女兒的，你要告就去告，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叔叔舔了舔嘴角點頭道：「你的東西？老宅是咱媽的名字！她親口說過她的所有都是我的！」
奶奶也在一旁附和道：「對！
那是我給建業的，你有什麼資格拿走！」
爸爸面無Ṱūₚ表情的看著叔叔，眉頭緊鎖。
我開口道：
「就算是奶奶的名字，但是當初奶奶為了讓爸爸出錢重建，特地在村長面前說了，這個房子以後就是給我爸的。」
說完，我拿出叔叔當天交錢的那張收條。
【今收到周建祖六萬元現金，用途購買墓地，並同意放棄老宅繼承權，用於共同承擔墓地費用。】
叔叔看到我拿出這張收條大聲道：「我籤是因為我不知道有黃金！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籤！」
我白眼道：「我們虧本要這套房子的時候也不知道有黃金啊，不然我們肯定給你分一半啊。」
「但籤了就是籤了，你去哪也沒地兒說理！」
「如果你再鬧，我爸有權收回你們家的房子，
你們沒有出過一分錢！房子在我爸名下，你們自己考慮清楚！」
叔叔聽到後，往後退了一步。
聲音氣得發抖指著我爸道：「好……好……媽剛走你就聯合外人對付我！你對得起咱媽嗎？」
我爸推開指著他鼻子的那雙手。
冷哼道：「我對得起，還有在這裡的誰是外人自己心裡清楚！還有，咱媽的骨灰盒去哪了？墓地又在哪？」
沒等叔叔說話，奶奶再次對我爸開口道：
「還不是你給錢給少了？不然建軍至於為了省錢把我放在快遞櫃嗎？」
「那個老不S的配用七千多的骨灰盒嗎！轉手就被我退回去了！」
奶奶喋喋不休的嘴停下了。
她詫異地看著叔叔。
似乎在確認，
剛剛這句話是不是他說的。
叔叔痴笑道：「一把年紀還要作妖！直接給我黃金不就完了嗎！非要搞什麼驚喜！非要回老家！」
「爸爸那麼狠她，還想著埋在一起！不嫌惡心嗎？」
奶奶歪了歪頭，站在了叔叔眼前。
「建業，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我是你媽啊！」
「小時候你要啥我再窮也會買了藏起來，你每次找到都很開心，是你說喜歡驚喜，希望一輩子都有驚喜的……」
奶奶的言語沒有人聽到，她無力地坐在地上哭喊著。
爸爸冷冷地看著叔叔：「咱媽對你這麼好，你這麼說她？」
「好？要不是她慣著我，我現在至於活成這麼廢嗎！」
8
叔叔把自己所有的不幸歸於奶奶的過分寵溺。
一家吸血蟲在我爸的轟趕下滾出了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