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叔叔以沒錢為由提出把骨灰盒寄存在快遞櫃。
結果飄在空中的奶奶急得跳腳道：
「建業！你不是答應了會把我帶回老家安葬嗎？」
「老家後山上我還埋了十斤黃金留給你！你可別糊塗啊！」
可奶奶不知道，隻有我和爸爸能看到她。
1
凌晨一點，我被爸媽拍醒，他們說奶奶去世了。
要一起去叔叔家幫忙，順便商量奶奶的後事。
說是商量後事，實則還是想讓我爸掏錢。
我不情不願地爬出了被窩，前往叔叔家。
奶奶的葬禮，我隻想去樓頂放煙花。
爸爸還沒發達的時候，經常去外地打工。
我和媽媽留在了老家。
奶奶一直偏心我叔，
自然也偏心堂弟。
壓歲錢給堂弟兩百，我去求著要也才要來十塊。
但奶奶的錢，是爸爸給的。
奶奶給堂弟買玩具、零食都會藏起來。
有段時間家裡吃不上飯了，媽媽去娘家弄了錢回來養活一大家子。
我奶卻在村上到處說我媽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導致我媽差點被人玷汙。
從那以後，奶奶天天叫我小雜種、賠錢貨。
就連堂弟也帶頭讓人這樣叫我。
後來爸爸有錢了，帶我和媽媽住到了城裡，才能吃飽飯。
去叔叔家的路上，媽媽見我表情不好，在我耳邊輕聲囑咐道：
「我也不想去，但畢竟是你爸爸的媽媽，人都走了，算了。」
我不服氣地看向窗外。
我知道，生S面前如果計較這些事，
會顯得我們不懂事。
一個小時後，到了叔叔家。
叔叔家是位於城郊的一套房子。
這套房子也是我爸買的。
奶奶那年要S要活求著我爸給叔叔買套房，不然就去我爸公司鬧。
那會我爸公司剛成立怕受影響，就首付了二十萬。
奶奶見是貸款買的，也沒鬧著要寫在叔叔名下了。
而是要我爸還清貸款後再過戶給我堂弟。
進門後，隻見叔叔坐在沙發上抽著煙，嬸嬸在嗑瓜子。
嬸嬸見到我們來了，水也沒倒一杯，就扔給我一個電話本。
「周妮，你通知親戚吧，就說你奶奶去世了。」
我指了指正在打遊戲的堂弟：
「嬸嬸，小龍是沒手嗎？特地等我們來打電話？」
「而且現在都凌晨兩點了，
不怕吵到別人嗎？」
嬸嬸笑道：「你堂弟的手以後可是要參加電競職業聯賽的，他正在訓練呢。」
「你怕打擾別人就發個短信通知他們。」
我走到堂弟身旁欣賞了一下他的遊戲戰績。
我還以為多厲害，戰績零槓八。
我在手機上撒把米再放隻雞玩都比他厲害。
就這還想參加職業聯賽，瘋了吧。
我媽知道我的脾氣，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吵架。
趕緊把我拉到一邊陪著我通知電話本上的人。
堂弟打遊戲時罵隊友的聲音不斷灌入我的耳朵。
導致我老輸錯號碼。
一氣之下，我站起身準備開罵。
剛準備張口，我愣住了。
我看到我奶了。
她飄在空中雙手背在身後，
滿臉笑意地看堂弟打遊戲。
嘴裡時不時誇道：「罵得好！敢說我孫子菜！」
我使勁揉了揉我的眼睛，沒錯！那是我奶！
片刻後，奶奶抬起頭瞥向我們這邊，厭惡地看了一眼我和我媽。
「找個城裡的漂亮媳婦有啥用！啥也不會幹，還生個賠錢貨，通知親戚這麼簡單的事都辦得這麼磨蹭！」
奶奶的罵聲很大。
我轉頭看了一眼我媽，她在認真核對號碼。
嬸嬸在磕著瓜子看堂弟打遊戲。
爸爸目光定在我身後漂浮的奶奶，隨後又像沒看到一樣轉頭和叔叔聊天。
他們好像都沒有聽到奶奶的聲音。
所以隻有我能看到奶奶？
我雙腳發抖緊挨著我媽坐下，聲音發顫地道：
「媽，啥時候回家啊？
」
見我這麼問，爸爸看向我。
「妮妮，你怎麼好像要哭了？」
我盡量保持鎮定地道：「奶奶走了，我傷心……」
全家，包括空中的奶奶都詫異地看著我。
2
叔叔笑道：
「妮妮你真有孝心，我們快談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太平間領了你奶奶的遺體就去火化。」
我媽開口道：「那啥時候送回老家？」
叔叔笑道：「回老家來回得兩天，車費不便宜，我們家這情況你們也知道，沒多餘的錢造。」
「當然，我知道哥你會出錢，你們也不會計較這些小錢。」
「但是從長遠看，如果埋在老家，以後回去祭拜也不方便，總不能次次讓你們出車費吧？」
奶奶自從搬到城裡來後，
每次過年都會念叨她想落葉歸根。
以後她S了，讓叔叔親自把她骨灰埋在老家的後山上。
至於我爸就不用去了，她知道我爸生意忙。
這是奶奶唯一一次為我爸著想。
正在此時，空中奶奶飄到了叔叔旁邊。
她疑惑道：
「我為了把十八萬偷偷留給你，知道自己快S了也沒通知你哥，你現在怎麼說沒錢呢？」
聽到奶奶這麼說，我瞬間就不抖了。
更多的是氣憤。
奶奶的衣食住行，生活費，醫療費，給老家建房的錢，全是我爸出的。
不僅如此，堂弟當年上幼兒園的費用，以及叔叔全家的伙食費，醫保，都是奶奶替他們開口找我爸「借」的。
現在她居然把錢全部留給了不務正業的叔叔，一分也沒給我爸。
想到這裡，我的目光落在裝窮的叔叔身上。
隻見他繼續對我爸說道：
「如果在城裡買墓又貴又要花時間，哥你那麼忙，總不能耽誤你。」
「我是這樣想的，老家就不去了，樓下的快遞櫃我算了算，放一年也才五六十塊，祭拜下樓就到。」
奶奶飄在空中一愣。
我接過叔叔的話笑道：「要不做成煙花吧？最近挺流行的。」
奶奶雖然是靈體，但我還是看到她氣紅了臉。
我走到奶奶身邊，朝著她大吼一聲「砰！」
嚇得她一激靈。
隨後她叉著腰指著我大罵：
「S丫頭！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我真後悔以前打你打少了！」
堂弟聽到我要做成煙花，連遊戲都不打了。
湊到我身邊神秘地道：「堂姐，
能做七彩祥雲那款煙花不？我女朋友一直說想看。」
剛罵完我的奶奶不可置信地看向堂弟：
「我乖孫有女朋友了？怎麼我走那天也不帶回來給我看？」
「哎，我命真苦，臨走了都沒看小龍成個家。」
奶奶似乎忘記了要把她做成煙花的事，飄在空中ťṻₖ抹著淚。
我拍了拍堂弟的手：「這麼晦氣的事，你就別帶女朋友來看了。」
堂弟聳聳肩，回到沙發上撿起了手機繼續打遊戲。
奶奶抬胳膊撸我，但是碰不到我，氣得跺腳。
叔叔小心翼翼地問我：「骨灰能做成煙花？要多少錢啊？」
「不知道，幾百到幾千吧？」
叔叔連忙擺手：「那不行，你爸掙錢不容易，還是放快遞櫃吧！」
我爸聽著我們的議論，
擺了擺手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他滿臉疲憊：「行了，都別說了，買個墓地就行，這錢我出，沒意見吧？」
爸爸說完就從包裡遞給叔叔一張卡，裡面有六萬。
爸爸因公司文件被盜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
所以把找墓地的活交給了叔叔。
叔叔看著我爸手裡的卡，兩眼放光。
他連連點頭，保證會給奶奶找個風水寶地。
我噌地一下搶過卡。
正準備說出奶奶留了錢給叔叔的這件事。
結果一旁的奶奶比我還急。
她指著我叔急得跳腳喊道：「建業你糊塗啊！老家後山上我藏了十斤黃金專門留給你的呀！」
奶奶的碎嘴扒拉了一分鍾。
我算是明白了。
奶奶早些年就為自己修好了一座墓，
並藏了金子埋在她的墓穴裡。
打算給叔叔最後一次驚喜。
隻要下葬時挖開墓穴，就能看到黃金。
又是這種給Ťũ₉驚喜的小把戲。
ţų₀小時候奶奶瞞著我給堂弟買了變形金剛。
也是故意藏在廚房，要堂弟去拿抹布擦桌子。
然後堂弟滿臉不樂意地去廚房，發現變形金剛後就開心地抱住了奶奶。
隨後還時不時在我眼前炫耀奶奶給他的「驚喜」。
原來每天哭窮的奶奶這麼有錢啊。
十斤黃金換到現在也能值三百多萬了吧？
要是我去刨墳，這些錢不就是我的了？
想到這裡，我嘴角勾成了耐克。
叔叔「欠」我們家那些錢終於可以連本帶利拿回來了。
那麼，奶奶必須埋在城裡了。
就算叔叔心血來潮回家祭祖，也不至於刨空墳吧？
3
「妮妮！你怎麼這麼沒禮貌！這是你爸給我們替你奶奶買墓的錢！你憑什麼拿？」
嬸嬸的叫喊聲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沒理嬸嬸，而是看向叔叔。
「叔叔，奶奶最疼你和堂弟了，真的沒有留下東西給你們嗎？」
我叔心虛地開口道：「你奶除了老家那房子哪還有遺產？」
我笑道：
我笑道：「老家那房子不是我爸出錢建Ťũ₆的嗎？怎麼就成奶奶的遺產了？」
「而且你們這房子也是我爸出的錢，還有你們家前前後後借的錢，一分沒還，也不提啥時候還。」
「現在墓地還要我爸一個人掏錢，說不過去吧？」
面對我一連串的問題，
我叔看了一眼我爸。
我爸躲開他的眼神，端起茶杯喝茶，裝作沒看到。
爸爸早就不想填這個無底洞了。
是奶奶每次要錢就會去我爸公司鬧，要麼就無病呻吟。
要麼到處嚷嚷她一個女人把兩個兒子拉扯大不容易。
我爸為了耳根清淨和公司形象。
隻能無底線滿足奶奶的要求。
叔叔見我爸爸不理他，哼笑道：「我說了，存在快遞櫃，你爸又不樂意，那這錢自然是你爸出啊！」
叔叔知道把奶奶放在快遞櫃這事要被人知道了，別人也隻會罵我爸這個當哥的。
此時爸爸也把我拉到一邊說：「妮妮，算了，再麻煩也就這一次了，你奶都走了。」
我大聲道：
「憑啥算了？你花錢建的房子，土地使用證卻在叔叔那裡，
讓他把老家房子賣了給奶奶買墓不行嗎？」
嬸嬸嘟囔道：
「老家那山溝溝裡的房子能賣幾個錢喲，一萬都賣不到，怎麼買得起墓地？」
我故作為難，看向叔叔。
「那怎麼辦呢？總不能讓我爸兩頭虧錢吧？」
「實在不行我們吃點虧，把土地使用證給我們，這個卡你們拿走。」
叔叔猶豫片刻後，從房間裡拿出了土地使用證。
飄在空中的奶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著叔叔自言自語道：
「原來你是為了多敲你哥一筆錢才故意說把我放在快遞櫃的。」
「一定是想等錢到手後，再把我埋到老家吧？」
「除了黃金還多賺了幾萬，建業啊，你真聰明！到時候就算你哥發現了也沒轍。」
一時之間，我不知道奶奶是自我安慰，
還是真的對叔叔這麼有信心。
叔叔這麼懶又要面子的人會捧著她的骨灰舟車勞頓把她埋回老家嗎？
以叔叔的為人，拿了我爸的錢，肯定會想方設法找巨便宜的墓地，甚至是荒山隨便埋了。
剩下的錢自己揣兜裡，他也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了。
而我們幾萬塊錢換三百萬，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賺的。
叔叔伸手想拿卡，我往後躲了躲，讓他按照我說的寫收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