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知皇後娘娘瞥了我一眼,補充一句:「你掌握阿燁這麼大的把柄,我對你不放心。」
我嚇得一激靈,到底是我冒失了,上京城不是肇州。
皇後娘娘目光在我身上巡視半晌:「既然你不願意嫁給本宮的兒子,本宮也不勉強。我娘家侄子活潑愛玩些,和你也相配,待阿燁大婚,我就給你們賜婚。」
【不是,這娘家侄子是誰啊?怎麼劇情崩壞了?惡毒女配不嫁進太子府,女鵝怎麼跟男主感情升溫?】
【是啊,沒有惡毒女配步步緊逼,男主也不會承諾女鵝來日清空後宮獨寵她一人。】
越看我越生氣,合著我們所有人,都是林雪薇的踏腳板?
我偏不!
我迎著皇後娘娘深沉的目光一拜到底:「臣女願意。」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府上,
還沒來得及去院中換下汗湿的衣衫,母親就派人押著我去了祠堂。
父親手中拿著一柄長鞭:「為父千叮嚀萬囑咐,入京後要顧體面,你居然擅自入宮,為父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教訓你。」
我猛地扯過父親手中的長鞭:「表姐還有半個月就要成婚,那日我的婚事也會定下來,父親當真要我頂著一身傷出嫁?」
我說的是和小侯爺裴衍的婚事,但父親必定想到了太子離去前說的,會在大婚之日納我做側妃。
雖隻是小小側妃,但畢竟是嫁入皇家,父親沉吟片刻,終究丟下了鞭子。
母親輕輕幫父親扶胸口:「老爺,不能留疤痕,總能跪祠堂吧?阿螢太不成樣子,讓她多反省反省。」
我盯著沈氏祠堂上零星的幾個牌位,諷刺一笑。
我祖宗遠在肇州林家,沈家算什麼東西!
5
表姐林雪薇出嫁前三日,
林家就來了人。
慈愛的老祖宗,威嚴的舅舅還有溫柔的舅母,他們拉來了七艘船的嫁妝。
得知林雪薇嫁的人,居然是我青梅竹馬的陳燁,也就是當今太子時,向來笑眯眯的老祖宗冷了臉:「蔓華,我把雪薇交給你,是你承諾說要好好照應她,你怎能這樣糟蹋我的雪薇?」
母親被老祖宗苛責,瞬間變了臉,表姐林雪薇更是著急地湊到老祖宗面前:「祖母~嫁給燁哥哥,是我的主意,姑母也是拗不過我。您何苦罵她,來日在上京城,孫女可就姑母一個親人。」
舅母神色更難看,她蹙眉:「那是阿螢的未婚夫,你怎麼會想要嫁給他?你讓阿螢如何自處?你,你氣S我了。」
表姐神色越發不耐:「母親,人往高處走,難不成要我拒絕當今太子的愛慕,舍棄成為人上人的機會?是燁哥哥喜愛我,你們到底是誰的父母,
為何一心維護別人。」
舅舅一拍桌子:「你這個傻子,你也不動腦子想想,太子今日能舍棄阿螢,來日能待你好?我們自小金尊玉貴寵著你,就讓你眼皮子這般淺?」
我眼眶一熱,這樣端方清正的長輩,才是我嫡親的爹娘和祖母。
【不是,林家這幾人腦子有泡吧?瞧把我們妹寶委屈的。】
【可是,我覺得林家說得對啊,總不能林雪薇是主角,就可以搶別人的未婚夫吧?】
彈幕吵嚷個不停,我卻自告奮勇送林家眾人去別院休息。
一路上,老祖宗握著我的手,不住地跟我說對不起我。
舅舅情緒很低落:「雪薇一點也不像咱們林家的女兒,怎就這般趨炎附勢。」
我左右看了看,確認別院沒有偷聽的下人後,立馬湊到舅舅面前:「舅舅,前兩日,我去母親院中請安,
隱約聽到母親和表姐吵架,表姐說她才是侯府嫡親的女兒,問母親顧慮什麼,為什麼不給她多多的嫁妝。」
這話一出口,林家三人都凝重了神色。
老祖宗肅了神色:「當年蔓華臨產卻偏要在林家待產,怎麼讓她回家她都不回。」
舅母眉毛緊緊皺起:「當日好好走著路,姑姐不知怎麼就崴了腳,帶得我也跌倒在地,當時我和姑姐是在一間屋子生產的。」
彈幕這次更熱鬧了。
【不對啊,女配在撒謊,她什麼時候聽見了,女鵝向來謹慎,這事從不允沈家父母提起。】
【那她怎麼知道的?這劇情越來越偏了,我越發沒底,男主後來能力壓其他皇子坐上皇位,這幾艘船的嫁妝功不可沒。】
舅舅認真叮囑我這事不得外傳,舅母拉著我的手,仔細端詳我的面龐,我的手,看到我手腕處的痣時,
舅母淚水瞬間掉落了下來。
「當日生產的時候,我分明看到女兒手腕處的痣,但後來在雪薇身上怎麼都沒找到。我當時還以為是我眼花看錯了,原來竟是被換了孩子。」
老祖宗騰地站了起來:「她娘不顧廉恥爬床,她身為一個庶女,我用心幫她籌謀婚事,嫁人後多次回娘家打秋風,我都是能幫就幫。」
舅舅閉了閉眼:「我待妹妹和妹夫還不夠好嗎?她們竟然膽敢換了我的孩子。」
舅母把我拉到懷裡,碩大的淚珠滴落到我手背上:「我可憐的兒,幼年她待你不好,我多次規勸,她跟我說她更喜雪薇。我怎麼那麼傻,我為什麼就不動腦子想一想?」
在老祖宗捶胸頓足之際,我平靜提醒:「沈家狼子野心,自私自利,林家在沈家身上吃了太多虧,那七艘船的嫁妝?」
舅舅眼眶都紅了,
他手握成拳砸在桌子上:「沈家欺人太甚!!」
6
從別院回去的路上,我心情遠沒有表面那麼平靜。
懷裡揣著五十萬兩銀票,還有一大堆的田產鋪子,沉甸甸的,和林家眾人待我的心一般。
想起我這些年被父母親嫌棄,在鄉下野蠻生長,不知多少次被母親質疑:你什麼時候能像雪薇一樣懂事聽話。
我苦悶,我難過,越發執拗不管不顧。
但孩童對父母親天然的孺慕,又讓我被封閉在這樣畸形的關系中,橫衝直撞卻總不得章法。
可原來,這一切都因為,我不是父母親的孩子。
他們包藏禍心,我無論做得再好,無論我如何祈求,我也得不到一絲的疼愛。
我跌坐在我院中青石臺階上,任由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下,我跟自己說,隻允許你再脆弱這最後一次。
忽然聽見一聲嗤笑:「你這人,太子娶妻你都哭成這樣了,還說什麼願意嫁給我?」
我狼狽地擦去臉上的淚珠,蒙眬著雙眼看向跨坐在院牆上的少年。
他一身玄色衣衫,眼睛大咧咧直視我。
「誰跟你說,我哭是為了他?」
少年以拳抵唇:「難不成,得知要跟我這個紈绔子弟訂婚,愁哭了?」
被淚水糊住的眼睛總算能看見彈幕的內容。
【這惡毒女配好矯情,女鵝的嫁妝都被林家給了她,她還哭起來了。】
【樓上,有沒有可能,這本來就是人家父母的財產,憑什麼給林雪薇那個冒牌貨?】
【這小侯爺我怎麼看不透啊,他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
【你們這些跳著看書的人,罰你們回去翻一下第六十八頁,裴衍可不是沒有姓名的路人甲!
】
【課代表回來了,我去,裴衍和祖母養病的莊子,恰好也在肇州。】
我眯了眯眼,站起身仔細打量牆上掛著的少年,越看越眼熟。
「是你!你推李燁入的水?你早就知道李燁的下落,讓我猜一猜,李燁半夜在林子裡迷路,也是你做的?」
少年從圍牆上跳下來,收斂了神色:「有沒有人跟你說過,聰明容易被聰明誤。」
「李燁辜負我,害我成為整個上京城的笑話,還妄想逼迫我做妾。我入宮跟皇後娘娘告密,就表明了我的態度,你何苦還要試探我?」
裴衍緊繃的神色總算松懈了下來:「對於姑母的賜婚,我越發期待了呢!也就李燁是個蠢貨,拿魚目當珍珠,也罷,辜負真心的人本就該S,他不冤枉。」
裴衍走了,我捏了捏懷中厚厚的資產,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到了實處。
管他們有什麼計謀,我有錢。
7
太子大婚當日,李燁身穿一身大紅色婚袍,牽著林雪薇的手,冷聲吩咐我:「今日是雪薇大喜的日子,你身為側室,不可對主母不敬。我會安排人在夜幕降臨後來接你,到時候你走角門悄悄跟著婆子去偏院就行。」
我捏緊拳頭,深恨自己無法不管不顧一拳搗在李燁燦爛的臉上,指甲深陷肉中,我疼得咬緊牙關,總算控制住了澎湃的怒火。
林雪薇伏跪在地上,對著上首的侯爺和夫人深深拜下:「女兒辭別父親母親。」
我所謂的父母親,眼含熱淚,眼底都是不舍和驕傲。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不是,這林小姐不是林家的女兒嗎?怎麼對著侯爺和夫人叫父親母親?」
「大抵是蓋頭遮住了視線,就是這侯爺和夫人真像自己要嫁女兒一般。
」
「林家乃肇州首富,這林小姐的嫁妝一定很豐厚吧?」
舅母眼眶赤紅,拿出一張薄薄的嫁妝單子遞給林雪薇:「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雪薇,你好自為之吧。」
熱鬧的氣氛瞬時一僵,周圍圍觀的人群都露出探究的神色。
母親神色僵住:「大嫂,雪薇出嫁,咱們林家就是雪薇的後盾,大嫂剛剛說的話,未免太傷人吧?
「還有這嫁妝單子,大嫂是不是拿錯了?雪薇是要做太子妃的,你就準備了八抬嫁妝?還有這什麼織花蜀錦,還是咱們幼時時興的花樣,你就算給她做陪嫁,她也沒法用啊。」
林雪薇一下子掀開頭上的蓋頭,從母親手中奪過嫁妝單子,剛剛畫好的妝容瞬間被淚水暈染:「這不對啊!母親,你明明給我準備了一百二十抬嫁妝?您從肇州來的時候,拉了滿滿七艘大船。
「東升巷的鋪子、西郊的萬畝良田,還有城南的溫泉莊子,您不都答應要給女兒的嗎?」
李燁春風得意的面容也染上了陰霾。
「林家是瞧不起孤?故意折辱皇家不成?」
舅母淚水似決堤的河水一般,一步步逼近母親:「蔓華,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大哥待你如何?我們林家可有對你不住?」
驚懼之下,母親連連後退,最後竟拿著那張薄薄的紙,跌坐在椅子上。
舅母深呼吸一口氣,把我手腕處的痣對準母親:「生產那日,我分明看到孩子手腕上有痣,你跟我說生產劇痛之下精氣神會恍惚,我才沒再多想。我怎麼都沒想到,竟是你換了我的孩子!林蔓華,你還是人不是?」
圍觀的賓客徹底騷動了起來。
「逍遙侯的爵位,是因為沈螢救治太子有功,
才封賞她父親做侯爺,那沈螢的親生父親是林肇的話,這逍遙侯豈不是要讓給林肇?」
「你懂什麼?逍遙侯這麼個虛職有什麼要緊,林家累世財富人脈,太子殿下當初棄侯府千金求娶林家小姐,難不成是為著林小姐比沈螢好?」
……
彈幕也刷刷刷在我眼前蹦跶。
【這些古人要不要這麼犀利?所以男主棄惡毒女配選擇女鵝,是為了女鵝背後的林家資產?那我嗑生嗑S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