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我要是他娘,這種大孝子隻能是從棍棒底下出了。
9
我有點疑惑。
白日裡脾氣臭得要命的人,怎麼完全不找我麻煩呢?
偶爾想不通,我會下意識瞄他一眼,卻常常與他目光相撞。
這種時候,他也隻是默默移開,當沒事發生。
可是,當天晚上,還是那張該S的床和那個見鬼的人,沈煜跟S紅眼的屠夫般,S命用狠勁,一遍又一遍逼著我說了許多難以啟齒的話。
半夜三更,一室旖旎。
我身心都似浮萍,沉浸在無止無盡的旋渦中,難以自拔。
四回了!
風平浪靜後,我累得隻想S在榻上。
然而,當我要暈睡過去的時候,那具滾燙汗湿的身體竟然不知餍足,又重重地纏了上來。
我趕緊求饒,
發出的聲音卻嬌軟綿綿。
也許我的媚態在他看來更像欲拒還迎,行動便更加肆無忌憚。
沈煜他大爺的。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趁著他不設防,我使盡吃奶的力氣把他踹下了榻,大罵一聲:「S去——」
沈煜光溜溜跌坐在地,眼底春色尚未退去,全身肌肉微微泛著紅。
他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蒙蒙地問:「你幹嗎?」
「我幹嗎?我想弄S你啊。」
懶得再跟他裝角落裡的蘑菇,我破罐子破摔:「你說你又想幹嗎?」
「這一天天的,我忍你夠久了。」
「精力旺盛找別人去,別整日隻會在我身上討。」
「找誰?」
「你是大爺,愛找誰找誰,我管不著。
」
他放聲大笑:「本大爺就不愛找別人,就找你。」
我看得礙眼,順手撈起榻上的軟枕扔他。
「笑屁啊。」
他躲開後上前,把我打橫抱起,我掙扎著尖叫:「不要了,真不要了。」
「沐浴。」
「沐浴也不行。」
狗男人每次都不是正經洗澡的。
「放心吧,我保證,這次真的隻是沐浴。」
他雙眼閃亮,流露出莫名的溫柔。
我也無力再折騰了。
他把我抱進隔壁房間的浴池,水溫正舒適,我昏昏欲睡,任他上下其手地伺候。
完事後,沈煜環抱著我,靠在池壁。
「明悅,你覺得盛京城中,誰配當我的世子妃?」
我裝熟睡,沒有再跟他說話。
隻要他能大發慈悲消了我的奴籍,
讓我光明正大出府門,誰當世子妃都不關我的事。
可是,以沈煜的傲性,換別的貴女,要得他一心一意的鍾情實在太難了。
唯有池辛婉。
他命定的女主角,才是我唯一想讓他選的人。
10
沈煜沒再發瘋,日子恢復平靜。
院裡的丫鬟們都敢堂而皇之玩鬧作耍了。
國公夫人這段時間給沈煜尋過好幾個世家貴女,可惜他都沒看上,不是嫌別人沉悶就是嫌輕佻,要不就是樣貌上的小瑕疵。
偏他話說得好聽,似乎句句在理。
國公夫人愁得,失口斥了他:「沒人了,你就跟忠勇侯府三姑娘做伴吧。」
京中未出閣又門當戶對的姑娘,都是數得上號的,能選的人都知根知底。
雖說婚姻大事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沈煜是個有主意的,又是國公夫人獨子,難免會想順著他些。
若非如此,按夫人的性子,都可以過定走流程了。
我整理好門房送來的宴席新帖子,從中挑選出幾張交給沈煜。
他們這些權二代,闲的不說,忙的確實要忙S。
一大堆的文绉绉要學,武將世家還要求文武兼備,除此之外,各種社交也不少。
沈煜的爹恆國公是手握重兵的大將,他將來要挑他爹擔子,自然忙得不可開交,難得有休憩的日子。
他發神經跑去購物那天,便是連軸轉半個月後得來的空闲。
與女主的相遇,本該是天時地利人和的。
無奈……明月照溝渠。
盛京西邊的淨月海是一片很大的內陸海。
七月炎夏。
上至達官貴人,
下數黎民百姓,有錢沒錢都愛往京西來避暑遊玩。
海邊租賃船隻的商家賺得盆滿缽滿。
落日時分,我拿著沈煜的帖子上了其中一艘大樓船,向宴席主人華安郡主言明沈煜有事耽擱了,遲點再過來。
然而左等右等,要開船了都沒見沈煜的人影,我便向郡主賠了不是,順便提出告辭。
「來都來了,宴散再走吧,芙蓉閣廚子新研制的糕點還不錯,等會多嘗嘗。」
郡主與恆國公府交情不錯。
既然她盛情相邀,我不好不給臉,隻得留下。
船廂內是主子們的宴會場地,我一個丫鬟不好待著,便來到船尾吹海風。
海平面上,落日的餘暉映紅半邊天,暖光傾灑在水面,粼粼發著銀紅的光。
廚下的小廝給我拿了些糕點,我邊看夕陽邊伴著小酒喝。
還算愜意。
宴會遊玩的船隻並不會離海邊太遠,通常都隻為欣賞殘陽暮景,夜色濃鬱後就會返航。
船開出海沒多久就慢慢停了下來,任其隨著海風漂流。
幾百米開外,另一艘規模相似的樓船倏然映入我眼簾,船頭上站著兩個人,相談甚歡。
我的目光定在其中的白色身影上。
那身熟悉的長袍,還是早上我親自伺候沈煜穿上的,此時看著卻莫名礙眼。
一股酸澀氣息自心底油然而生,瞬間滿溢而出,SS地堵住了我的喉口,難耐異常。
我按了按不適的胸口,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潮湿的海風吹亂了我的鬢發。
我輕輕撥弄好,自嘲一笑,便拿起旁邊的酒,灌了一大口。
11
明悅是我前生的名字。
剛穿越過來時,我是個身份更加卑賤的青樓花娘,叫月姬。
冰肌玉骨,身段窈窕,一張臉皮更是生得柳嬌花媚,妖娆惑人。
老鸨總說,我天生是來當花魁的。
一顰一笑就是狐媚子該有的樣子,那雙風騷勾人的眼睛多眨一眨,就沒有男人可以從我裙底下逃走。
原身病倒後,我成了她。
我以燒壞腦子為由,偽裝成失憶,換來老鸨的半分憐憫,得來一段緩刑期。
剩下九分半大概是她的痛惜,痛惜十幾年的教誨付之東流,我學到的東西都忘光了。
穿越開始的半年,日子過得特別慢,又特別難熬。
我夜以繼日地跟著一個又一個花娘,重新學如何勾男人,如何當一個優雅的花魁勾位高權重的男人。
半年過後的某一天,我無病呻吟,
向老鸨求來遊淨月海的機會。
比起「一雙玉臂萬人枕」,當一個日日忙碌得看不到邊的花樓妓子,我更願意找個合適的金主「夜夜伴君到天明」。
人權得不到保障的時代,上好的容顏便是原罪。
盛京不缺富人,可隻有真正的權貴才能護得住我。
我籠絡了身邊伺候的丫鬟小喜,通過她打聽到花樓外盛京貴族的不少消息。
風流多情、長得還行的三王爺,是我千挑萬選後的第一選擇。
據說三王妃性子柔軟,後院和諧,想必也能容下一個我。
淨月海之行我便是奔著他來的。
可……
命運捉弄。
剛開局,我就輸了。
五月的天,日暖風和。
我和小喜花了不少功夫甩掉隨行的人,
戴上鬥笠直奔海邊租船點。
誰知遇上個黑心船家,把小喜昨日訂下的花船高價轉租他人,還說那位貴公子已經把附近大大小小的船都租下。
我不依,各種威脅利誘下,船家從犄角旮旯裡推出一葉殘破的輕舟。
木板陳腐老舊,踩上去還會咿呀作響。
小喜怕S,想打退堂鼓。
可機會難尋,我更無路可退,便忽悠她:「放心吧,小丫頭,姑娘我自小是泡河裡長大的,人稱浪裡白條,就算有個萬一,帶你遊個來回都不成問題。」
小喜單純,並不曾細想我被賣時才三歲。
船家也怕出事,猶猶豫豫地讓我們稍等,回去搬來兩塊大木板,說以備不時之需,卻不想一語成谶。
12
三王爺出海後停留的地方我早已打聽清楚。
小喜按照既定路線劃船,
既平穩,速度又快,我誇她技術學得精練,給她報的速成班銀子沒白花。
誰知,出海沒多久,船下陳腐的木板被水浸後脫落,船破了個大洞,水哗啦啦地悶進來。
小喜人都嚇傻了,哇哇地哭。
我隻好手忙腳亂地弄出船家給的大木板,讓她先趴上去,自己則坐在另一塊上面。
拉扯間,一直戴在頭上的鬥笠掉水裡了,我的衣衫頭發都已經凌亂,湿答答地貼著玲瓏的腰身,格外狼狽。
我沒等到三王爺,卻等來了沈煜。
他穿著一襲天青色寬袖長錦袍,頂著那張神明恩賜般俊朗的面容,站在船頭似笑非笑地凝視著我。
本已完美無可挑剔的臉,因著天光映照,再添一層悅目的濾鏡。
我是個庸俗的顏狗,見之心神俱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木木地與他對視。
不知過了多久,他薄唇輕啟,問我是否需要幫忙。
我匆匆收斂神色,矜持應是。
沈煜狹長的眉眼輕挑,笑得略帶匪氣:「姑娘國色天香,當值千金。」
我有些錯愕,帶著點不確定問道:「公子是指……讓我給您銀子?」
看他穿著打扮,非富即貴,實在不像缺錢的樣子。
他沒回答,但笑得更輕狂張揚,好看的同時,總感覺有些賤賤的。
我嘴角微顫:「公子真會說笑。」
「茫茫大海中,姑娘需要在下英雄救美,錢財與美色,總得讓我得一樣吧。」
我敷衍地笑著,心裡暗罵。
什麼英雄,這麼理直氣壯地打劫,狗熊就有你的份兒。
再說,讓你救一個落難的美人,沒救之前就先討價還價,
這是人能幹得出來的事?
好在他沒什麼猶豫就向我伸出手。
我心懷忐忑,上了他的船。
他讓人拿了丫鬟們備用的衣裳,給我和小喜換上。
當我從他身邊的小廝口中得知他身份後,那絲幽怨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三王爺、四王爺的,見鬼去吧,我看這個更帥、更觸手可及的狗熊就挺合適。
橫豎我的目的都是先擺脫為妓的處境。
我主動向沈煜提起救命之恩,並委婉道出自己身不由己的身份,要銀子沒有,要身子……也沒有。
「你想賴賬?」
我嘆嘆氣,委屈地說:「世子,奴家是屬於天香樓吳媽媽的,您想要賬也行,可以問吳媽媽要,想必奴家在她眼中,千金也是值的。」
沈煜神色淡淡盯了我一陣,
不知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