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凌霜,你拼盡全力求他,隻要我輕飄飄一句話,你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我微微一怔。
似乎這本書和沈嬌嬌看的有些出入。
陸明珠從來沒把弟弟當過寶貝。
正在這時,太監尖銳又嘹亮的通傳聲響起。
陛下和貴妃駕到。
陛下年逾五十,而貴妃芳齡三十,很是得寵。
貴妃娘娘美豔動人,一身華美綾羅,站在陛下身邊巧笑顏兮。
元長胥說,貴妃心眼極小,心狠手辣,不知弄S了多少要爬龍床的宮女。
此刻,她眉眼含笑,掃過在場眾人,直到,看到了沈嬌嬌。
「這是哪家姑娘啊?怎麼從未見過?」她問道。
沈嬌嬌有些緊張,
崔峙答道:「回貴妃娘娘,這是微臣義妹。」
貴妃娘娘點了點頭,笑道:「倒真是活潑可愛。」
沈嬌嬌似乎大受鼓舞道:「多謝漂亮姐姐……不、貴妃娘娘誇獎!」
「你我倒是格ṱüₕ外投緣。」
沈嬌嬌激動地紅了臉,面露羞澀。
可不想貴妃下一句道:「陛下,不如你就把這位妹妹收進宮,給我作伴吧!」
沈嬌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陛下寵溺道:「好,都依你。」
「朕就將崔愛卿的義妹封為美人!」
崔峙驚呼了聲:「陛下!」
「怎麼了,崔愛卿有什麼意見?」
陛下渾濁又威嚴的眼神落在崔峙身上。
崔峙不敢多言,握緊了拳頭跪在那裡。
沈嬌嬌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暈S過去。
崔峙想不明白,為什麼突然來了這一出。
為什麼貴妃突然為難沈嬌嬌?
貴妃那些話看似歡喜沈嬌嬌,但任誰都聽得出來,她想要將沈嬌嬌弄進宮裡,慢慢折磨。
崔峙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他看到了沈嬌嬌頭上的金釵。
竟和貴妃一模一樣。
崔峙猛然瞪向我。
我對他抬眸一笑。
崔峙眼睛驟然發紅,仿佛下一刻就要把我生吞活剝。
陛下和貴妃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將我拉到無人處。
「賤人!你敢算計嬌嬌!」
沈嬌嬌在他懷裡哭,一雙眼瞪著我充滿恨意。
我對崔峙挑了挑眉,笑道:「夫君在說什麼呢?
」
「別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就算知道又如何?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買通了宮女,將同樣款式的簪子混在裡頭,呈了上去。
貴妃若是不歡喜,也不成了。
隻能說,沈嬌嬌眼光不錯。
崔峙顯然看出了我眼裡的嘲笑。
況且,是我逼沈嬌嬌偷我的簪子的嗎?
崔峙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嬌嬌若是出事,我要你陪葬!」
四下無人,隻有不遠處宮人匆匆走過。
我喉中劇烈疼痛,呼吸越發困難。
突然間,崔峙被人從背後扯了頭皮,拉開ƭúₑ了。
「太子……」
元長胥一言未發,一手抓著他的頭發,
一腳踹到了他的心口。
「誰準你動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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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峙的臉色近乎慘白。
他的目光在我和元長胥身上遊移。
他不敢確定。
可事實這般明顯。
元長胥以保護者的姿態站在我身後,一張臉俊美無儔,鋒利的眉眼此刻淨是憐惜。
他碰了碰我泛紅的脖子:「姐姐,疼不疼?」
沈嬌嬌不可置信地瞪著我,眼中隱藏不住妒意。
我還未開口,就聽崔峙驚怒交加道:「陸凌霜,你怎麼對得起我!」
「你是我的夫人!」
元長胥撇了崔峙一眼道:「是啊,她是你夫人,我是她弟弟,不矛盾。」
崔峙無法接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眼中閃過痛苦的神色。
「所以、所以你代嬌嬌被太子府帶走那次……」
元長胥臉上浮現一抹嬌羞。
「還要謝謝崔大人把姐姐送來。」
「好!好!好!」
崔峙怒極反笑。
沈嬌嬌不由道:「若是,那次是我被帶走……」
她連忙止住了聲,生怕崔峙聽見。
好在,自元長胥出現後,崔峙全然沒有再管她。
他眼睛SS盯著我:
「陸凌霜,你這麼不要臉,就別怪我翻臉!」
「太子殿下可知道你那寶貝弟弟是什麼樣的,他會像我這麼願意為你趟渾水?」
「還有你的孩子,我不會再給你一個孩子!」
元長胥笑出了聲。
「我又不是不能生。」
他貼緊著我,吐氣噴灑在我的耳垂上,在崔峙S人的目光中,將我摟進了懷裡。
我對崔峙淡淡道:「往後這些事都不勞你費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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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一封和離書,從崔府搬了出去。
弟弟被大理寺帶走那天,我去看了。
母親失聲咒罵我。
陸明珠翻了個白眼。
「自己沒管好兒子,倒怪起女兒來了!」
母親道:「她又不是我親生的,我管她吃住那麼多年,她怎麼能不護住她弟弟!」
陸明珠懶得再理她,拍拍屁股走了。
獨留母親還在那裡又哭又罵。
崔峙上門尋我時,在門口撞見了元長胥。
崔峙皮笑肉不笑:「太子殿下,陸凌霜是我的夫人,你覬覦臣子妻子,不怕被陛下知道嗎?」
元長胥嗤笑一聲:「多大年紀了,還搞告訴家長那套。」
「你真以為那老頭能奈何我?」
元長胥一連幾日都被我拒之門外,
此刻脾氣正是暴躁的時候。
我打開門,讓崔峙進來。
元長胥眼睛微微睜大,猛然抬頭看向我。
我假裝沒瞧見他眼裡頭的心碎,關上了門。
我比元長胥年長。
該做出正確的選擇。
是該結束了。
春末的風已帶上了夏日的溫度,燦爛得奪目的綠葉讓人忘了春日的離開。
我和元長胥是怎麼開始的呢?
那還要從兩年前,他留下太子私印時說起。
我帶回了悅兒,悉心照料。
崔峙帶著沈嬌嬌遊湖踏青,未曾來看過。
婆母催促我再生一個男孩,說這樣崔峙就會收心了。
我還未去尋崔峙,他先找來了。
我斟酌著尚未開口,就聽他道:「太尉獨子看上了嬌嬌。
」
我為他更衣的手頓了頓。
太尉位高權重,膝下一獨子無法無天,比我的弟弟還要囂張。
「我不好和他硬碰硬,他素來好人妻,你去勾引他,讓他把注意力從嬌嬌身上移開。」
「母親說你一直想要再生一個,你若是辦成這事,孩子和你之前說的你弟弟那點破事,我都答應你。」
他不容許我拒絕,親自將我送到了太尉獨子經常出行的那條路上。
「去吧。」
說著他將我推出了馬車。
我踉跄了幾步,摔在了幾人跟前。
他們瞧我精心打扮過的模樣,眼裡閃過了然和鄙夷。
淫詞浪語伴著不安分的手。
我逃也似地跑了。
我想回家。
可天地蒼茫,無以為家。
陸家不是我的家。
崔家也不是我的家。
我不知當初將我換給陸家時,我的親生父母親又是如何想的。
我沒做好崔峙交辦的事,他不會放過我。
我站了許久,也想了許久。
最後,我從荷包裡掏出了那枚印章。
我回了崔府。
崔峙未歸。
梳妝鏡前。
我重新描摹了眉毛,塗上了口脂。
鏡中人眼神疲憊且麻木。
翠翠說:「夫人,你可真好看啊!」
是啊,我真好看啊。
那一日,我敲響了太子府的門。
我在元長胥眼裡看到了驚豔。
我的把戲很拙劣。
我假裝崴腳跌進了他的懷裡。
少年漲紅了臉。
為何當朝太子竟如毛頭小子般青澀?
但那日,我卻未得逞。
他將我推開,道:「有點快了,我們才第二次見。」
我勾著他的手指問他:「那要第幾次見才可以?」
元長胥一下僵直了身體。
「……第十次吧。」
「好。」
……
一開始,我隻是為了不落入太尉獨子手中,還帶了點報復崔峙的念頭。
可到後來,少年開了葷,變得遊刃有餘,我招架不住,心中所念也變了又變。
「陸凌霜,你真的要和我和離?」
崔峙的聲音讓我回了神。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我們成親十年了。」
我驟然失笑。
十年。
我居然在崔家待了十年了。
「你當了十年主母了,之前的都忍了,怎麼就容不下嬌嬌了?」
「我已經去和陛下求情了,他答應給我個機會,讓我帶著你去和貴妃娘娘賠罪,就說是你非要讓嬌嬌戴那根簪子。」
「你若能做好,我就……」
我打斷了他的話:「就再給我一個孩子?」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崔峙這才緩緩意識到,這常說話早就不管用了,甚至,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那你弟弟……」
「你以為給他定罪的證據是哪來的?」
崔峙閉上了嘴。
他突然發現,我好像沒有弱點了。
「那悅兒呢,你舍得她?」
我笑了。
要帶走悅兒很簡單,隻要告訴他真相。
但我應該帶走悅兒嗎?
跟著我,會比做崔家大小姐要好嗎?
猛然間,我意識到了。
當年,我親生的父母親,也是這般想的。
他們想,我若能做陸家的大小姐,定然是極好的。
我知道了答案。
我要帶走悅兒。
說出真相那刻,崔峙是不信的。
可不論是用滴血認親的法子,還是去找當年慈姑院的人,都可以證實。
我將崔峙趕走時,他拉住了我的袖子。
「那我呢,陸凌霜,你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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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我毫不猶豫拍上的門板。
我交給大理寺的罪證裡也包括崔峙的。
但罪證不多,他身上又牽扯太多,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扳倒的。
不像我弟弟,
馬上就定下秋後問斬了。
入夜。
有人翻牆而來。
「你不該來的。」我說。
這段日子,風雨欲來。
老皇帝日漸病重。
元長胥不該這個時候來找我的。
「姐姐,你不要我了?」
「你不是說等你和離了,就嫁給我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閉上了嘴。
情濃之時,我在他的掌下沉醉,曾許下過這樣的荒唐話。
元長胥摩挲著我的腰。
「陸凌霜,看來你是想翻臉不認人。」
他眼神逐漸危險起來。
若是放在往日,我早就依他了。
可現在,不行。
春雨情事。
黃粱一夢。
該醒了。
該醒了。
我會帶著悅兒離開這裡,一路南下。
尋一處江南水鄉,買一座小院,從此日升日落,平淡悠長。
這所有的計劃裡,都不包括當朝太子。
「你以為我沒發現你的小動作嗎?」
元長胥掐了掐我腰間軟肉,張開一口雪白貝齒咬在我脖子上。
他應是氣狠了,聲音還有些發顫。
「我哪裡做的不好?」
我搖搖頭:「你哪裡都做得很好。」
「但你是太子,我做不了你的太子țù⁺妃。」
我不能耽誤元長胥,他是儲君。
我能料想到,他將來會是一個好皇帝。
不想,元長胥道:「那我不做太子了。」
「我本來就不是男主角。
」
一語石破天驚。
「太子誰愛做誰去做,我就想和姐姐……」
說著,他像小狗一樣開始舔了舔我的嘴唇。
「姐姐等我,等我把太子之位給了老三,就來江南找你。」
雨落在窗臺。
滴滴答答。
我努力清醒了些,說著拒絕的話。
「不行……」
元長胥扶著我的腰,笑道:「姐姐是怕我有危險嗎?」
「我要是S了,你會哭嗎?」
「我想你為我守寡。」
「一個月就好了,至少等過了我的頭七,不然我飄在天上看見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會氣得不去投胎。」
他在說什麼混賬話。
雨落到天明。
元長胥已經走了。
幾日後,我帶著悅兒和翠翠登上了渡口的船。
行了老遠,我遠遠瞧見岸上有人策馬而來。
我聽到他喊說:「要等我。」
我轉過頭,沒有應他。
半月後。
京城傳來消息。
先帝駕崩,太子登基。
聽到這消息時,我正在和翠翠一起買菜。
茶樓裡的說書人,在說新帝在做太子時就如何厲害。
後來又得一神女,制造了一種叫做火藥的東西。
那晚,我照常吃了一碗飯。
和往常一樣,哄著悅兒睡著後,我也漸漸睡下了。
隻是夢中,夢到一人黃袍加身,說,不要等他了。
那就不等了吧。
我本來也沒有等他。
我已經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又過一年,翠翠出嫁。
悅兒認她做了幹媽。
崔峙落馬。
喜氣洋洋。
我一轉頭瞧見一人就站在楊柳樹下,青石板上。
我聽到旁邊有人說著,先帝突然禪位給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太子。
元長胥胡子拉碴,一身衣服還有些皺。
他朝我跑來,卻又在三步之遠停住。
他扭捏道:「不帥了,別看。」
春風拂面。
青草又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