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錢進了你的包裡,誰能說哪一張是你勤工儉學的,哪一張是貧困補助的?」
張靜看我似乎要硬剛到底,眼神瞅向了輔導員,看樣子想讓輔導員來救她。
輔導員眼看著張靜沒有道理,馬上就開始護著她了:
「白小川,你一個男生怎麼欺負女生?你看,張靜都哭了。」
「趙老師,我們是在講道理,不是打拳,李梅剛才哭了你怎麼不替她說話?」
輔導員被我懟得不說話,過了半天,才回了一句:
「貧困生難道就不能有愛好了嗎?不能有偶像了嗎?」
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我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隻知道,快渴S的人是不會用水去澆花的!」
張靜聽完,
哭著跑出教室。
王浩馬上要追出去,我對著他說:
「別跑,你的事還沒有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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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川,差不多得了了,別蹬鼻子上臉!」
輔導員想打斷我,厲聲訓斥,以為能壓制我。
這些貧困補助等於我爸媽半年的收入了,別說蹬鼻子上臉,哪怕撲上去撕破臉我也要硬剛。
「趙老師,什麼叫蹬鼻子上臉?你說的民主監督,合著隻是喊口號啊?幹脆內定給張靜和王浩好了,畢竟養條狗還得喂食。」
王浩衝上來要打我,被輔導員拉住了,然後指著我:「你說誰是狗?」
「王浩,你是入黨積極分子,但是就你現在這個德行,還是別想著預備黨員的事情了。一雙籃球鞋上千了,跟我們這些沒錢的同學爭個什麼勁?」
「我的籃球鞋是假的,
不是真的 AJ。」
王浩似乎也害怕預備黨員的事情黃了,語氣也弱了不少。
「行,你把你櫃子裡所有的 AJ 籃球鞋 100 塊處理給我,這個貧困補助我支持你!」
王浩馬上就不說話了。
輔導員又開始犯賤了:
「王浩是籃球隊的,買一雙貴一點的鞋也沒什麼大問題吧?」
「是沒什麼大問題,但是你有錢請宿舍的人吃巴奴火鍋,也不算是窮人吧?」
說完,我把他們訂的巴奴火鍋的訂單信息也發群裡了:
「大家沒事一起去吧,反正王浩的貧困補助 4000 塊也夠了!」
王浩低著頭不說話,輔導員氣得衝我大聲喊:「白小川,別太過分了,你信不信我讓你畢不了業?」
要是我剛入學的時候她這麼嚇唬我,
我可能會信,可惜已經是大一下半學期了。
「不信,趙老師,你要真的有這個能耐你就盡管卡!」
到了這個地步了,別說他一個輔導員,就是系主任,甚至校長來了,我也不會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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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員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直接回辦公室了,走的時候瞪了我半天。
王浩也灰溜溜地出了教室,我估計他也沒有心情吃火鍋了。
其他同學看我把輔導員和兩個狗腿子懟跑了,都開始鼓掌,畢竟這三個人平時頤指氣使的樣子就讓人討厭,有點權力不知道自己誰了。
我想好了,大不了魚S網破。
還沒到宿舍,就看輔導員在群裡發:
【鑑於白小川同學不尊重老師和同學,無端指責同學,而且造謠同學經濟狀況,取消白小川上黨課的資格以及今年的所有獎學金、助學金以及評優資格。
】
造謠?我哪裡造謠了?
我看到後,氣不打一處來,直接跑到輔導員辦公室,推門就進去了。
張靜和王浩都在,輔導員還在安慰張靜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我聽了就來氣:
「趙老師,我想問問,你憑啥取消我的獎學金、助學金資格?」
「剛才沒收拾你,你還追上門來了?為什麼取消你自己不知道嗎?」
「不知道,還請趙老師明示!」
「就憑你不尊重老師我就可以處罰你了!」
「作為老師也得做出讓人尊敬的事情吧?」
我一說出口,輔導員就破防了,開始撒潑了。
「白小川,你等著,要是今天收拾不了你,我就不姓趙了。」
「你愛姓什麼就姓什麼,但是,我的獎學金和助學金資格你不能取消。
」
正當我們吵得火熱的時候,輔導員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我轉頭一看——
原來是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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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故意聲音大一點,也是想讓辦公室裡的院領導聽見。
畢竟就我自己和輔導員硬剛,也吃不到什麼好果子。
系主任問輔導員:「趙老師,怎麼回事?整個學院都是你們幾個的聲音!」
還沒等輔導員回答,我就搶著說:
「李老師,是這樣的,趙老師開班會說民主監督貧困生補助的發放,結果她要發給我們班去北京看演唱會、一雙鞋子上千的同學,而且他們都是入黨積極分子。」
系主任看著我:「這位同學,我在問趙老師,你不要打擾!」
我靠,一丘之貉啊,在我面前擺譜?
我也來了脾氣:「李老師,
斷案也得兩方的聲音都聽吧?」
系主任看出來我不是善茬:
「那你說!」
「我說完了,反正就是趙老師想把貧困補助給她的兩個狗腿子!」
輔導員聽我說完,氣得哇哇大叫:「李主任,你聽到了沒?這就是我們學院的學生對待老師的態度!」
系主任也生氣了:「無法無天,無法無天了!你先出去,我們商量一下怎麼處理你!」
輔導員看系主任要挺她,頓時來了精神:「白小川,現在給李主任道歉還來得及,否則,有什麼後果你自己承擔。」
「道什麼歉?我沒做錯,李老師,你可以去調查王浩和張靜父母的收入,如果真的是每年 2000 塊,我自己申請退學,都不需要你們罰我。」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系裡面自然要去查清楚。」
「這樣最好,
李老師,我就不信這麼大的學校,沒有說理的地方,如果查出來有問題,是不是要開除這兩人?」
我話還沒說完,張靜和王浩嚇壞了,六神無主地盯著輔導員。
這個時候,我才明白了,這個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輔導員!
張靜和王浩上個學期也沒有申請,為什麼新來了一個導員就搞這種幺蛾子?十有八九輔導員跟兩人許什麼願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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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員明顯心虛了,但還是嘴硬:「反了,反了,一個學生要告訴我們怎麼做嗎?」
系主任貌似也發現什麼不妥的地方,不說話了,把輔導員叫到門外去聊天了。
張靜和王浩有點著急了,畢竟,他們造假這麼明顯,如果學校發現了,就算不開除,這種不誠信的做法,入黨是沒希望了,以後的補助也不可能有了,說不定還要記大過。
「王浩,你們可要想清楚,趙曉燕隻是個輔導員,罩不住你們的,萬一你們造假的事情被學校知道,後果你們應該知道的。」
王浩看我一副悍不畏S的態度,連系主任都敢懟,心裡早就發怵了:
「小川,我們都是一個班的同學,沒有必要搞到這一步吧?」
「不是我要搞到這一步,我家裡年收入真的隻有 5000,還要給我媽媽看病,你們斷了我的貧困補助,等於是要了我的命,你覺得我有沒有必要搞到這一步?」
「其實,我當時也沒有多想要,輔導員非說這個事情她說了算,非要讓我申請……」
跟我預計的差不多。
「反正你自己想好,出了事情,她拍屁股走人,去帶下一屆新生了,你的處分可是要自己去背。」
「小川,
我不申請了,我自己退出。」
「你是不是傻?現在退出了不就是證明自己造假了?」
我這麼一說,王浩似乎更加信任我了。
「就是,就是,謝謝,我一會跟輔導員說一說,就說資料不合格,把我的資格取消了。」
系主任和輔導員似乎聊完了,看我跟王浩在那說悄悄話,有點詫異。
「白小川,你先回去,我們開會討論你的處理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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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應聲,轉頭就出了輔導員辦公室,直接上了三樓,敲開了院長的辦公室。
院長抬起頭,看見一個陌生的學生:
「同學,你有什麼事嗎?」
「有,我是大一電氣學院的白小川,我舉報我們輔導員趙曉燕利用權力內定貧困補助對象。」
我話還沒說完,系主任帶著輔導員就跟過來了。
「張院長,抱歉,這位同學正在跟我們討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跑出來找您了。」
「李老師,你怎麼能不知道呢?你不是讓我回去等待處理意見嗎?我做錯了什麼你要處理我?」
院長也被我們搞蒙了:「到底怎麼回事?」
系主任趕忙說:「張院長,不用擔心,我能處理好。」
「行,你們去處理,我還有個會。」
說完,院長居然走了。
系主任和輔導員也沒想到我這麼剛:「白小川,你到底想要怎麼樣?這樣,這個貧困補助給你可以了嗎?別折騰了!」
「趙老師,從你發通知處罰我那一刻起,這個事情已經不是單純的貧困補助了。」
系主任也黑著臉,畢竟我讓他在院長面前丟臉了:「不說那麼多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很簡單,
輔導員當著全班面給我道歉,王浩和張靜取消入黨積極分子,取消今年的獎學金、助學金。」
系主任臉一沉:「過分了啊。」
我懶得理他,推開門就離開了院長辦公室:
「校長辦公室見!」
說完,我就跑向校長所在的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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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裡面出現了奇怪的景象:
我在前面跑,輔導員在後面追,系主任又在輔導員後面,路上碰到的院長也跑回來跟著系主任,邊跑邊喊:「有事我們好商量!」
王浩跑得快,已經攔住了我的去路:
「小川,都是一個班的,沒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吧?」
「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你我的事情了,是我和輔導員的事情,不,已經是我和系主任的事情了,我必須得找校長了。」
王浩想攔我,
看我像S紅了眼一樣,不敢攔。不攔吧,又不好給輔導員交代,於是在我旁邊陪著我跑。
不一會兒,就到了校長的辦公樓下面。
正當我要上樓的時候,校長迎面走來,後面的輔導員系主任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王校長,我是電氣學院大一學生白小川,我們輔導員內幕操作貧困補助名額,系主任和院長都不管。」
反正是豁出去了,這幫人一起都拉上。
校長看著我氣喘籲籲的,後面還跟著輔導員、系主任和院長。
於是,對著院長說:「張院長,這是什麼情況?」
院長都快喘不上氣來了:「具體我還不清楚,李主任和趙老師應該清楚一點。」
系主任趕忙跑過去給校長匯報:「這位同學對我們的貧困生補助對象不滿意,正在溝通的時候就跑來找您了。
」
「不是,他們不僅暗箱操作,還要處罰我,要不然我也不會來找您。」
校長聽完,有點生氣:
「我還以為多大的事?」
我聽完又怒了:
「王校長,對您來說,沒多大的事,可是這筆錢已經頂得上我家一年的收入了,您覺得這不是多大的事?您要是也管不了,我就去教育廳!」
說完,我轉身就往校門口跑,打算坐個公交車去教育廳。
校長也慌了,趕忙讓人把我攔住,這種事到了上面,不一定會處罰他們,但是也會膈應他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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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勸說下,校長說是親自給我處理,我才停下來我的跑男之旅。
校長把我們都叫到了會議室。
校長瞪著院長,院長瞪著系主任,系主任瞪著輔導員,輔導員瞪著我,
我也瞪著她。
「你說輔導員內定了兩個同學有什麼證據?」
「沒有證據,但是,我有證據證明張靜和王浩不符合貧困補助的要求,你讓他們把貧困證明拿出來看看。」
說起貧困證明,輔導員臉色變了。
校長看著輔導員:「趙老師,你去取一下他們的貧困證明。」
輔導員坐著不動,耷拉著腦袋,院長趕忙催:「趙老師,校長讓你去拿他們的貧困證明!」
輔導員還是坐著不動。
我看了一眼王浩:
「王浩,如果到時候發現你的貧困證明造假,這個事情可不是小事。」
剛才一頓嚇,王浩明顯想跳船了,畢竟這種事情造假,而且上面蓋了公章,可能會影響到給他蓋章的人。
「校長,我沒有交貧困證明,我開不出來,趙老師說我不需要交。
」
話一說完,所有人都傻眼了。
輔導員看著王浩給她來了個背刺,指著他就開罵了,看著她在校長跟前撒潑,我知道這個事情差不多了。
校長馬上就制止了這個混亂的場面:「張院長,你留意下,其他人等我們通知。」
說完,還盯著我:「你不用再到處跑了,先回去,我今天就給你個答復。」
回到宿舍,我媽打電話過來:「你今天幹什麼去了?怎麼半天微信運動就走了兩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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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處理結果就出來了。
趙曉燕和學校解除合同,王浩和張靜取消今年的評優、獎學金、助學金,以及入黨積極分子資格。
學校所有的貧困生都進行民意調查,需要輔導員跟當地政府取得聯系,進行核實。
我的貧困證明和申請書被我撕了,
好在我們村長當時蓋了 10 張空白的,我填了一下,和李梅也順利拿到了貧困補助。
唯一不方便的是,每次出校門,門口的保安都能很快認出我,並且問我:
「白小川同學,你要去哪裡?」
直到校長被調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