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噓，許澤中小媽，你也不想讓人聽見吧？」
9
「你中午給我送的什麼東西？我吃完就拉肚子！
「上課的時候差點沒憋住，被學生笑話，賠錢！」
這回拼好飯真吃中毒了。
我忍著笑推開周明淵：
「抱歉啊，可能牛排沒煎熟……我這廚藝也不怎麼好，要不以後我還是不做飯了吧？」
「什麼意思？你這是道歉的態度？」
「那你想怎麼樣？」
「趕緊帶我去醫院看病！不然我就告訴你媽！」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去哪兒？就這麼怕你媽？」
「我媽會S了我的！」
周明淵送我到校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吳威然捂著肚子在路邊等車。
「許桃桃，你怎麼好意思坐周老師的車？
「你知不知道那車是他給女朋友買的？」
他雖然肚子疼，但嘴上卻不停地在說。
我看病得還是不嚴重。
應該讓他上吐下瀉。
「和許澤中家長正好順路，就把她帶回來了。」周明淵不鹹不淡地解釋著。
車開走後，吳威然又拉住我：
「你也真好意思，你知道那臺賓利多少錢嗎？把人家車弄髒了，我們可賠不起！
「許桃桃，你可真拜金，換成我都不好意思坐人家的豪車！」
我回懟：「周老師都沒說什麼。」
「人家同意了你就坐？怎麼這麼不要臉？你這不就是想說明我買不起豪車嗎？」
10
醫生說吳威然應該是急性腸胃炎，
打幾天吊水就好了。
吳威然不依不饒地問醫生：「醫生，我這是不是吃牛排導致的？」
醫生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我怎麼知道你吃了什麼？」
吳威然拿著醫生開的病歷單，跟我算賬：
「許桃桃，我的醫藥費和誤工費就從你未來的彩禮錢裡扣了。
「醫藥費八百，誤工費兩千，精神損失費一千，你的彩禮錢已經花掉十分之一了。」
「……」
「你怎麼不說話？不會是還在想周明淵吧？我跟你說，他早都有未婚妻了，現在勾搭你就是睡覺的！」
「啊？」
有……未婚妻了嗎？
不是單身嗎？
「他有未婚妻的事情辦公室的人都知道，
你也不用想了。我們都看過照片，白富美，老優秀了，肯定是看不上你的。
「膚白貌美大長腿，還是校友，據說會七國語言，你根本比不上人家！」
吳威然一連串的話讓我有些眩暈。
有女朋友的話，剛剛周明淵的行為算是什麼？
算是挑逗嗎？
我的心好似被一隻大手抓住了一樣。
我弟明明說周明淵沒有對象的。
老師怎麼會和學生說真話？
「你不會真看上他了吧？」
吳威然用肘部懟了下我，我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未婚妻肯定很優秀。」
11
我給我弟發消息。
我：【你們班主任有對象嗎？】
我弟：【沒有吧，怎麼了？】
我：【我就隨便問問。
】
我弟：【我靠，姐，你終於開竅了？你看上周老師了？邪笑.jpg】
我：【……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再次陷入不確定。
幾分鍾之後，我弟回消息。
我弟：【唉，毀了。晚了一步。周老師被人搶走了。】
我弟：【剛問了班長，他說也是聽辦公室老師說周老師好像是有對象的。我還以為沒有呢。】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心裡酸酸的。
周明淵的朋友圈，什麼都沒有。
萬年不變的頭像。
包括他的微信小號。
沒有任何的消息。
三年了，他也到了結婚的年齡。
哪個男人能忍住三年的空窗期？
我弟：【姐，周老師都三十了，
配不上你啊。你等我考上斯坦福，到時候把我的室友介紹給你！】
我弟：【姐，聽我的，忘記周老師，好嗎……】
我弟：【你是喜歡小奶狗還是小狼狗？你要是處對象了一定得告訴你弟把把關啊！】
我跑去洗手間刷牙。
反反復復地將牙刷了好幾遍。
當年分手的時候走得那麼決絕，他憑什麼等我？
還是他故意的？想讓我當小三，背負罵名？
12
我把周明淵的消息設置成了免打擾。
可是他這幾天也沒有給我發消息。
也許真的在忙著談戀愛備婚吧。
又一次在校門口給吳威然送飯的時候，碰見了周明淵。
他依舊光彩奪目。
定制的西裝在他身上如此貼合，
襯得他寬肩窄腰，好像電視劇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和這個學校裡的人都不在一個圖層。
「哎喲，周老師，自己一個人出去啊？對象沒來送飯嗎？」
吳威然又開始彰顯自己的優越感。
對象？
我用餘光悄悄打量著周明淵。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我趕緊低下頭。
「我從來不用她送飯，我給她送飯去。」
我的臉色一白。
周明淵竟然真的有對象了。
那他，為什麼之前要……親我？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想要說什麼，嗓子卻好像被堵住了一樣。
隻是心裡覺得委屈得難受。
「嘖嘖，周老師可真是好男人，有空記得把她領過來給我們大家看看啊。
」
周明淵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下次一定。」
等他從我身邊過去的時候，吳威然接過飯盒。
「待在那幹什麼？看傻了？周老師已經有……」
「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麼？」
我再也不想忍了。
我也沒法欺騙自己。
周明淵的幸福襯得我這個前女友像是個小醜，在和一個不合適的人將就著生活。
他的幸福太喧囂了，震耳欲聾。
「我有抑鬱症、焦慮症，也就是你們說的精神病，一直在吃藥。我瞞著我媽，她不知道，所以你也不用去找我媽。醫生說停不了藥，以後也可能遺傳，生孩子就不用想了。
「還有我馬上就要去國外繼續讀研讀博了，不可能留在國內和你結婚的。
「給你做的飯都是我在拼好飯買的，我根本不會做飯。
聽完我一長串的內容，吳威然怒了：
「騙子！浪費我時間！
「你耽誤了我時間成本，還有之前的醫藥費還沒給我！馬上還錢！」
他將飯盒摔在地上。
廉價的拼好飯撒了一地。
「我是精神病。」
「？」
「精神病S人不犯法。」
「？」
「我現在要發作了……」
在聽清我說什麼之後，吳威然驚恐地看著我，轉身就跑。
13
我走出學校，一輛黃色的賓利攔住了我的去路。
「上車。」
車窗搖下來，是周明淵不耐煩的臉。
我下意識地看向副駕駛的位置上。
那裡並沒有人。
我搖了搖頭，兀自往前走。
「你去哪裡？」
他看我情緒有些低落，下車抓住了我的手臂。
「眼睛怎麼這麼紅？哭了？吳威然罵你了？」
他關切的神情不像是裝的。
他……也會這樣關心他的女朋友嗎？
一想到曾經和他一起做過的親密事情，他肯定也和別人做過了。
眼淚控制不住地就掉下來了。
「周明淵，你以後能不能不要來煩我了？」
周明淵愣了一下，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領帶上。
那是一種新的領結，他從來沒打過的。
大概，也是未婚妻給他打的吧。
我推開了周明淵的手，
自己一個人渾渾噩噩地回了家。
卻沒注意，那輛黃色的賓利一直跟到了小區門口。
14
學期中家長會。
我爸直接打電話叫我去參加。
「班主任周老師表揚澤中了啊，說孩子最近進步很大。家長會需要派一個家長作為代表去發言，你就代替我們去吧。
「還有，你和吳家那小子剛分手，我們去學校碰見也尷尬，你去正好。」
那我遇到吳威然，就不尷尬了？
他們兩個簡直是給我生的兒子，小時候要我接送我弟放學，長大後還得我去開家長會。
我在網上用 AI 寫了家長會發言稿，總之就是先感謝學校提供的良好學習環境，再感謝老師們的悉心培養，然後給其他家長鼓勁。
我弟看見我晚上不睡覺在背稿子，震驚道：
「不是？
周老師讓你家長會去發言？
「他也叫我作為學生代表去發言！」
我倆大眼瞪小眼。
「還不是賴你？誰讓你考那麼好？不然我至於大半夜還在背稿嗎？」
我弟崩潰：「賴我幹什麼？你不給他送禮，他會天天活動課把我叫去開小灶？」
「誰給他送禮了？你怎麼血口噴人呢？」
我倆欲哭無淚。
「姐，你是不是哪兒得罪到周老師了，他怎麼淨整我們呢？」
我也要哭出來了。
本來就有焦慮症，一想到明天要發言，現在就已經開始手抖了。
「我恨你們班主任。」
「Me too.」
15
我弟叮囑我一定要穿得好看點去學校。
不然他面子上沒光。
「那我到底是要當你小媽，
還是當你姐啊？」
我弟：「我也不知道啊，你隨機應變吧！」
周明淵竟然把我弟的位置安排在第一排正中間。
多年沒進過校園，現在一坐在這個位置，呼吸急促，已經開始緊張了。
屋子裡很快就坐滿了家長。
有的家長還是慕名而來，父母全都到場的。
周明淵一身黑色的西裝，還戴著半框眼鏡，走上講臺的時候落落大方，舉手投足間充滿著自信。
趴在門外偷看的學生們發出「哇」的聲音。
他說了什麼我已無暇細聽，隻是一味地背著自己的稿件。
就連我弟上臺演講，我都沒抬起過頭。
在陣陣掌聲結束後，輪到我上臺發言。
我踩著八釐米的高跟鞋，穿著魚尾緊身裙，抖得厲害。
在接周老師話筒的時候，
腿軟摔在了他的懷裡。
家長們忍著笑，外面圍觀的學生們早已開始起哄。
「哇哦~」
我抬頭，周明淵西裝的胸口，還蹭上了我鼻尖的粉底液。
就那樣明晃晃地掛著，屬實有些尷尬。
他把麥克風遞到我的手裡。
「不要緊張，」在我的耳邊低聲說，「照著稿子讀就可以了。」
？
你早說我就不背了啊！
家長會結束，很多家長攔住班主任問東問西的。
我趁機趕緊走。
「姐，姐，周老師讓你留一下。」我弟拉住我。
「哎呀我想起來家裡的王八還沒喂，我先走了啊……」
「姐！」
我們兩個人扯來扯去的時候，迎面就撞見了吳威然。
「哎喲，這不是許桃桃嗎？找到對象了嗎？」
「關你屁事。」
我打量了一下他，依舊是挫挫的樣子。
「你找到對象了？」
「找到了啊，比你強一百倍！至少不是個精神病！」
聽見這話，我弟衝上去就要打他。
「你 TM 說誰是精神病？你再說一遍！」
我扯住許澤中：「冷靜，冷靜！他是老師！」
無論老師做了什麼事情，一旦學生動手打老師，這就是開除處分，沒商量！
更何況還有這麼多監控。
周明淵聽見外面的動靜，擠開人群，快步走出來看。
「許澤中。」
班主任的威壓果然強大，他走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把我弟給鎮住了。
「周老師，
他罵我姐！」
周明淵的臉色微變，看向我的時候，我趕緊扭過頭。
「誰罵她了？我是關心她！有人聽見我罵他嗎？」
我抬頭，這裡正好是個監控S角。
吳威然一點都不傻。
周明淵的腮幫子動了動，很顯然忍著怒意。
周圍人都在等著看笑話。
「許澤中，你先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