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女主在價值千萬的豪車裡上演她逃他追的劇情時,我這個守在路邊的無辜秘書卻正被一個小孩子碰瓷!
「這位小朋友,請你不要亂叫媽媽。」
我隻是個路人甲,不是帶球跑的女主角啊喂!
1
「這是一千萬,作為你救下小澤的回報。」
西裝革履的男人將輕薄的支票從木質桌面推至我的一側,又抽出一支鋼筆將其壓住。
小澤,現在乖巧文靜地坐在他身旁的男孩子,就是三天前在大街上,抱著我腿哭著叫「媽媽」的小朋友。
當時混亂的場面,一度讓我以為自己的設定出現了某些錯誤,我真實身份應該是某虐戀文的悲催女主。
然而事實卻是他當時正在被綁匪尾隨,靠著在大街上朝著我撒潑吸引路人們的注意,
才逃過一劫。
「這怎麼好意思……」我接過支票,笑得有些心虛。
畢竟真正要論救下小澤的人,應該是這本古早套路流霸總文的男主——陸羈才對。
個、十、百、千、萬、爹、爺、我靠!
仔細想想主要貢獻人物還得是我,畢竟是我在危急時刻拉開陸羈的車門,用霸總自帶的冷氣凍住了不懷好意的綁匪,讓我們得以成功逃脫。
好吧,是我敲開車門讓陸羈把小澤送去警局,在警局聯系了他的家人。
然而他一直「媽媽媽媽」地叫個不停,讓我一路上不得不頂著前任老板「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在外面有狗了」的眼神,安慰哭泣的人類幼崽。
至於為什麼是前任上司,一個成熟的秘書兼路人甲,要學會在女主上崗前主動辭職,
將男主貼身秘書一職空出,給女主合理且完美的理由待在男主身邊。
「這是李小姐應得的,小澤從小患有自閉症,不愛和人講話,那天認錯大概是因為你穿了件她母親曾經穿過的衣服。」
顧煜松了松領帶,像是怕觸及顧澤的傷心事,目光往他那小心地瞥了一眼。
顧煜是顧澤的表兄,本身年紀也不大,因此做這個動作時顯得有些故作老成的幼稚感,全然沒了話音剛落時略顯沉重的氛圍。
我很努力才忍住沒有笑出來,但他顯然把我憋笑的嘴角抽搐理解成了——感動得快要哭了。
「你別哭啊,我是不是把小澤說得太慘了?」
顧煜像彈簧一般迅速起身,眼裡流淌著清澈的愚蠢,將一包紙巾都遞到了我面前。
我擺擺手示意我沒事,不禁懷疑讓這種單細胞的人擔任總裁職位真的沒關系嗎。
公司在談合同的時候,真的不會被人把褲衩都給坑沒嗎?
不好意思,職業病犯了,自動帶入了他秘書的身份。
「李小姐是小澤除了他爸爸外第二個願意主動接觸的人,這對治療他的自閉症是一個非常好的契機,今天請你到這裡來也是代表想整個顧家問問你願不願意做小澤的私教。」
好嘛,又是一個在霸總文裡跟著父親生活,然後患上自閉症的天才孩童。
在我的記憶裡,這種小孩的人生經歷通常是三歲能講八國語言,五歲自學編程,七歲就成為了世界上的頂級黑客,最後走上人生巔峰。
「小澤今年幾歲?」
「五歲。」
到學編程的年紀了啊……
說實話,路人甲就要有路人甲的自覺,靠主角團太近的話一般都沒什麼好事發生,
畢竟我可沒有主角光環,一旦出事最先炮灰的可是我。
「不——」
「每月 20 萬,」大提琴般低沉磁性的聲音突然從辦公室的門口傳來,「李小姐覺得如何?」
我聽見對面的顧煜起身恭恭敬敬叫了聲「小叔」,來人穿著當季最新款的毛呢風衣,半截黑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處,一雙黑眸半眯,氣質沉穩卻又隱約透出一分危險。
是那日來警局來接小澤回家的男人——小澤的父親,也是顧煜的小叔。
「我想聘您扮演小澤母親的角色,可以嗎?」
有錢人的要求都這麼奇怪嗎?可那是二十萬诶,別說扮演小澤的媽媽,扮奶奶我也義不容辭。
「顧某平日工作繁忙,小澤又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當然,如果李小姐願意接下這份工作,
那麼在李小姐工作時間裡,顧某會盡量不出現,不會讓你覺得尷尬。」
萬惡的資本家,請我的時候還是「您」,角色調換後就變成「你」了。
總而言之,我還是稀裡糊塗地接下了這份工作。
畢竟對一個剛失業的人來說,送到手裡的工作機會可沒有拒絕的理由。
2
事實證明,我當初做的選擇是正確的。
現在我每天就隻用在顧家幾百平的豪宅裡陪小澤下棋、畫畫、彈琴,雖然我每次下棋都被爆S,更像是他在玩我……
以至於到後面逐漸演變成了我看劇,小澤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每日跟著顧家太子爺吃好喝好,小澤他爹也和他當初承諾的那樣沒有出現過。
天天擺爛還有錢拿,再這樣下去我這個曾經金牌秘書靈光的腦子就要在這奢侈的生活中腐壞了!
算了,就讓我這麼腐壞下去吧……然而總有人會不識好歹地用一通電話攪和我愉快的心情——前任老板陸羈。
「拜託我已經辭職了,能不能不要一天三通電話,你嚴重打擾到了我現在的工作知道嗎?」
「女生一般喜歡什麼花?玫瑰還是百合?」
我怒不可遏:「陸羈,你是真雞毛啊,堂堂陸氏總裁打電話就為這點小事,是你很闲還是我很闲?」
「抱歉,我身邊能給建議的就你一個女性。」
何德何能聽到霸總道歉,再不情願我也還是收斂了脾氣,想著女主小白花的屬性,說了句:「百合吧。」
「謝謝,你的新工作很忙?」
「是的是的,我很忙,掛了拜拜!」
陸雞毛,我暗暗唾棄道,
辭職了還叫我幫忙追女生,我可不給資本家打白工。
「阿姨,水果,不生氣。」
小澤端著一盆果盤走到我跟前,一雙與顧恆昀生得極像的黑眸瞧著我。
每每看見他宛若女孩般精致可愛的臉蛋,我便越發好奇他母親的模樣又該是如何的標志。
「謝謝小澤,真乖。」我輕輕捏了捏他的臉,感嘆某些大人還不如一個小孩子體貼。
「李小姐以前原來是陸總的秘書嗎?」
顧煜震驚的聲音在玄關響起,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扶著鞋櫃單腳站立著。
不是,你們都叫我來照顧賞金過億的太子爺了,居然不調查一下我的身世背景?
我默默點頭,為顧氏擁有個這麼不靠譜的總裁默哀,並且擔憂了一秒鍾員工們的未來。
「你幹嘛用這種同情的眼光望著我?
!」
「沒有,你看錯了。」我幹笑兩聲,別過頭和小澤打鬧。
「你的事小叔都調查好了,我又不是什麼都要知道。」
我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道:「對對對,畢竟總裁這個職位也很辛苦。」
放屁,我們這種給資本家打工的社畜才是最辛苦的好不好!
「還好吧,就是一直坐辦公室也挺無聊的。」顧煜自然地走到小澤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哥們兒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些什麼?
「畢竟我隻是掛名的啦,真正在經營公司的人是小叔,他是董事長。」
我突然理解為什麼顧恆昀說自己沒時間陪伴小孩子了,畢竟有這樣一個不靠譜的後輩。
「既然你是陸羈的前秘書,那你陪我去參加晚宴肯定沒問題。嗯,那就決定是你啦!」
請你不要用這種召喚寶可夢的中二語氣替別人作出決定啊喂!
「我現在就叫國內最頂尖的造型團隊來給你做造型,我要讓那個女人知道小爺身邊也是不缺女人的。」
可是我壓根沒同意啊!我又被卷進什麼奇怪的修羅場了嗎?!
3
如果說我是這本書的路人甲,那麼顧煜就是路人乙。
書中沒有對他的情感經歷留下一點筆墨,但我始終以為他口中的「那個女人」是一位千金小姐。
在見到女主安水水之前,我都是這麼以為的。
直到安水水挽著陸羈的手出場,顧煜突然跟孔雀開屏似的突然端莊起來時,我才恍然大悟:我竟然忘記了這是本瑪麗蘇霸總小說!
所謂瑪麗蘇,便是書中所有男性角色都會被單純可愛的傻白甜女主吸引,隨即開啟一段爭風吃醋的故事。
這麼說來,顧煜也是女主後宮團的一員嗎?
我努力克制著嘴角的抽動,笑容得體地望著朝我們越走越近地陸羈二人。
「我以為你不做秘書了。」陸羈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原本氣氛微妙的幾人都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我身上。
「阿煜,這位是?」安水水柔聲問,眼底似有脆弱的情緒在流動。
「別誤——」「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女朋友,李織月。」
哈?我瞪大雙眼往身側的顧煜望去,摻和進修羅場暫且不提,我什麼時候又成你女朋友了?
他背在身後的手比劃了個「2」,見我不為所動又比成「3」的手勢,眼神裡就差寫著「救救我」這三個字了。
看在他小叔每個月付我這麼多工錢的份上,這點小忙也不是不能忙,絕對不是為了那點錢。
「咳咳,」我十分自然地從路人甲的設定轉變成惡毒女配,
親昵地挽過顧煜的手,笑意盈盈地說,「嗯吶,顧...阿煜對我可好了。」
顧煜幹巴巴笑了兩聲,顯然是在看見心上人變臉色後不知所措了。
「哪裡好?你是為了他才從陸氏離職的嗎?李織月?」
好一個三連問,不愧是你陸雞毛,偏偏捅出這個婁子的顧煜絲毫沒有要救場的自覺。
就在我腦子飛速運轉,笑容快要維持不住的時候,安水水的失落離場成功打破了這一僵局。
「水水!」顧煜叫喚一聲,也跟著追了過去。
陸羈卻不為所動地站在原地,像是固執地要等到我的回答。
看著前方顧煜不爭氣的背影,我索性也懶得裝了,從吧臺隨意端起一杯色彩濃鬱的雞尾酒一飲而盡,一杯倒這種設定是留給女主的,身為打工人的配角往往練就千杯不醉的本事。
說真的,
豪門晚宴裡的酒確實好喝,現在顧煜不在旁邊,我可得好好抓住這個機會把這些貴得讓我肉疼的甜品酒水都嘗個遍。
至於陸羈,他一堂堂陸氏集團總裁,應該早已從目前的情形中看出了端倪,不需要我再多費口舌。
「就像你看到的這樣喏,你不去看看你的水水?」我尷尬地指了指安水水兩人的背影,對劇情的發展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認識水水?」陸羈微微皺眉,語氣詫異。
我一怔,才意識到在陸羈視角裡我目前並不認識女主,還沒來得及找補,一道脆亮的童聲便突兀地在大廳響起。
「媽媽!」小澤像那天在街上一樣有些慌忙地衝上來抱住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正好擋在了陸羈與我中間。
「小澤,不要胡鬧。」
來人的嗓音低沉,我下意識地回頭望去,看見了穿著正裝的顧昀恆,
比起上一次見面,多了一份內斂的凌厲與上位者的倨傲。
「和前任上司還有工作沒有交接完嗎?小澤,不能打擾——」
「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小澤抬著一張與顧昀恆相似度 80% 的臉可憐兮兮地望著我,眼眶鼻頭通紅,一看就是哭了有一會兒了,「我不要媽媽被搶走嗚嗚嗚……」
……等等!我不過是個長得好看了點的路人甲,我真的沒有拿錯劇本嗎?!
4
我坐在顧家別墅往日陪小澤玩鬧的沙發上,身側的幼崽掛件緊緊貼著我,牽著的手從晚宴到現在就沒松開過。
明明現在佔據高點是我,可一旦對上的人是顧昀恆,我便如何都做不到面對陸羈與顧煜兩人時的坦然與自如。
顧昀恆喝著管家端上來的熱可可,像是一點也不介意與自己外表不符的甜食屬性被我看到。
「顧先生,關於晚宴上小澤叫我媽媽的事,您知道原因嗎?」我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
「嗯?原來小澤私下不是這麼稱呼李小姐的嗎?」顧恆昀放下瓷杯,眉眼低垂,「是我失職,讓李小姐被人誤會了。」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隱約嗅到一絲茶香,而這隻混跡商場的老狐狸,此刻正做得無比委屈的模樣,反倒叫作為受害者的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總不能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問一個有自閉症地小孩子說「喂,你為什麼叫我媽媽」吧。
問題肯定出在顧恆昀那,偏偏我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李小姐願意來顧氏工作嗎?」他突然開口,見我不解又補充道,「李小姐能力了得,在工作上能幫幫新入門的顧煜也是好的。
」
這是要我給顧煜當秘書嗎?但去到顧氏工作,或許是個接近他的好方法。
「小澤怎麼辦?」
「已經看好學校了,會有司機接送,李小姐隻用周末選一天來陪他玩就行,工資不變。」
給陸羈做秘書時我都能忍受他「三分鍾我要這個人的全部資料」的無理要求,顧煜這種掛牌總裁總不可能比陸羈麻煩到哪裡去,於是我想也沒想便欣然同意了。
「時間也不早了,我叫司機開車送你回去,明天不用來別墅,直接去人事報道就行。」
我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一直沉默著的小澤卻突然低聲呢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