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他媽那天都看見你和男人親嘴了，要是聽聽出了什麼問題，我一定會S了你。」
說罷又一把拉過我，小聲道：
「聽聽，你別被他騙了……」
我愣住了。
不是。
你親嘴這麼不小心啊？
宋觀也愣住了。
但我媽快氣S了，她一個箭步就要衝上來。
旁邊的沈澍言他媽都快急哭了，轉手又SS地抱住我媽：
「言言，快走啊！」
沈澍言卻依舊拉著我，不願意松手，也不願意走。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宋觀卻走上前，朝沈澍言道：
「抱歉啊，確實是我的問題。」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你對自己珍視的人的態度，
給了我當頭一棒，仔細想來，明明一開始是我招惹的他，如今卻要他為我受了太多的委屈，我還要隱瞞和他的關系，當他看著我和林小姐假裝情侶的時候，又會多心如刀割呢？」
宋觀說這話的聲音不算小，衝上前的我媽也聽到了。
她滿臉錯愕。
我心虛地挪開視線。
沈澍言卻嘴角忍不住翹起，他又戳了戳我：
「真的嗎？聽聽，他說你們是假裝情侶？」
下一秒，又有些了然：
「原來是這樣，你是不是因為林阿姨不喜歡我，所以特地找人和你假扮情侶？怪我太笨，竟然現在才理解你的意思，你千萬別怪我……」
不是，他又在自言自語些什麼啊？
但我現在沒工夫問他，宋觀已經朝我媽彎腰道歉了：
「對不起啊，
林阿姨，其實我是個同性戀，一切隻是為了讓我爺爺能安心離世，都是我的問題，您千萬不要怪林小姐，等這段時間過去，您想我怎麼賠罪都行。」
9
宋觀說完就走了，那一堆禮物還留在原地。
現場的氣氛很沉默，我媽在一旁臉黑如炭。
似乎是氣極了，我媽直接厲聲質問我：
「林聽，你為什麼要在這種事情上騙我？翅膀硬了是吧？」
我下意識一抖，幾乎張口就要道歉。
可沈澍言卻抓緊了我的手。
我抬頭，對上他那雙明亮的雙眼。
好似在說，不管怎麼樣，他都會在我身後。
我竟然莫名地心安了一些。
再次看著我媽的臉，我紅了眼眶，再也忍不住大聲吼道：
「從小到大一切都是你說了算，
你都讓我什麼都和別人爭，什麼都要好強，可現在你又要我結婚，要我找個人嫁了，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啊！你不要因為爸爸走了就把壓力全壓在我身上啊！」
大聲吼出了這些話，我心裡一瞬間暢快了許多。
我媽半晌沒說話。
等我睜開眼，卻隻看見了我媽通紅的眼眶。
她什麼都沒說，卻比罵我打我更讓我後悔。
其實我都知道。
爸爸走後，她一個人拉扯我長大。
那時我才三歲，也沒有姥姥姥爺照顧我。
她的工作其實也不算順，在我沒上幼兒園之前有時還要帶著我一起去工作。
她的辛苦和累，其實我都看在眼裡。
我隻覺得喉間無比幹澀，還沒等我說話，沈澍言媽媽卻猛地擋在了我媽身前。
她一向溫柔的臉罕見地帶了些許責怪，
語氣有些急：
「聽聽你怎麼能這樣說呢？你媽媽都是為了你好啊！知道你要回來，特地學了好久的做菜，也是知道你一個人工作的疲憊，才想到結婚會不會好一些啊！」
10
我呆住了。
原來那份鹹鹹的魚香肉絲，是我媽做的啊。
我媽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倦容，轉身回了家。
沈澍言他媽直接硬拉著沈澍言離開了。
我抬頭，媽媽卻還在家門口等我：
「快進來啊，站在外面吹冷風呢？」
我再也忍不住，小跑著上前抱住了她：
「對不起啊，媽媽，對不起……」
我媽卻隻是伸手為我擦了擦眼淚，她的眼底還含著淚，卻低聲安慰著我：
「這些年媽媽其實想了很多，
媽媽和你方姨一塊長大，我之前瞧不上她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可如今看來，她過得確實比媽媽好，媽媽看小圓發的朋友圈，凌晨兩點的你還在趕方案……」
小圓，就是我的閨蜜。
我沒想到，我媽一直在關注著我的動態。
我們之前很少通電話。
我媽頓了頓，才繼續道：
「這很像我照顧你的那段日子，媽媽不說苦，但那感覺真的不好受，現在我或許很好，但可以的話，媽媽不想你吃這些能夠避免的苦……」
我從小就被她教育不能哭，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哪怕熬一整個通宵、被刷了無數次的面試、被不公平的性別針對……
我從沒流過一滴淚。
可現在，
我卻在她的懷裡泣不成聲。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媽媽永遠支持你。」
我媽抱住我，輕聲說。
我卻聽到了她的哽咽聲。
那天在媽媽的懷裡，我好像又被重塑了一次。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沈澍言已經在我家樓下。
他坐在客廳裡，發著呆。
在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睛似乎亮了起來。
我腦子裡突然想起了宋觀昨天說的話：
「你對自己珍視的人……」
所以，我是沈澍言珍視的人嗎？
「聽聽，你沒事吧？我真的很擔心你。」
沈澍言忽然上前拉住了我的手，眼底滿是擔憂。
但細看，似乎有些發紅？
不是吧？
他哭啦？
可我怎麼好像，還興奮起來了？
11
見我沒說話，沈澍言忙和我道歉。
他松開我的手，慌不擇路地開始解釋。
說他一開始隻是因為擔心我想來醫院看看我。
卻碰巧在醫院門口看見了宋觀和男人親嘴。
他其實尊重這些的，那時候他還松了口氣，覺得他少了個競爭對手。
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兩個男人親嘴。
等他緩過神後，宋觀和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也被宋觀送回了家。
當天夜裡，他從他媽口中知道宋觀要來我家吃年夜飯。
他快瘋了，但是大半夜又不能亂吼亂叫。
於是第二天老早就來我家門口等著。
「對不起，聽聽，我真的有想好好和你說的，
隻是我在看見宋觀拉著你那瞬間，我實在是沒忍住，我沒想到這些都是你計劃好的，對不起啊聽聽，我不是故意讓你和林阿姨吵架的……
「聽聽，你別不理我，隻要你肯理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沈澍言不停地道歉，眼神十分慌亂。
我一直沒說話，他越來越急。
我心裡忽然起了幾分惡趣味，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伸手抱住了他。
明明比我高大不少的人，卻在瞬間僵硬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當下的姿勢。
呼出的炙熱氣息輕輕灑在我的脖頸間。
我忍不住渾身戰慄，卻依舊顫著聲音問他：
「沈澍言，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啊？
「怎麼我還沒平 a，
你就交大了啊？」
12
我以為這算得上是撩人的話了。
可沈澍言的神情卻忽然落寞了起來，眼底滿是失落：
「別玩我了，聽聽。」
這什麼反應，不對勁啊？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沈澍言卻快哭了，眼眶越發紅，聲音幹澀：
「那天你明明都叫我寶寶了，可轉頭卻又不理我，還上了宋觀的車，雖然是誤會一場，可你什麼都不和我說，當我知道他要來你家的時候，我心都快燒起來了。
「聽聽，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哪怕你現在又要說這些話還招惹我，可我，竟然隻是更喜歡你了一點……」
說著說著，他的淚一滴滴落在我的肩頭，炙熱又滾燙。
俗話說得果真沒錯，男人的眼淚，
女人的興奮劑。
可是我卻抓住了重點。
不是，我什麼時候叫他寶寶了？
那天是哪天？
是在高鐵上嗎？
我剛想張嘴和他解釋，可我媽卻急匆匆提著東西跑了進來：
「聽聽好了沒？今天要去你幹媽家吃飯！」
在門開的一瞬間，我和沈澍言猶如被燙了一般猛地分開。
沈澍言背過身，那動作疑似偷偷在擦眼淚。
我的心痒痒的，但我媽正狐疑地看著我們。
好在我媽沒多說什麼：
「好了就走，車就在外面等著呢！」
見我媽出去了，我才悄悄湊近了沈澍言。
他不肯轉身，我戳了戳他的腰：
「一定等我噢，回來有事和你說！很重要的事！」
13
走親戚的路上，
我有些心不在焉。
原來沈澍言，也喜歡我啊？
其實我一直有個秘密。
我小時候雖然是小區的小霸王，但那隻在一段時間。
等男孩子的發育速度超過我時。
他們會開始惡意地給我取外號：
「暴力狂」「男人婆」……
即使我是在那些男孩子扯女孩子內衣帶子、揪辮子、抄作業等時候伸手阻止了他們。
但那些女孩子，因為男孩子們的起哄，不敢和我玩。
我討厭這種感覺。
可是這個時候，隻有沈澍言會依舊甜甜地叫我聽聽姐。
即便因為母親之間的關系，那時我已經減少了和他的接觸。
於是小小的沈澍言，成了我唯一的跟班……和朋友。
後來，從初中起，沈澍言就開始展現他的學習天賦。
從在我身後的小跟班，變成我一直超不過的第一名。
因為我媽一直在我耳邊念叨的原因，其實我那時是有些生氣的。
於是我想到了送早餐，其實是抱著如小時候那般，不過是聽我的話讓我一回而已，有什麼難的？
可他拒絕了。
早餐事件過後，我生氣了好一段時間。
為此我和小圓狠狠吐槽，但等我回家後卻發現我的書桌上多出了幾份筆記。
有上課的字跡，有記錄詳細的錯題集，有我試卷的失誤分析……
都是沈澍言準備的。
說不清楚我當時的感受。
隻是迷迷糊糊地，我似乎隱隱察覺了，這份友誼好像，開始變質了。
但沈澍言那副對我不假辭色的樣子，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呢？
我收下了筆記，既然超不過，那就自己好好學得了。
我一向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不過隻是男人而已。
我在小圓面前故作瀟灑，但其實這份心思隻是被我藏下了而已。
沒什麼，比青春時的悸動更美好了。
隻是我沒想到，我和他竟然能這麼有緣分，坐到同一輛高鐵的兩個座位上。
而且原來，他也喜歡我。
14
我人在走親戚，但歸心似箭。
恨不能立馬回去告訴他沈澍言。
雖然高鐵上的事情是個誤會，但其實我也喜歡他。
可是這幾天，我倆的時間都錯開了。
等我到家時，他卻出門了。
雖然可以網上說，但我固執地認為，這種事情，還是要當面說，更好一些吧？
最後一天，晚上 12 點的時候，我收到了沈澍言的微信：
【新年快樂，聽聽。
【微信轉賬：5200。
【搶到票了嗎？沒搶到的話我們可以開車一起回渝市嗎？
【可愛表情包.jpg。】
我默默退了搶到的高鐵票。
看著搖曳的米白色的窗簾，我忽然動了心思，回復道：
【好。
【你出來外面陽臺一下呢。】
我們兩家其實隔得特別近，尤其是兩個房間的陽臺。
隻有一米多長的間距。
我裹緊了睡衣，等我出去的時候，對面陽臺已經多了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明明隻有昏黃的路燈。
但我卻清晰感受到了他發亮的雙眼。
他指尖還在不停地觸動著屏幕：
【怎麼了？外面冷，小心別感冒了。】
確實冷，但我認真地回復道：
【明天帶你去見我的寶寶。
【對了，我想問，你願意做我寶寶的爸爸嗎？
【流浪小三花絕世大美照.jpg。】
對面愣了幾秒。
【小狗瘋狂點頭表情包.jpg。】
寒冷的冬夜，我們就這麼隔著陽臺，明明冷得直哈氣，卻還是隻想看著對方。
忽然，他動了。
沈澍言一隻手撐著欄杆，就這麼爬上了陽臺。
另一隻手已經攀上了我這邊陽臺的欄杆。
他就這麼水靈靈地翻過來了。
我愣住了。
沈澍言臉頰通紅，
小心地湊了過來，輕輕地抱住了我。
明明兩個人都是冷得發抖的狀態，可我們的心卻火熱。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總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做點什麼。」
我輕笑一聲，看著他的臉，輕輕側了側頭，吻上了他的唇。
炙熱、滾燙、柔軟。
一吻完畢，我氣息紊亂，在他通紅的耳畔輕聲道：
「新年快樂，沈澍言。」
「新年快樂，聽聽。」
番外：沈澍言
我和聽聽青梅竹馬，從扮家家酒的時候我就是她的老公了。
我是早產兒，一直比同齡人矮個頭。
是聽聽打跑了那些欺負我的人,還摸著我的頭安慰我：
「言言別怕，我會保護你。」
我挽住她的手，
她身上香香的,好喜歡。
「為什麼你要保護我呀？」
她似乎呆住了，歪著腦袋想了想：
「因為你是我寶寶的爸爸呀，大媽媽天生就是要保護小爸爸的！」
這樣呀。
我了然地點點頭，抱她更緊了。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好好的。
直到有一天,媽媽忽然氣衝衝地不讓我和聽聽玩了。
那是溫柔的媽媽第一次那麼生氣。
可是氣過後,媽媽又後悔地摸著我的頭：
「媽媽說的都是氣話，言言別傷心啊。
「我隻是……隻是想讓她別那麼強勢,傷人又傷己,可是說出口卻……」
知道媽媽還是想讓我和聽聽玩,我又開心了起來。
可聽聽卻不和我玩了。
她冷著小臉，理也不理我：
「你媽媽為什麼要害我媽媽哭？我討厭你,不會再和你玩了！」
我蒙了。
哭著臉找到媽媽時。
媽媽抱著我，沉思了半天：
「言言,媽媽有個辦法,可以讓你和聽聽重新成為好朋友。」
我眼睛亮了。
媽媽說的辦法，就是要什麼都比聽聽強。
要讓聽聽知道，我是有能力可以保護聽聽的人！
隻要這樣，聽聽就會重新和我玩了。
長大後我才知道，這根本就是錯誤的！
男人的眼淚,才是絕佳的S器！
可我當時不懂，於是我將媽媽的策略貫徹到底。
果然，一直超越聽聽後,很久不理我的聽聽主動找到了我。
「吶,
請你吃早飯,你下回月考能不能讓讓我？」
高中的聽聽如出水芙蓉，美得我驚心動魄。
我壓根沒聽清她說了什麼,呆呆地伸手接過了早飯。
當天夜裡,我朝媽媽興奮地大叫：
「媽！你說對了！聽聽竟然送我早飯了！」
我媽一愣，隨後滿臉睿智：
「是吧，媽說得沒錯吧！明天是不是月考了？繼續加油,好兒子，展現你的聰明能幹,聽聽一定會為你心動的！」
我激動得狂點頭。
可聽聽又不理我了。
我媽諱莫如深：
「聽聽這一定是害羞了，這個年紀的小女生，她都給你送早飯了,你繼續努力,上大學了肯定就好了。」
我悟了。
為了維護聽聽的臉面，我多方打聽,終於知道了聽聽要念哪個大學。
淦！
聽聽的閨蜜誤我,給我說了個離聽聽超遠的學校！
高考志願可改不了。
我自覺對不起聽聽，於是灰溜溜地念完了大學。
畢業後，我親自探查了聽聽畢業取向（指收買舍友）。
淦！
可我走岔了。
我太蠢了,這樣蠢的我，聽聽一定很嫌棄吧？
我羞愧難當。
直到過年趕高鐵，我竟然和聽聽就坐隔壁！
這難道不是天賜的緣分？
老天，我悟了。
我內心狂喜中,突然聽到了聽聽溫柔的聲音——
「寶寶，今天怎麼樣呀？」
她——
竟然叫我寶寶！
「祝各位讀者老師們新年快樂！闔家歡樂，新的一年發財發財發大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