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寶寶今天怎麼樣?」
S對頭面露遲疑,小聲道:「挺好的。」
我:「那是不是能要跟我回家了?」
S對頭一頓,耳尖爆紅:「會不會太快了?」
電話那頭的閨蜜還在喋喋不休:
「放心好了,包讓你把小貓安穩帶回家……」
而我上方的S對頭已經自我攻略到結婚彩禮給多少了
我:「?」
1
我在小區樓下撿了隻流浪貓。
說是撿也不盡然。
其實主要是那隻髒兮兮的小三花非要纏著我和我回家。
奈何我媽今年硬要我回去過年,說有一個超大的驚喜等著我。
於是我隻能暫時放在寵物店工作的閨蜜那兒。
對此,閨蜜無語:
「它有四條腿,你看它有一條腿想和你回家嗎?」
我美滋滋地上了車。
嘻嘻,那咋了,跑不過我的都算是我撿的。
隻是在看見我座位旁那個熟悉的人影後,我立馬不嘻嘻了。
低頭確認了好幾遍,沒錯,是我的座位。
坐在靠窗的那個臭小子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
隨後毫不在意地扭過頭去。
天底下為什麼能有這麼巧的事。
一節高鐵那麼多位置,偏偏我能和他坐一塊。
從小到大就和我不對付的S對頭,沈澍言。
其實我倆本來沒什麼的,奈何我媽和她媽是從小鬥到大的交情。
兩人互相看不順眼,偏偏結婚後買房又買在同一個小區同一層樓。
生完娃後兩個慈母略微休戰。
隻是有一回看見我和沈澍言擱小區樓下玩家家酒。
女孩子發育快,於是我那時是小區的小霸王。
沈澍言是躲在我身後的小丈夫。
我媽不禁感慨道:
「聽聽就是能幹,話說你家言言確實也適合做聽聽背後的男人——」
這不怪我媽,她從小到大被我外公外婆當男孩子養,我家也確實是她主外我爸主內。
但一旁本來笑呵呵的沈澍言他媽臉色就變了:
「什麼玩意兒背後的男人,你家聽聽才是該好好養養,不然和你一個下場——」
我爸在我三歲那年出軌了一個賢妻良母型小三。
我媽果斷離了婚。
我小時候不理解,隻以為是媽媽太不近人情,趕走了爸爸。
直到長大後,才知道這種事情,媽媽才是最痛苦的那個人。
雖然當時沈澍言她媽及時噤聲,面露後悔。
但我媽兩眼一瞪,大戰一觸即發。
兩家關系又降到冰點,自然也不準兩個小孩多接觸。
沈澍言在我這兒也成了別人家的孩子,我媽天天在我耳邊念叨:
「你看隔壁小沈,又拿了第一,你看看你——
「理科比不過就算了,你怎麼連作文大賽也低他一名?」
我從小主意大,被我媽念煩了。
於是我偷偷摸摸找到了沈澍言,試圖和他商量。
「請你吃早飯,你下回月考能不能讓讓我?」
2
當時沈澍言接過了我的早飯沒說話。
結果第二次月考成績一出來又壓了我一頭。
給我氣的!
我還信誓旦旦給我媽保證下回一定能考過他!
時過境遷,現在看來這都是小孩間的小打小鬧。
可讓我無語的是,我們畢業後分別入職了不同的公司。
結果正好是!兩家生產同類產品的對頭公司。
還在同一個城市!
於是我拉個臉坐到了座位上,試圖用周身低氣壓壓S這個臭小子。
但我很快就被耳機那頭閨蜜嘰嘰喳喳的聲音吸引了思緒。
小三花流浪了許久,撿到的時候雖然看上去沒啥問題。
但閨蜜檢查後發現嘴角是有些發炎的。
那隻是肉眼可見的,還有一些肉眼不可見的。
奈何我人已經在高鐵上了,我嘆了口氣,緊張地問:
「寶寶今天怎麼樣?」
閨蜜輕笑了一聲,
驕傲道:
「有我在,你的寶寶妥妥的!」
我剛想回話,隔壁座的沈澍言好像嘰裡咕嚕說了句什麼。
神經,坐個高鐵還自言自語的。
我撇嘴側過了身子。
但閨蜜的回答讓我心口一松,我不禁愉悅道:
「那是不是要跟我回家了?」
閨蜜一愣,又有些無語道:
「得等觀察好了才能呀!何況你現在馬上都要回渝市了。」
我想到那隻可憐又可愛的小三花,也不知道它吃了多少苦。
我既心疼又有些失落:
「那好吧,算了……」
等我回來就來接它回家
我沒說完的話被沈澍言突然的動作打斷,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微微起身側向我。
高鐵間的座位空間本就狹小。
他一隻手將我的手腕高舉過頭頂,另一隻手將兩個座位間的隔板推了上去。
我倆的距離越發近,近到我都能感受他鼻尖呼吸出來的熱氣。
說實話,我被他這一手整蒙了。
但他紅著臉,又急又羞:
「至少要先在一起才能回家見父母吧?你脾氣怎麼還是這麼大?好了好了,依你還不行嗎……」
他在說什麼玩意兒?
3
電話那頭的閨蜜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還在絮絮叨叨地念著:
「放心好了,等你回來包讓你把小貓安穩帶回家……」
我愣愣地抬頭和沈澍言對視,心髒似乎漏跳了一拍。
我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他。
高鐵驟然發動,
沈澍言身子一顫,整個人往前撲了撲。
我的鼻尖充斥著他身上淡淡的沉木香。
一時間竟有些面紅耳赤。
下一秒,沈澍言一言不發地坐回了座位。
我有些僵硬地坐在位置上,但腦子卻在飛速轉動。
耳機聲音太大了。
沈澍言剛剛壓在我身上說了什麼來著?
沉思半晌,我腦子裡全是他剛剛湊近的美顏暴擊。
啊……怎麼之前沒發現他如此貌美?
我捂著狂跳不止的心髒,側過頭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沈澍言。
他端坐如松,仿佛絲毫沒受方才的影響。
啥意思啊?
難道是我說話聲音太大,吵得他不爽了?
不至於吧?
好半天,
沈澍言還是坐在位置上沒動靜。
我後知後覺地生起氣來。
仿佛又夢回高中那回。
他明明拿了我的早餐,可月考還是高我一個名次。
真是有病。
逗我好玩是嗎?
我更氣了。
可一時竟分不清,是氣他玩兒我。
還是氣我真的又一次被他玩兒了。
我重新戴上耳機,將耳機聲音開到最大。
算了。
再搭理他我是狗。
我實在太累了,昨天熬了通宵趕完了方案,才擠出時間回家待幾天。
在車上聽著音樂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直到旁邊的人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睜開眼,對上沈澍言含笑的眼睛,他似乎有些羞澀:
「聽、聽聽,
到了,我考慮好了,我們一起回家。」
4
我瞬間清醒了。
他考慮什麼了?
不管了。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拿起行李箱就走。
起身的時候實在氣不過,我還撞了他一下。
我媽說已經聯系了朋友在站外等我。
是一輛銀色的 SU7。
我本來想讓她不用麻煩的,打個車也方便。
可我這些年習慣了她的安排,最終還是沉默著接受了。
「你就是林小姐吧?你好,我叫宋觀。」
宋觀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相貌清俊,說話很溫柔。
和冷冷的沈澍言一點都不一樣——
靠!我幹嘛要想起他?
宋觀接過我的行李,
我有些不好意思:
「麻煩你了,很高興認識你。」
宋觀回以溫柔一笑。
我腦子一抽,忽然想到我媽電話裡說的超絕大好事。
不會是相親吧?
和宋觀?
我上了車,可車門卻怎麼都關不上。
一抬頭,對上了沈澍言那雙沉沉的眼:
「聽聽,怎麼不等我一起?他又是誰?」
沈澍言一副綠頭丈夫的樣子幹嘛啊?
不等我說話,他就朝裝好行李的宋觀伸出了手:
「你好,沈澍言,聽聽的鄰居兼青梅竹馬。」
宋觀一愣,下意識側頭看了看我。
我腳指頭都要摳出一座城堡了。
但宋觀反應很快,他笑著握住了沈澍言的手:
「你好,宋觀,是……林小姐的朋友,
既然是鄰居,那就一塊兒吧。」
話音剛落,沈澍言一個閃身坐到我旁邊迅速關了門。
我一口氣憋在胸口。
詭異的三人行,沉默了一路。
到家後,沈澍言下了車,仍舊一言不發地跟在我身後。
難道他媽和我媽又和好了?讓他去我家?
我瞥了一眼宋觀。
本想看看宋觀的臉色,結果沈澍言忽然插過來SS擋住我的視線。
真他媽服了。
我媽就在門口等我。
她仍舊是一頭短發,如記憶中般利落。
隻是歲月侵蝕,讓她看上去多了幾分柔和。
她看到宋觀時眉眼帶笑,看見SS卡在我們中間的沈澍言時,那笑又僵在了臉上。
「回來了?」
我媽淡淡問,擰著眉看了看沈澍言,
又看了看我。
看我幹嘛?
問他啊!
我挪開視線。
忽然,有人戳了戳我腰。
痒得我一哆嗦。
抬頭對上沈澍言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他抿了抿唇,低聲道:
「你說話啊,聽聽。」
不是。
我要說什麼啊?
5
沈澍言最終被他媽匆匆趕來揪走了。
我媽本想留宋觀吃飯,可宋觀突然接了個電話,瞬間一臉慌亂:
「林阿姨,實在不好意思,我爺爺突然進醫院了,下次我再好好賠罪,這次我先走了。」
我媽看著宋觀的背影,一邊上菜一邊和我碎碎念:
「今天你和小宋接觸怎麼樣?他是你宋叔叔的兒子,我看他溫柔體貼,長得也好,人家見了你照片,
覺得也還不錯,你覺得合適的話就再接觸接觸,到時候還是回渝市發展……」
可我腦子裡竟然都是剛剛沈澍言離開前那個失魂落魄的眼神。
他為什麼要那樣看著我?
直到我媽用筷子敲了敲我的頭:
「你覺得怎麼樣?」
她臉色不自覺地就嚴肅了起來。
和以往無數次一樣。
我下意識地就點了點頭。
但其實我心裡覺得不怎麼樣。
我畢業後留在了渝市,現在工作好不容易站穩腳跟。
況且我,目前並沒有結婚的打算。
可我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始終說不出口。
我隻能低頭吃菜——
「張嬸怎麼把魚香肉絲做得這麼鹹?
」
毫不設防,我被鹹得臉皺成了一團。
我媽臉色微變,火速把魚香肉絲端走——
「可能張嬸急著回家吧,等下回我好好說說她!」
我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嘴裡的菜哪裡怪怪的。
我媽還在叮囑:
「我把小宋推你了,吃完早點休息!記得和小宋聯系……」
我吃著每一道都比平時怪一些的菜,大口刨著飯。
心裡決定明天和宋觀好好說說。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恨娶的人啊。
要是人宋觀不樂意,我媽再想也沒用吧?
6
天還沒太亮的時候,我被我媽薅了起來:
「趕緊收拾,早點回去掃墓,祭完祖就再去吃飯。
」
我整個人還是迷迷瞪瞪的狀態。
往些年我也經常來掃墓,但是今年格外的冷。
渝市的早晨總是泛起濃濃的大霧。
路又難走,我提著東西打了個哈欠再抬頭,剛還在我前面的我媽不見了。
不是……
「媽——」
呼出的聲音被深重的霧氣吞噬,我越來越心慌。
山間的路本就不好走,尤其是渝市。
我剛想掏出手機打電話,但一個不小心腳踩空了,整個人直接滑了下去。
還好都是些不算高的小坡。
可我的腿還是扭到了。
隻稍微一動彈,鑽心的疼直衝腦門。
我也不敢亂走,怕越走越遠。
最崩潰的是,
手機還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
我隻能在小坡裡大聲呼叫著。
早晨走得急,我隻吃了個雞蛋墊肚子。
天色大亮的時候,我又餓又累,嗓子也叫不出聲兒來了。
在我以為明天要上法制欄目之際,一雙手忽然拉住了我——
竟然是宋觀。
他頭發有些亂,渾身滿是泥濘:
「林小姐!找到你了!」
宋觀從身後的包裡掏出水和食物,一邊和我解釋著。
原來我媽以為我提前回去了,直到她回家,發現找不到我人還打不通電話,這才徹底慌了。
正巧宋觀來我家道歉,於是宋觀就跟著一塊兒來找我了。
宋觀皺著眉看了看我的腿,持續疼痛以至於我都有些麻木了。
「好像骨折了,
我先背你出去。」
我靠在他背上,他背著我走出山路。
他確實,是一個很溫柔體貼的人。
可是……
我抓在他肩上的手緊了緊。
好半天,我才糾結道:
「宋先生,真的很抱歉,你是個很好的人,但我不想耽誤你的時間,因為我真的沒有戀愛結婚的打算,這一切都是我媽……」
宋觀的腳步頓住了,在我以為他似乎要生氣的時候,他才低聲道:
「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才是,其實我是個同性戀,隻是我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和你說,我家裡無法接受,又臨近我爺爺住院,他已經病危了,我希望你能和我假扮情侶,讓我爺爺他……」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詫異,
他又輕聲安撫我:
「我不會強迫你的,隻希望你能夠考慮一下,拒絕也沒關系,千萬不要有負擔。」
7
宋觀給我媽打了個電話,直接將我送到了醫院。
我沒有骨折,隻是關節有些錯位,回家靜養一段時間就好。
在他送我回家的路上,我答應了他的要求。
這樣既能應付他的家人,也能應付過去我媽。
我實在不想和我媽發生爭執。
以前在爭吵的時候,我總是滿心怨憤,想著長大後一定要走遠一些。
可是真當長大了,卻再也張不了口。
她如以往一般霸道強勢,但如今的我卻更加感恩和理解她的不容易。
我們都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送我回家之後,宋觀和我媽約好了明天他帶著家人來我家吃團年飯。
然後找個時間我和他去醫院看他爺爺。
我媽得知後很滿意,臉上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的話,等過完年,由沈澍言出面和我媽說,我一定能回去繼續上班。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在宋觀提著一堆禮物來我家的時候,隔壁的沈澍言忽然衝了出來。
電光石火之間,他一拳打在宋觀的臉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我媽的臉色都扭曲了。
我最先反應過來,衝上前一把推開了沈澍言,擋在宋觀的身前。
沈澍言他媽也嚇住了,跑出來SS地抱住沈澍言。
看著宋觀嘴角滲出的鮮血,我氣憤得不行:
「沈澍言,你幹什麼?!」
看著我擋在宋觀身前,沈澍言眼底似乎滿是受傷。
但他扭過頭不再看我,隻是衝著宋觀低吼:
「渣男!離聽聽遠點!聽聽那麼好,是我恨不得捧在手心上的人,你怎麼敢這麼對她?!」
看著宋觀茫然的樣子,沈澍言更氣了:
「你別他媽裝了!我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不是,渣男?
他在說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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