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如寒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看著我的時候卻又溫柔似水。
「萱兒，我知道你不想和親，我帶你走。」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在一起嗎，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我冷笑一聲。
「沈如寒，我是大齊的公主，我如今是要去與大周和親。」
「我要是走了，大齊怎麼辦，大齊的子民怎麼辦！」
「首輔大人，當初不是你口口聲聲說這是我身為公主的責任嗎？如今你這又是做什麼？」
沈如寒臉色鐵青。
「萱兒，你都還記得是不是？」
我心跳凝滯了一瞬，但很快我就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記得什麼？這些不都是首輔大人親口說的嗎？難道首輔大人自己忘記了？」
沈如寒臉色有些慌張。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上一世的事你是不是都記得？」
沈如寒此言一出，我便確定了他也是重生來的，但是我不能讓他懷疑到我。
「首輔大人真是說笑了，難不成你還要說上一世我們還是愛人不成？」
沈如寒似乎想解釋，但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我知道我的話刺痛到他了。
「我不知道沈大人為何要帶我離開，也不知以往對我最為不齒的人怎麼突然就對我情深意切了，不過我也不想知道。」
「沈如寒，當初是你讓我滾得越遠越好，那我便如你所願，如今我對你也再無感情，還望首輔大人別再做些以下犯上的事情。」
「至於和親，正如你所說這是我的責任，還請首輔大人將我送回去。」
沈如寒的臉色難看至極，看他的樣子似乎是信了我所說的話。
「公主殿下，我知道在我失明的那段時間，伴在我身側的人是你。」
「以前是臣糊塗，但如今我知道了真相，公主能不能再給臣一個機會？」
我攥緊了手，上一世直到我S的那天，沈如寒都不相信當初那人是我。
在我S後的那段日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沈如寒會帶著記憶重生，也知道了當初的真相？
隻不過就算他知道真相又如何，我對他的情誼早在上輩子的折磨中消失殆盡了。
更別說就算沈如寒知道了真相，重生回來之後他可沒有讓父皇收回給他和任知月的賜婚。
如此看來，沈如寒還真是舍不下任知月。
7
「首輔大人，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這已經不重要了。」
「在決定和親的那一刻開始，我便是大周的皇後了。
」
話落，我將桌上的茶杯摔碎，用一塊碎片抵在自己的脖頸上。
「若首輔大人堅持不願把我送回去的話，靜萱也隻好自我了斷了。」
沈如寒神色緊張。
「萱兒，我帶你走不好嗎！」
「不好！沈如寒，究竟要我說多少遍，我對你有情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若今日你帶我走，那麼大齊隻會陷入苦難之中！」
最後沈如寒還是妥協了，將我送回了和親隊伍中。
我們深夜離開，如今天未亮又回來，倒是沒有引起大的騷動。
之後的路程倒是順利，沈如寒也沒再說些要帶我走的話。
上輩子求而不得的東西，這輩子隻會讓我感到惡心。
距離大周越近，我心中愈加緊張。
我和沈如寒都重生回來了，不知道他還是不是上一世的那個他……
在見到周懷衍的那一刻，
上輩子的不情不願，在此刻都變成了失而復得的歡喜。
我換上大周皇後的禮服，一步步走到周懷衍的面前，腦海中回憶起和他相處的一幕幕。
我微微抬起頭，看著周懷衍突然有些想流淚，卻在下一瞬看見寒光一閃。
「不要！」
我距離周懷衍不過一步之遙，他甚至已經伸出了手想接住我，比我更近的卻是一柄帶著S意的劍。
我猛地衝上前，將周懷衍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柄劍。
痛感源源不斷地從我心口傳來，耳邊雜亂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的眼中隻能看見神色慌亂的周懷衍，還有佇立在不遠處臉色蒼白的沈如寒……
沈如寒似乎也在注視著我，他的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我牢牢盯著沈如寒，
並未發出聲音卻一字一頓地說道。
「沈如寒，我恨你。」
9
我的意識陷入了黑暗之中，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多久，看見那絲光亮的時候我便立刻跑了過去。
可我沒有看見自己想見的人，而是見到了自己的屍體，在上輩子的那處監牢內。
下一秒，本該和任知月舉行封後大典的沈如寒突然走了進來。
看見我屍體的那一刻，我仿佛看見他臉上的表情逐漸碎裂，居然露出了一絲難過。
他衝過去抱住了我的屍體，嘴裡喃喃道。
「不，她沒有S，她怎麼會S。」
「太醫，叫太醫！」
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當初對我不屑一顧的人是他，如今又何必裝出一副令人生厭的深情模樣。
我看著沈如寒命太醫替我醫治，
在聽見太醫說我已經沒有呼吸了的時候讓人將太醫拖下去處S。
我冷眼看著跪在殿內的太醫一個個被拖了下去，心中對沈如寒的厭惡更深。
沒一會任知月就趕到了，封後大典舉行到一半沈如寒就離開了，她的臉色著實算不上好看。
「皇上，大典還在繼續，你……」
「滾！」
任知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如寒厲聲打斷。
看著眼前的一幕我倒是覺得有趣，沈如寒和任知月在我面前一直是一副情深意切的樣子，這個場面倒是不曾見過。
任知月的臉色愈發難看，可還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看著我屍體的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之後的日子裡，沈如寒仿佛就是個瘋子，抱著我的屍體不撒手，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的情話在我耳邊一一道來。
而我不知為何，不能離開他半步，隻好忍著惡寒看著沈如寒對著我似乎情深似海的模樣。
這天沈如寒似乎接受了我已經去世了的事實，命人安排下葬的事宜，以貴妃之名。
等到了沈如寒給的名分，我卻恨不得衝過去將自己的屍體都毀掉。
10
當我看見沈如寒讓人把任知月帶過來，遞給她一把琴的時候，我就猜到沈如寒是如何知道真相的了。
「皇後，近日我突然回憶起當初在首輔府的時候，你常常彈琴給我聽，今日皇後再獻曲一首如何？」
任知月臉色大變，「皇……皇上，臣妾今日身體不適，下次再彈琴給皇上聽如何？」
沈如寒冷嗤一聲。
「任知月！你還想在我面前裝到什麼時候！當初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你！
」
「買通我身邊的人，令我將齊靜萱誤認為是你，我的皇後可真是好本事！」
任知月跪在地上，連忙向沈如寒爬過去。
「皇上，你聽臣妾解釋……」
沈如寒直接將任知月踹翻了過去。
「沒什麼好解釋的，事情的真相我都已經調查清楚了，當初你是怎麼對萱兒的，如今你也就好好體驗一番吧！」
任知月被帶下去的時候，嘴裡還大聲說道。
「沈如寒，你忘了自己是如何才坐上這個位置的嗎！要是沒有我，沒有任家，你會有今天嗎！」
沈如寒臉色鐵青，等任知月的聲音消失，他拿出一幅畫像面露思念。
我看著沈如寒對著我的畫像，一副情深似海的表情，惡心得夠嗆。
明明輕易調查一下就能知道的真相，
他偏偏要等到我S後才去做。
現在和任知月撕破了臉，重生之後不還是沒有取消婚約，說到底他在意的就隻有自己和皇位罷了。
我不能離開沈如寒身邊，隻好冷眼看著他一日又一日地上演深情的戲碼。
我看著他身體逐漸消瘦，在我去世的第四年，因為悲痛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我重新回到黑暗中，這一次我看見了周懷衍。
我緩緩睜開雙眼，胸口的痛感還未消散。
「靜萱？太醫，快叫太醫！」
是周懷衍的聲音。
我和他相握的手輕輕用力。
「我沒事……」
11
醒來之後，在周懷衍的悉心照料之下，我的身體也逐漸恢復。
在我可以下床行走的時候，
我見到了沈如寒，他是來告辭的。
見到沈如寒的時候，我心情還有些復雜，想不到他居然會為了我落得一個病S的下場。
隻不過我和他，隻會是仇人。
我看了一眼周懷衍，「我和首輔大人有些事情要單獨說。」
周懷衍松開扶著我的手。
「我就在那邊等你，有事喊我便好。」
看著周懷衍的身影離開，我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沈如寒，刺S大周皇上，你該當何罪！」
沈如寒聞言，向我微微行禮。
「臣不知公主所言何意，行刺之人是大周人，行刺之舉是他個人所為，並無人指使，若公主不信可以去問大周皇帝。」
我冷哼一聲，我早就料到沈如寒不會承認。
「不管首輔大人是為了什麼要這麼做，
但我希望首輔大人做事還是三思而後行比較好。」
「既然和親已經結束，首輔大人還是早點回大齊復命吧。」
說完我便要離開，沈如寒卻出聲叫住我。
「萱兒，你對我真就再無一絲情意了嗎？」
我沒有回頭，淡聲道。
「在你不信我的時候，我便對你無情，在你逼我和親的時候，我便對你無意。」
「當初心悅於你，也不過是我年少不更事，還未見過更加風姿綽約之人罷了。」
「如今我遇見了，你對我來說也不過如此。」
我一步步向周懷衍走去，並不在乎身後的沈如寒是何感受。
12
周懷衍替我緊了緊衣衫。
「事情說完了？」
「嗯，說完了。」
這還是我重生之後第一次有時間可以仔細看看周懷衍，
想起上輩子他渾身浴血的模樣，我還是忍不住地想落淚。
「怎麼一副要哭的樣子，他欺負你了？」
我眨了眨眼睛，看著他扯出一抹笑。
「隻是被風迷了眼睛罷了。」
周懷衍拉著我在一邊的亭子裡坐下，遞給我一杯熱茶。
「我知曉齊國公主齊靜萱心悅齊國首輔沈如寒多年，但如今你我兩國和親，公主殿下還是認清這個事實比較好。」
見周懷衍似乎記不得上輩子的事，我心中有些難過，但是很快就調整過來。
我坐到周懷衍的身邊，倚靠在他的懷中，明顯感覺到隨著我的靠近周懷衍的身體逐漸僵硬。
「皇上可知為何前來和親的人是我？」
不等周懷衍說話，我便接著說道。
「因為是我主動提出讓我前來和親的。」
「皇上要不要猜猜是為什麼？
」
周懷衍愣了一下才接著說道：「是因為沈大人讓你來的。」
這下換我愣住，沒想到周懷衍連這個都知道，還真是不簡單啊。
「是也不是。」
「沈大人確實說了讓我前來和親，因為這是我身為公主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