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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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靠近,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是當看清他的電腦屏幕後,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在研究……打結?


 


五花八門的打結方式,足以將一個人SS地捆起來。


 


聽到動靜,白路回頭,看見了我,像被嚇到一樣,迅速合上電腦。


 


「你怎麼不吭聲就回來了?」


 


他目光躲躲閃閃,神色慌亂。


 


我腦子很亂,機械地把零食丟進白路懷裡,「給你買的。」


 


「謝謝……」


 


雖然他做人比較客氣。


 


但這次,卻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剛才在……」


 


「學打結啊,外科老師剛教過,

我想練習一下。」


 


「是嗎?」我努力維持著平靜。


 


因為剛才那些結,壓根就不是老師教過的手術打結方式。


 


白路攬住我的胳膊,開始轉移話題,「我餓了,吃飯去嗎?」


 


我目光復雜地盯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的夢境,或許隻是臆想。


 


可是現實中的痕跡,卻是白路搞出來的。


 


越想越糟糕,我好像無法忍受繼續跟他住在一起,當晚就向輔導員提交了換寢申請。


 


輔導員說最快要下周三給我答復,也就是說,我需要繼續在寢室裡跟白路待兩到三個晚上。


 


臨睡前,他照舊給我遞了杯蜂蜜水。


 


我趁他上廁所的時候倒掉了。


 


夜深了。


 


出於緊張,我躺在黑暗中,一直保持警覺狀態。


 


最後因為實在太過疲憊,一覺睡過去。


 


再睜眼,天已經亮了。


 


白路穿好了衣服,「我要去食堂,你想吃什麼?我幫你帶。」


 


這是這麼久以來,難得睡的好覺……


 


「謝謝,不用了。」


 


我躺著,盯著天花板,悄悄松了口氣,看來找到問題所在了,白路給我下藥了。


 


隻要防範一點,就不會有問題。


 


接下來的幾個晚上,我都避開了白路的蜂蜜水,睡得十分安穩。


 


大概白路有所察覺,看我的時候,目露歉意,甚至隔三岔五給我買零食「賠罪」。


 


有些事,我既然沒辦法回應,就不好挑明。


 


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導員的通知。


 


9


 


搬寢室的前一天,

我去醫院復診。


 


一來想謝謝徐茹月,二來想問問輕度的焦慮該怎麼緩解。


 


在醫院門口遇見了學習部部長,她看見我,笑得熱情洋溢,「真巧,你要看病?」


 


她追我有一段時間了,比較熱情,我拒絕了好幾次,對方一直锲而不舍。


 


現在遇到有些尷尬。


 


「嗯,我去心理科。」


 


她詫異道:「你最近學習壓力很大嗎?沒關系,你別緊張,我陪你進去。」


 


說完就拖著我上了樓。


 


今天的心理科人比較少。


 


她跟門口的護士打過招呼後,拉著我直接推開了徐茹月診室的大門。


 


「徐教授,我有個朋友,來找您——」


 


她的話戛然而止,明亮的診室內,徐茹月悠然地坐在辦公椅裡,段煙兒慵懶地靠在窗邊,

咬著一塊棒棒糖。


 


聽見動靜,齊齊回過頭來。


 


逆著光,我看不清她們的表情。


 


隻是突然覺得後背毛毛的,像被人盯住了一樣。


 


學習部部長撓撓頭,「對不起,門口護士說您沒患者,我就——」


 


「你是於羨的什麼人?」


 


段煙兒語調平淡地打斷了她的話。


 


學習部部長羞澀一笑,「我在追他。」


 


話落,室內一靜。


 


徐茹月兩手交疊,發出了一聲低笑。


 


周圍氣氛一點點沉下去


 


我臉紅了,「你……別亂說……」


 


學習習部部長把我往裡一推,「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


 


砰。


 


門關上了,

屋裡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我沒想到她們兩個認識。


 


「對不起,我……先出去——」


 


段煙兒朝我走來,我踉跄著後退幾步,眼睜睜看著她越來越近,光被她擋住。


 


一雙漂亮危險的眸子裡藏著淺薄的笑意,她靠近我,手繞過我的腰。


 


隻聽咔嗒一聲。


 


門上了鎖。


 


下一刻,我就聽見她冷笑道:「徐茹月,這就是你的好主意,放他歇幾天,整出個野女人。」


 


哄!


 


嗡鳴聲席卷了大腦。


 


我的思緒停滯,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徐茹月起身,擋在我和段煙兒身前,溫文爾雅道:


 


「我的錯。」


 


10


 


黃昏,

醫院的嘈雜趨於安靜。


 


我被段煙兒摁在門上,強吻。


 


柑橘的香氣充斥著我的口腔。


 


夕陽的餘光倒映在我的瞳孔裡,也照亮了我的慌亂。


 


可是她們好像看不見。


 


徐茹月好整以暇地從身後抱住我,手指輕輕捋過我的後頸,「怕什麼?不是經歷過嗎?」


 


我的思維變得一片混亂,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徐茹月輕輕捏著我泛紅的耳朵,「本想讓你休息一段時間的,可是你太惹眼了。」


 


「別人喜歡我,跟你們有什麼關系?」


 


段煙兒笑了,「你瞧,他似乎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不對……


 


空氣不對……


 


我渾身都沒了力氣。


 


她從徐茹月手中接過軟成一攤爛泥的我,「休息室在哪?」


 


徐茹月抱臂,輕聲說:「右邊的小隔門。」


 


「你們要幹什麼?」


 


「當然是……享用正餐了。」


 


徐茹月留在了外面。


 


我被拖進了一間幽暗的休息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白松香,床頭桌上擺著徐茹月的工作證,是她的私人空間。


 


段煙兒把我扔在床上。


 


我飛快地朝前爬了幾步,被段煙兒拽住腳腕拖回去。


 


「跑什麼?」


 


我急得滿頭大汗,「不行……我……我身體不好——」


 


「別裝了,」段煙兒淺淺地笑出聲,「你的查體都是我做的,

我不清楚嗎?」


 


旖旎的氛圍在空氣裡靜靜蔓延。


 


段煙兒將我捆住,輕輕吻過我的額頭。


 


由於藥效起作用了,我的反抗在她看來,不過是撓痒痒。


 


原來那些真的不是夢,白路是她的師弟,也是她的內應。


 


熟悉的觸感襲來,我禁不住瑟瑟發抖,心生絕望——


 


突然,門外傳來護士說話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救——唔唔唔——」


 


段煙兒及時伸手,將我拉入黑暗,「你想讓誰救你?」


 


「咦,徐教授,裡面有人嗎?」


 


「嗯,剛養的小貓。」


 


「哇,我們可喜歡貓了,能看看嗎?」


 


徐茹月笑著回絕:「不好意思,

太小了,見不了人,怕他生病。」


 


我因為劇烈掙扎,出了一身汗,最後像條S魚無力地攤在床上。


 


天要亡我……


 


突然,玻璃門被人推開。


 


一束光打在緊閉的百葉窗上,徐茹月站在門口,語調溫和,「今天怕是不行了,換個地方。」


 


段煙兒嘶了聲,「徐茹月,你靠不靠譜?」


 


她胳膊一撐,從床上坐起來,發現徐茹月正倚著門,肆無忌憚地打量我。


 


她隨手抄起被子將我圍起來,抽了幾張紙巾替我擦掉臉上的汗。


 


一系列動作換來徐茹月一聲輕笑,「我又不是沒見過,藏得住?」


 


我清清嗓子,把沙啞咽下去,「我……能走了嗎?」


 


話落,她們倆都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盯著我看,

好像我問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


 


幾分鍾後,我被她們兩個一左一右夾在中間,從護士面前經過。


 


「咦?教授,這位先生需要幫助嗎?」


 


藏在風衣下的手輕輕一動,我便渾身繃緊,猛地搖頭,「沒……不需要,謝謝——」


 


段煙兒笑了,「差一點,就被人發現了,你也不想大庭廣眾丟人吧?」


 


11


 


一直到上了車,我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逃跑。


 


徐茹月坐進主駕,段煙兒和我坐在後排。


 


我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是導員打來的電話。


 


段煙兒眉微微一挑。


 


我咽了口唾沫,「讓我接吧,如果聯系不上人,你們會有麻煩的。」


 


「開免提。


 


我按照段煙兒說的做,下一秒,導員的聲音傳來:


 


「於羨,今天可以提前搬寢,你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剛起步的汽車猛的一個急剎,要不是段煙兒摟住我,早就一頭飛到前面去了。


 


徐茹月輕輕敲著方向盤,「看來你也不笨嘛……」


 


她一雙清冷的鳳眼透過後視鏡,落在我慌張的臉上,眼尾一挑,流露出淺薄的笑意,「段煙兒,你什麼意見?」


 


我心底一突,看著懷裡的段煙兒,「求求你了,讓我回去吧。」


 


段煙兒略一思忖,笑了,「似乎,也不是不行。」


 


她們把白路喊來了。


 


深秋,白路穿著長過膝的風衣,把我從車子上接下來。


 


這次,他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溫和,粗暴地扣住我的手腕,

往宿舍樓拖。


 


我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放出來了。


 


一路上,我質問白路:「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白路一言不發。


 


我覺得他或許也瘋了,突然用力甩開他的牽制,往學生宿舍樓旁的常駐公安亭跑。


 


「救命,有人要綁架我!」


 


公安亭裡的大叔正在喝水,被我驚得嗆了一口,放下水杯,「怎麼回事,小伙子,慢慢說。」


 


12


 


動靜鬧得很大,半個小時後,導員也到了。


 


白路坐在對面,依舊是一副乖乖好學生的模樣。


 


「白路,怎麼回事?」


 


白路神色無辜,左手手臂還有因為倒地擦出的血痕。


 


「我不知道老師,他最近精神不太好,我想帶他去看心理醫生,結果他——」


 


我緊張得手心出汗,

「我再重復一遍,是徐茹月和段煙兒,她們想囚禁我!」


 


導員臉上的表情一空,不光他,其她人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他們根本不相信。


 


「張老師,聽說有學生出問題了?」


 


徐茹月柔軟的嗓音從門外傳來,下颌微微抬起,半張臉沐浴在光裡,神情從容。


 


一種無形的窒息感向我襲來。


 


我甚至能看見她藏在眼底的興致,仿佛……貓在戲弄困在籠子裡的老鼠。


 


導員立刻起身,「對不起,徐教授,打擾您了,我有個學生說……您想囚禁他?」


 


徐茹月眼皮一掀,微微笑起來,「是你。」


 


「你們認識?」


 


導員緊張起來,本能地往我身邊擋了擋。


 


徐茹月點頭,

「前幾天他來心理科看過病,診斷是——嚴重的妄想症。」


 


「不是這樣的!」我猛地起身,「徐茹月,你信口雌黃!」


 


徐茹月推了推眼鏡,目露惋惜,「很乖的孩子,可惜,有躁狂症。」


 


「我要求更換醫生!」


 


白路嘆了口氣,「老師,於羨這幾天一直在吃安眠藥,劑量越來越大……有時候他身上還有勒痕。而且他幾天前才見過段老師一面,段老師怎麼可能對他有想法?」


 


導員的目光從警惕變成了擔憂。


 


「你先別激動,我們慢慢說。」


 


徐茹月慢條斯理地提出了建議,


 


「張老師,為了學生的安全,你們要不要考慮跟家長商量一下,送進精神病院繼續治療?當然,他不放心,我可以另找主治醫師,

費用我來出。」


 


我的父母早就去世了,撫養我的大姑在我成年後就斷掉了生活費。


 


我渾身冰冷,終於明白她們為什麼如此放心放我離開。


 


曾經有個問題:將一個正常人關進精神病院,他該如何證明自己是個正常人?


 


答案是:無解。


 


徐茹月是業界權威,她診過的病人,別人很難有勇氣去推翻她的論斷。


 


這條路,被她堵S了。


 


13


 


因為徐茹月的話,導員也不敢讓我搬去新寢室。


 


他給我掛了三天後的號,親自帶我去看醫生。


 


如果真有那麼嚴重,會安排我住院。


 


到那時候,就真的逃不掉了。


 


我不甘心就這樣被人玩弄於股掌,偷偷訂了去首都的機票。


 


徐茹月再厲害,

也無法隻手遮天。


 


總有比她更厲害的心理學家。


 


隻要我能夠拿到精神正常的診斷書,就可以將她們兩個送進去。


 


飛機的起飛時間是周三晚上。


 


我特意選的。


 


白路出去參加社團活動了。


 


徐茹月有場學術會議,段煙兒出差了,這時候走,最安全。


 


我拎著行李箱,走出校門,伸手打了個車。


 


「去機場,謝謝。」


 


我低頭,忙著跟首都的同學溝通,等將目光從手機上收回來,突然愣住了。


 


汽車在環城高速上疾馳,已經進入了富人區。


 


「師傅,您是不是走錯——」


 


詢問的話堵在喉嚨裡,透過後視鏡,我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清冷的桃花眼,

微微上挑。


 


是段煙兒。


 


「沒走錯,今天是你回家的日子。」


 


我愣了一秒,果斷拿起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副駕駛的女人輕聲說,「靠邊停,我去後面。」


 


我甚至沒注意到,副駕駛上坐著徐茹月。


 


電話接通的瞬間,徐茹月打開了門。


 


溫熱小巧的手掌捂住了我的嘴,熟悉的迷藥的味道。


 


我頓時失去了力氣。


 


她溫柔地抽走我的手機,摁斷了電話。


 


「想跑是嗎?」


 


她唇邊勾出一抹憐憫的笑意。


 


「真可惜,你跑不掉了。」


 


14


 


她們把我拐到了一所寬敞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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