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哦，這也是趙經理買的？」
他眉頭輕蹙，聲音開始透著不耐煩。
「公司發的，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敏感。」
就當是我敏感吧。
七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們公司會發這種新潮的擺件，還是限定隱藏款。
幾個月不見，他們公司行政都敢摸老虎屁股了，給老板送這種與他氣質一點不符的擺件。
「回頭問你們行政要個鏈接，我給公司員工也每人發幾個。」
他悶聲不吭，注視著來往的車流，氣壓低得嚇人。
良久之後，還是他先打破沉默：
「你這個月都幹什麼了，有什麼趣事說說看。」
都說分享欲是最高級的浪漫。
可當被逼著分享時，
就純屬折磨了。
「我沒什麼樂子。」
「你這樣不行，就因為我們在一起太悶了，才過得S氣沉沉，你要多出去接觸接觸外面的人。」
「那你又有什麼新鮮事？」
我冷笑著反問他。
「體驗了密室逃脫，還逛了一次漫展，還是現在的年輕人有活力。」
他是會避重就輕的。
最關鍵的是做了什麼嗎，而是跟誰一起做了這些事吧。
車窗外，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玻璃倒映出我自嘲的苦笑。
「挺好的。」
到了老宅，按響門鈴，來開門的人讓我愣在原地。
「顧總，你終於來啦。」
王甜甜穿著白色 T 恤，超短牛仔褲，露出一雙筆直纖長的腿，確實青春洋溢。
一股熟悉的甜膩香水味飄進我的鼻腔。
她看清來人是我，臉上的笑容有一瞬凝滯，然後立馬笑著拉我進門。
「是嫂子吧，我是顧總的秘書王甜甜，顧總沒來嗎？」
她不斷往門外探望，那焦急的樣子仿佛一尊望夫石。
「他在抽煙，今天是顧家家宴，王小姐怎麼在這裡？」
這時，顧清燁抽完煙出現，看見王甜甜臉色驀地一沉。
王甜甜立刻解釋：
「是顧爺爺喊我來的。」
原來，王甜甜是顧家資助的貧困生，大學剛畢業，就進入顧氏集團工作。
才 22 歲，比我小了 7 歲，長得又可人，確實有勾人的資本。
王甜甜看向顧清燁的眼神裡，有著不加掩飾的崇拜與眷戀。
顧清燁這種年近三十，還能保持如此皮相的男人，確實少見，更何況，
他又是多金的顧氏集團掌門人。
這些年，往上撲的小姑娘可謂前僕後繼。
我和顧清燁門當戶對，一開始認識就是奔著結婚去的，大學四年，婚後七年，縱使感情再深，他漸漸地也擋不住年輕女孩的軟糯香甜。
眼前這個，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瞟了一眼臉很黑的顧清燁，笑著問王甜甜：
「怎麼沒把你男朋友小孟也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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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甜甜不出所料，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還沒……」
「孟鐸路上耽擱了，等會就到。」
顧清燁已經打斷了她的話，替她做了回答。
然後他挽著我的手，快速向客廳走去，全程沒有給王甜甜一個眼神。
我卻因他剛才的話，
心漏跳了一拍。
他剛剛說，孟鐸等會就到？
一想到他，我的臉就開始發燙，被顧清燁挽著的手也滲出層層熱汗。
我抽出手臂，說去陪陪爺爺和顧母，逃離了顧清燁身邊。
轉身給孟鐸發消息：
「顧清燁叫你不許來。」
一向秒回我信息的他，這次五分鍾都沒回。
我陪著顧爺爺和顧母心不在焉地說話，王甜甜也湊了過來，上演些小孩把戲。
「爺爺，要不是顧家，甜甜這輩子都走不出大山，甜甜要用一生來報答顧家的恩情。」
「阿姨，這麼多年，您真得一點也沒變呀，就跟我小時候見到時一模一樣。」
「顧總當年為了激勵我好好學習，還說等我長大會娶我呢，結果他大學一畢業就早早結了婚。」
她的一番話，
將兩位長輩哄得十分開心。
期間，顧母多次向我投來欲言又止的目光。
都被我忽視。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無非是問我們最近有沒有動靜，什麼時候要孩子，這簡直成了她的心病。
可這又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總逮著我說有什麼用。
剛結婚時，顧家對我的態度都挺好的。
但是七年了，我們之間沒有孩子，顧爺爺和顧母對我頗有意見，但也隻是有意見而已，畢竟我的身後是柳家。
我早就知道，顧母已經在私下給顧清燁介紹些家世差一點的女孩，希望他在外面生下孩子。
可正經人家的姑娘哪會願意給顧清燁一個爛黃瓜生孩子。
我曾聽見她對顧清燁說：
「燁兒，顧家要留根啊，柳瑤不行就在外面試試，把孩子留下，
別這麼S心眼。」
現在從天上掉下來一個滿心滿眼都是顧清燁的女孩，簡直是去母留子的天選之人。
顧母高興得嘴都合不攏。
王甜甜還在手舞足蹈地說著，手裡捏著的手機掛墜在我眼前搖搖晃晃。
那是一個 Molly 掛墜，和顧清燁車裡的是同款。
看來那鏈接我不用要了，人家這是情侶款。
正說著，她突然將目光鎖住我，語氣裡是說不出的得意。
「哦對，這些嫂子應該都不知道吧，畢竟都是十多年前的事，那時候你和顧總還不認識。」
我看著她身後漸漸走近的顧清燁，淡淡地說：
「是啊，都是什麼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也就甜甜你記性好還能記住，老公，你說是嗎？」
王甜甜聞言立刻回頭，眼神充滿期待。
顧清燁掠過她，徑直走向我，攬住我的腰，眼神閃爍。
「是不記得了，就算有，也是哄小孩的。」
王甜甜撇了撇嘴，肉眼可見的失落。
「小孩怎麼了，小孩也會長大的。」
被禁錮在顧清燁的懷抱裡，我內心泛起一陣惡心。
好在此時門鈴聲響起，將我解救出來。
「我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孟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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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姐姐，好久不見。」
久個屁，才七個小時。
「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想讓你著急。」
「就這麼放心不下你的小女朋友？非要來。」
「沒辦法，來救你老公一命。」
「準備合起伙來騙我？
你滾吧。」
我毫不留情地關門。
他側身擠了進來，手臂強有力地將我拉近他的胸口，俯身在我耳邊，嗓音繾綣：
「我來，是放心不下我的一夜情對象。」
紅暈攀上我的臉頰，我一把推開他，自己也後退幾步，對他翻了個白眼。
「孟鐸，怎麼不進來？」
顧清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臉燙得厲害，不敢回頭看他。
孟鐸笑眯眯地瞟了我一眼，撒嬌般對著顧清燁說：
「燁哥，嫂子不讓我進去。」
「怎麼了，瑤瑤，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不舒服？」
顧清燁走近我身旁，還是發現了我的異樣。
我搖搖頭不言語，內心卻有種莫名的快樂。
他就要發現了嗎？
終於也能讓他體驗一回我一直以來的感受了。
「嫂子好像不歡迎我，是不是對我有偏見呀？」
孟鐸無辜地向顧清燁詢問，一句話打消了東窗事發的可能。
顧清燁心虛地瞟了一眼孟鐸。
「沒有，你別瞎說。」
然後小聲在我耳邊說：
「我知道你對他印象不好，他現在是甜甜男朋友，給個面子。」
我深深地望了一眼兩人，轉頭進了餐廳。
晚餐開始。
餐桌上，一對年輕夫妻，一對小情侶，卻是異常安靜。
隻有顧母時不時地講兩句話。
「小孟跟甜甜談了多久呀？」
「一個月。」
「三個月。」
異口不同聲，氣氛有一絲尷尬。
最後是顧清燁出來圓場：
「他們認識三個月，
談了一個月。」
「哦，你們是在哪認識的呀？」
顧母還在饒有興味地打聽兩人的戀愛故事。
「酒吧。」
「公司。」
「他們是在公司相遇，酒吧相識。」
又是顧清燁出面解釋。
我嗤笑：「沒看出來你還挺闲，有空當愛情見證官。」
「甜甜剛出社會，多關照下應該的。」
這下連顧母臉色都有點不自然了，訕訕地笑了笑。
還是顧爺爺出面轉移了話題。
「燁兒，瑤瑤，你們也老大不小了，什麼時候才能讓我抱上重孫子？」
「爺爺，在備孕了，您放心。」
顧清燁恭敬地答道。
其實，每個月回家，他都是這麼應付老人的。
一開始，
我們隻是覺得沒必要太早要孩子。
後來他對我沒了興趣，說跟我就像和他的右手。
這句話也就成了一句應付老人的口頭禪。
但是，平時回家的隻有我跟他，今天這餐桌上還有另外兩個人。
果然，王甜甜蹭地從椅子上站起，椅子不穩，重重向地上砸去，發出「砰」的一聲。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緊咬著蒼白的下唇。
「我……肚子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間。」
我回過頭，對面的孟鐸正幽怨地盯著我。
身上的怨氣都快化形了。
我連忙埋頭吃飯，卻味同嚼蠟。
7
一頓飯吃得我內心七上八下。
結果直到晚餐結束，
王甜甜都沒有回來。
顧清燁也沒什麼胃口，坐立不安，不停地翻看手機。
顧母擔心王甜甜，讓孟鐸去看看。
孟鐸繼續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不情願地起身離開。
晚餐結束，我幫著阿姨收拾廚房，這是我每個月回老宅吃飯的必修課。
其實也不用我幹什麼，就是杵在旁邊跟阿姨聊聊天。
主要向爺爺和顧母展現我的賢惠和懂事。
可沒想到這廚房隔音這麼差。
樓上陽臺的說話聲清晰地傳進了我和阿姨的耳朵裡。
「你騙我，你說不會碰她的，你還要跟她備孕！」
「都是應付老人的，我已經一年多沒碰過她了。」
「那以後呢？」
「以後也不會，有了你，我哪還有精力要別人。」
「不行，
今晚我就要，在我這吃飽你回家就不想吃了。」
「別鬧了，今晚在老宅，不行。」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
然後是一陣支支吾吾的聲音，應該是顧清燁用嘴堵住了王甜甜的嘴。
接著，又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呻吟聲。
阿姨的臉上漫過一絲尷尬，她罵罵咧咧：
「一定又是我兒子在偷看電視，我去教訓他！」
說著，她脫下橡膠手套，腿上像綁了火箭一般逃離了廚房。
阿姨一走，廚房裡就剩我一個人了。
廚房的後門被輕輕推開，孟鐸出現在門外的花園裡，月光襯得他神秘莫測。
他向我勾了勾手指。
我原地不動，他作勢就要大喊。
我隻好走過去，
壓著聲音咬牙問他：
「幹嘛？」
「你。」
「你有病。」
「你沒病，喜歡在這聽自己老公跟別的女人辦事。」
「滾。」
「飯沒吃飽，沒力氣滾。」
說著，他已經從身後環住我，下巴支在我的鎖骨窩裡。
「客人來你家吃頓飯，餓著肚子回去，是不是不大禮貌。」
「廚房還有剩飯，隨便吃。」我動彈不得。
「可我想吃新鮮的……姐姐。」
陽臺上的動靜越來越劇烈，甚至能聽到唇齒相交的吮吸聲。
在這萬籟俱寂的別墅郊區，顯得格外刺耳。
我的心髒一陣抽痛，麻木蔓延全身。
果然，聽說和親聞是有致命的區別的。
孟鐸感受到我的狀態，將我身子轉過來，捂住了我的耳朵，嘴唇在我眼前動了動。
我立刻讀懂了這句唇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