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哪？」
葉霖的聲音有些沙啞，富有磁性，此時眼珠一轉不轉地看著我。
「喝水。」
他松了口氣，似是放下了戒心，寵溺地笑了笑：
「我去吧。」
便起身下了床，我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回過了神，把手放在枕頭下面摸索。
果然，摸到了一個長方形的東西，松了口氣，還好，還在。
葉霖回來了，端著杯水，輕輕遞給我，像在對待一個易碎品：
「我要走了，戚戚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好。」
葉霖輕輕玩弄著我的長發，目光痴迷不舍，但還是起身走了，依舊不忘把門給反鎖。
我立刻掏出枕頭底下的手機。
他昨晚明顯喝醉了，意識也不是很清醒，是最好的時機，手機是我趁著翻天覆地的時候從葉霖口袋裡抽出來的。
這些年我都沒有什麼朋友，一時間也不知道向誰求救。
要不報警？不行，他犯了那麼多嚴重的事，也成年了，又臨近高考，報警會毀了他的一生的，我擰眉。
或者聯系陳母？更不行，陳母身體向來不好，不能嚇著她。
愣了一秒，我打開通訊錄，看見了溫可兒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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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然地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亮起的燈，這不見天日的日子真是受夠了啊……
身側的葉霖笑了笑，翻身一把將我撈進了懷裡，頭埋進我的鎖骨，剛洗了的黑發柔軟，散發著淡淡的檸檬香味。
臉一紅，昨晚在浴缸裡的一幕幕又浮現在腦海裡。
我斂了斂，沒多說話。
「早。」
葉霖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眷戀又溫柔。
我笑著回了一個吻。
少年輕輕一愣，垂眸看著我，似乎是有點不可思議，耳邊泛起淡淡的粉紅，黑眸裡閃著光：
「戚戚……你……」
我推了推他，故作嬌羞道：
「我餓了。」
「嗯。」
少年笑得格外純真，這還是我被囚禁以來他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吃完早餐後葉霖便出門了。
看著少年關上門，我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傻傻地坐在沙發上，忐忑不安地看著床頭的鍾，心跳加速，直到過了半個小時，才稍微放下心，
他應該走遠了。
我趕緊拿出藏在地毯下面的手機。
繃著神經，將手機開機，心裡激動又緊張，心髒快要蹦到嗓子眼了。
發送信息。
一定要成功，我咬住下唇，繃緊了神經。
十分鍾過去，門外傳來動靜，我窩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握緊拳頭，千萬不要是他。
「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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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車窗外，平生第一次覺得外面是多麼的美好，空氣是多麼新鮮。
「陳小姐，你先喝點水吧。」
溫可兒笑得一臉甜美，她好像和上次見面又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你一定很辛苦吧，沒想到葉霖居然會這樣對你。」
我沒在意太多，隻覺得渾身輕松，又格外感謝她，接過水就喝了。
「我也沒想到，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他就是個瘋子，謝謝你。」
溫可兒看見我喝下水，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一字一頓：
「不用謝。」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隻覺得天旋地轉般的眩目瞬間湧了上來。
眼前一黑，什麼也看不清，腦袋昏沉沉的，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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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冷風吹過，身上單薄，被吹得直發抖。
我是被凍醒的，天上是有些灰暗的陰天，地板硬邦邦的很不舒服，腦袋依舊暈乎乎的。
「你醒了？」
一道居高臨下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抬頭，發現這裡是一個高樓的天臺。
而溫可兒正蹲在自己的旁邊，一張清純的臉有些扭曲，眼裡映著興奮的光。
「怎麼回事？這裡是哪裡？」
我強撐著自己軟綿綿的身體，
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綁住了。
「這裡是葉氏集團的頂樓。」
葉氏？風吹得我清醒了一些，聲音有些顫抖：
「你想要做什麼？」
溫可兒看著我一副警戒的樣子，笑了笑，但又極為無力：
「陳戚戚，你要怪就怪葉霖吧，他害得我好苦啊。如今，母親也不在了，我正愁怎麼和他報仇呢，你自己倒送上門來了。」
她一把將我從地上扶起，力氣大得嚇人，我雙腳發軟，幾乎是靠在她的身上。
「你知道人在最絕望的時候能做出什麼事情嗎？」
溫可兒眼裡一片猩紅，嘲笑地問道：
「如果葉霖知道自己最愛的人被他害過的人SS了，他會是什麼反應？真是好奇。」
她的語氣接近瘋癲，我艱難地呼吸，恐懼在心中蔓延開來。
「溫可兒，你……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樣會害了你自己，你的父母去世了，但是他們，他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著啊，如果你做了錯事，一輩子活在監獄和悔恨裡，這樣在天之靈的他們看到難道不會寒心嗎？」
我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勸道。
溫可兒一愣，手上有些松動。
「咔嚓」
門被人大力推開，一群人持著槍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葉霖，少年身上穿著西裝，如果忽略此時的慌亂，倒是有了點大人的模樣。
「葉霖，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到了。」
溫可兒SS地勒著我，一隻手扯著我身上的繩子，一隻手上拿著刀，SS地望著葉霖。
我閉上眼睛，脖子上的冰涼觸感使我感到窒息。
然而下一秒，
「嘣」
溫可兒應聲倒地，額頭上一個血淋淋的大洞，直直盯著掉在地上的那把刀，眼裡飽含著後悔與不甘。
我的脖子隻是被擦傷了一下，但還是陸陸續續地流了點血。
「戚戚……」
少年放下槍，邁開腳，正慌忙地往我跑來。
「站住！」
我往後退了一步。
少年瞬間站住。
「戚戚，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嚇著你了？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跟我一起回家好嗎？」
「小霖，我好累啊。」
「我好想回家，我好想……好想回家。」
我的心痛到窒息，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是我在這個世界第一次哭。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為什麼會被無緣無故卷到這個世界，經歷這麼多恐怖的事。
我真的好累好累，我不想再回到那個所謂的家裡，被關起來。
我想爸爸媽媽了，我想我的朋友了。
所以我想賭一把，賭我能不能回去。
「我帶你回家，戚戚。」
少年的聲音嘶啞。
「你回來，我不會再關著戚戚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們一起回家。」
「我會很聽話，像從前一樣。」
我搖搖頭，心情前所未有的冷靜和釋然：
「不是的，小霖，那裡不是我的家。」
「戚戚……」
少年身體顫了顫，一雙腿微微彎曲，在眾人前面，跪了下去。
「戚戚，
我求求你，」
「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戚戚對我最好了。」
「會在打雷的時候哄我睡覺，不會讓別人欺負我，會很疼我，無論我做什麼都會縱容我，會親我抱我，發燒了也會很關心我，」
「戚戚是愛我的，對吧？」
他抬頭仰望著我，眼神哀求得就像看著自己的神。
我愣了愣，迄今為止，我都不知道自己對他到底是怎樣的感情：
「或許吧。」
我動了動。
少年的眼裡閃過驚喜的神色，卻在下一刻，眼瞳瞬間收縮。
他驚恐地衝向前去，伸出手，想要拉住我，指尖卻硬生生地擦過。
什麼也沒握到。
我往下落，眼前少年猙獰著雙目，眼裡是莫大的痛苦與絕望，嘴裡還喊著些什麼，
淚水滴在我的臉上。
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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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好痛。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地板上，旁邊就是床，頭上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
怎麼回事，我揉著腦袋坐了起來。
周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那張自己佔小便宜買回來的一米七小床，還有滿牆的自己偶像的海報，還有手機上和閨蜜同款的手機殼。
不正是自己的房間嗎？
我回來了。我賭對了。
一瞬間潸然淚下，偌大的激動和不敢相信充斥著我的內心。
「叮叮叮」
我擦幹眼淚，拿起手機，鏡子裡自己的臉上是難以抑制的笑容。
「林初七，你搞什麼鬼，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我看了眼時間，九點整。
有些恍惚，
自己在那裡經歷那麼長時間，現實中竟然隻過了一晚上。
難道一切都隻是一場夢？可是有些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痛感也絕對真實。
「喂喂喂，你在聽我說話嗎大姐！」
反應過來，我連忙回答：
「穎姐，我起晚了，抱歉。」
「你遲到了半個小時了，從你工資裡扣，趕緊過來吧，今天還有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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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又再次打開了小說。
小說裡開始是講校園裡女主和男主的故事,是正常的，到後來就變得不對勁了。
「怎麼會這樣……」
從聚會開始，陳戚戚的出現，葉霖對溫可兒的態度就不一樣了，不再是對待普通同學，而是針鋒相對。
我瞪大眼睛，從這個時候開始，
葉氏的人就已經找到葉霖了。
我既然什麼也沒發現，還是最後才知道。
我快速翻閱，一幕幕都是真實在我身上發生過的。
包括被綁架,最後墜樓，我看到這裡,呼吸瞬間停滯。
少年悲哀絕望地嘶吼在寂靜的天空中回蕩著。
慘烈的畫面刺激著少年的神經,從裡到外，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
忽地,少年輕輕一怔，眼淚落在他絕色的臉頰。
他看向某個方向,眼神漆黑飽含怨恨：
「戚戚,為什麼你老是想離開我。」
少年似是感覺到什麼，笑了笑：
「你在看我嗎。」
是肯定句。
少年笑的有些可怖,他拿起槍，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我連忙把手機關機,不敢繼續往下看，
手卻止不住地顫抖。
「小姐,你到了。」
「謝謝。」
我下了車，搖了搖頭，林初七,你在想什麼呢？他隻是小說裡的人而已。
想到這，我的心一陣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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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一天了，我有些累了。
夜半的路燈有些昏暗，一轉眼我已經回到這裡一個月了。
每天雖然忙碌，但是卻很充實,偶爾節假日還會和閨蜜一起出去玩。
放假了可以回家看爸爸，還可以去給媽媽掃墓。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公寓門口的走廊空空蕩蕩，燈光忽閃昏暗,照亮了走廊，卻顯得有些陰森。
我像往常一樣哼著小曲兒,掏出口袋裡的鑰匙。
「啪嗒」一聲,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呼。
」
我皺了皺眉，正要彎下腰撿。
一雙好看修長的大手率先將它撿起。
我愣住，腰依舊彎著，眼睛放在那雙手上,沒敢抬頭，卻渾身發抖，一股涼意湧上心頭。
「戚戚。」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