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感值 90%。】
他給我穿上鞋，還是半蹲在地上，垂著腦袋。
我正要彎腰扶他，卻聽見他默默抱怨：「太不公平了，你可以知道我喜歡你的準確值，而我卻判斷不出你說的是實話還是謊話。」
還不等我解釋。
他自嘲著站起身：「又或者是我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才故意判斷不出真假。」
我踮起腳抱住他的脖子，很小聲很小聲地告訴他：「系統不在，它出了故障，所以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從口袋裡拿出那串鈴鐺，攤在他眼前。
「瞧，我沒扔，一直留著呢。」
我拿起他的手，將那串鈴鐺拍在他掌心裡：「生辰快樂，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久久回不過神來。
被我感動吧，升到 100% 吧。
這時，
他望著手心的鈴鐺，笑了下：
「這不是當年那串，你送我的那串是你從我賞賜給你的發釵上拆下來的。」
原來他知道。
當時在雪地裡我看到他手裡緊握著這個不松手的時候。
我真心愧疚又難堪。
這麼廉價的禮物，他好意思珍藏，我都不好意思承認是我送的。
接下來，我更不好意思了。
他從衣袖中拿出一串鈴鐺，還是用紅繩系著的，舉到我面前：「你扔了的，在這裡。」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我破防了。
拿過他手中的鈴鐺，沉甸甸地。
「你當時傷成那樣，還去把鈴鐺撿起來了？」
「嗯。」
「為什麼？」
炎珏將兩串鈴鐺都收了起來，
沒有回答。
但我更不想讓他回答，我不想聽。
好吧，我不敢聽。
因為在我的印象裡，這是我送他除了螞蚱青蛙以及一大堆把他嚇哭的動物屍體以外，唯一一件可以收起來的「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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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14438 已上線，重新為您服務。】
系統：【你這是什麼造型，練鐵頭功？】
「倒立，試圖把渾身的血液充斥到大腦裡，不然我要長戀愛腦了。」
系統：【你？】
雖然系統沒有語氣，但我聽到了它的嘲諷。
我翻身下牆，走到桌子邊倒茶：「我決定選擇炎珏了。」
系統：【……請您表述清楚您的語言。】
我喝了口茶：「試問，世界上還有像他這麼真誠的人嗎？
更何況，他對我格外真誠，是個人都會感動。」
系統沉默許久。
系統：【你不想回自己的世界了？】
「不了，我要留在這裡陪著炎珏，直到白頭，度過此生。」
系統播報：
【大男主任務進程情況變化，95%。】
系統：【都冷靜，都冷靜點。】
我放下茶盞，笑了聲：「我很冷靜。」
算我虧欠他，補償他吧。
系統：【你真的願意放棄你原來世界的一切留在這裡？】
「我願意。」
【大男主任務進程情況變化：96%。】
系統：【那你真心喜歡他嗎？】
「當然。」
【大男主任務進程情況變化：97%。】
系統：【可你做的遊戲馬上就要上線，
江成還在等你結婚，你的外婆和媽媽，你辛辛苦苦加班存的錢還沒用，你真的願意放棄所有一切待在這個世界裡？】
「我願意。」
【大男主任務進程情況變化：98%。】
系統：【你真心喜歡炎珏？他跟原來可不一樣。】
「我……」
系統：【好了你不要回答了，再回答好感值就要滿了，任務完成，你就能回去，我就S定了。】
我笑得更加囂張：「即便任務完成，我也不會回去，我會選擇炎珏。」
【大男主任務進程情況變化：99%。】
系統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系統：【你明白你的選擇意味著什麼嗎？】
系統：【你會成為這個世界的人，再也無法回去，永遠和炎珏在一起。】
「他是大男主，
我是他喜歡的人，我在這個世界難道不是更好嗎？」
系統再次陷入沉默。
我撐著下顎：「這麼說，你是不是放點心了？」
系統：【請您將您真實的想法告訴系統，系統才能給予您適當的幫助。】
「這就是我目前最真實的想法了。」
我黯然喝著茶：「你知道嗎，很多事情失去之後才會珍惜，再想挽回，卻連機會都沒有，那年大雪紛飛。」
「你告訴我炎珏不會S，我真的懷疑，因為太冷了，冷得人渾身發抖，毫無希望。」
「把滿身是傷的他丟棄在冰天雪地裡，他撕心裂肺地叫我，我卻始終沒有心軟，如果他S了呢？即使這樣想，我也沒有回頭。」
我摸了下臉，居然滿是淚水。
「這些天我一直想到炎珏小時候，他那麼可愛，我苦悶的時候，
是他在安慰我，崩潰的時候也是他治愈我，我犯錯每次都往他身上推，可他每次都幫我扛下來，從無怨言。」
「他對每個人都誠心相待，最後的下場居然是這樣。」
「現實中根本沒有大男主逆襲，炎珏的生命會停止在那年的大雪裡，如果真的是這種結局，我該怎麼彌補，我都不敢想。」
「所以我很慶幸，慶幸他是男主，慶幸他活了下來，讓我有贖罪的機會，不然我就算回到自己的世界也不會安心的。」
系統聽完，發出「嘀嘀嘀」的聲音，像是在處理什麼文件。
系統：【以我對你的認識，經過數據分析，你這段話 80% 是演戲效果。】
憑什麼？
「你是隻會用數據分析的冷漠機器，你懂人類的感情嗎？」
我擦掉眼淚：「再說我為什麼要演給你看呢，
不去演給炎珏看？」
系統：【請您誠實，不然我們的合作很難進行。】
「那就分道揚鑣吧，我隻要炎珏就好了。」
系統再次陷入沉默。
最後徹底下線，隻有自動回復。
我正想笑。
炎珏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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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自若，走到我對面坐下。
我給他倒了杯茶。
茶涼了，他也沒喝。
隻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撐著下巴望著他發呆。
他拿起茶盞，抬起，輕抿，蹙眉。
因為是涼茶，他不愛喝涼茶。
「你不說話，我有話說。」
他終於抬眸看我：「說。」
「我和系統分道揚鑣了，我決定和你站在同一邊，
對抗系統。」
他瞳孔震了下，很輕微，又迅速恢復漠然。
雖然他什麼都沒表示。
但好感值瞬間升到 100% 又回歸 99%。
似乎說明了他的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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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又來找我了。
這個太子是真的很在乎炎珏啊。
「你給父皇使了什麼迷魂術，他居然還沒S你。」
「原來你盼著他S我。」
太子傲嬌地轉過身去：「父皇有心病，他雖治理天下有方，但情感上的心病一直未除。」
我百無聊賴地看著他：「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太子跪在地上，向我行禮：「既然貴人已經裝作沈曉曦，那你就做一輩子的沈曉曦，陪在父皇身邊。」
我沉吟半晌，問他：「你不怕你的身份被戳穿嗎？
」
他也沉默之後才回答：「當然怕，可父皇因為沈曉曦已經瘋了太久，他是天下之主，黎民百姓都需要他，我不希望再有戰爭發生。」
「不會有了，有你父皇在，誰敢犯上作亂呢？」
太子抬起頭：「唯一的威脅就是『沈曉曦』，你可以扮演她，其他人也可以。」
「放心吧，其他人都不可能有我演得好。」
太子起身，拍拍灰塵：「貴人還是不要過於得意忘形，父皇性情不定，心思缜密，等他明白過來，你恐怕S無葬身之地。」
「我並非危言聳聽，而是真心告誡。」
我嘆了口氣：「謝謝你，我會騙他一輩子的。」
太子離去。
我卻忍不住叫住他。
招招手讓他過來，他站在原地猶豫。
我隻好走過去。
他挺直腰板，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可惜身高還不高。
我伸手想摸摸他，卻被他躲開了。
「你和一個人很像。」
太子蹙起眉頭，很不願意提及這個話題：「外貌並不是衡量一個人的標準，我是父皇的孩子，是整個天啟朝的太子，所作所為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他就抬手拜禮，轉身離去。
31
「太子簡直像你和炎晟你們兩個人生的孩子。」
炎珏沒有回應。
但我知道他還沒睡。
估計在為我的話感到無語中。
我雙手枕在後腦勺下：「他說話的語氣，還有他說的話，都讓我想起你小時候。」
炎珏淡淡地問道：「你還記得我小時候什麼樣？」
「怎麼不記得？」
那也算是很美好的一段回憶了。
「你從小就喜歡讀書，我腦海裡總浮現的畫面是你站在榭梧院的梧桐樹底下背書溫習，說話跟小大人一樣，三觀很正，每回發言，都讓我感嘆不愧是男主。」
「你喜歡種花啊，在院子裡自己挖土，累得滿頭大汗，回頭問我『曉曦姐姐，這是不是你家鄉的花』。我跟你說我很想家，你就會想盡辦法找尋我家鄉的東西，可惜沈曉曦的家鄉並非我的家鄉。」
「芙蕖讓你休息，你說你不累，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傻乎乎的，哈哈哈哈。」
笑過之後，我又嘆了口氣：
「芙蕖對我真的很好，老媽媽們罵我，她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護著我，年紀小拿不動碟子，碎了一地，我被她們追得滿院子跑。」
炎珏始終沉默中。
「你眉頭有道疤，是我給你摔的，那時候你才兩歲，王妃娘娘不僅沒有怪我，
還安慰我讓我不要哭，其實大家對我都挺照顧的。」
「我第一次見到王妃娘娘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她實在是太美了，雍容高貴，溫柔典雅，這樣的女人卻被系統設定那般不堪的結局。」
說著說著還越說越多了。
我意識到不對勁，再沒開口。
可能是年紀大了。
外婆說人年紀大的第一徵兆就是喜歡說從前的事，而且是反復地說。
嚴格來算，我經歷的時間加在一起都快奔四十了，真是離譜。
我回憶過往。
印象最深的並非那些痛苦的回憶，更多的是向往那些美好的時光。
榭梧院不僅是炎珏最快樂的時候，竟然也是我最無憂無慮的時候。
明明我每天都在懷念現代生活，可偏偏我淡化了痛苦的時刻，腦海裡留下來的全是歡聲笑語。
在高沫的童年裡。
母親隻顧追求愛情，外婆追求高質量的生活。
她們很少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和她們都格格不入。
可在榭梧院，我年紀最小，受到的關注最多，反而彌補了我所有的缺失。
隻是當時已惘然。
可惜身在局中，無法看清，從未好好珍惜過。
「沈曉曦，我從不回憶過往。」
炎珏忽然開口，語氣格外冷漠。
「無法改變、無法挽回的從前，回憶隻會徒增煩惱，隻會讓我認識到我當時有多蠢。」
我有些昏昏欲睡。
可臨睡前我還是緊握了他的手，斬釘截鐵地告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