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卻漸漸松了力氣,俯身,毫無徵兆地吻住了我的唇。
他的吻帶著強烈的情緒,不像吻,更像咬,我沒有力氣推拒他,隻能任由他瘋狂掠奪,發泄。
唇齒間有了鐵鏽的血腥味。
我悲哀地流眼淚,嘴裡的味道多了苦澀。
他松開我,一把將我推開,我像個玩爛就被丟棄的布娃娃,殘缺地躺在地上,身心俱疲。
「真髒。」
他唾棄道,踩住我的手:「你被炎晟睡過那麼多次,你髒S了。」
「曉曦姐姐髒S了!」
他開始瘋狂擦自己的嘴,直到擦得滿嘴血痕。
他踩住我的手,沒有用力,又問:「現在知道叫我什麼了嗎?」
他的腳轉移到我的背上,踩住了我的傷口,緩緩碾壓。
啊!
我痛苦不堪,
幾度想S。
「說!」
我回答:「皇……」
「不對!」
他勃然大怒,一把將我從地上提起來,身上的傷口被拉扯撕裂。
尤其對上他的眼神,我更加恐慌。
開始無法抑制地痛哭。
他猙獰的神情又逐漸平靜,望著我忽然慌張地紅了眼睛,細聲勸慰道:「別哭,別哭曉曦姐姐。」
「你叫我夫君,我就不打你了。」
我還是忍不住哭,疼痛無法緩解,哭成了我唯一發泄的方式。
「叫啊!」
我強忍著淚水,從嘴巴裡說出,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生氣了,一隻手捏住了我的脖子。
我伸長脖頸,用盡僅剩的力氣終於發出了一點聲音。
「夫……君。
」
炎珏的表情又在一瞬間變得欣喜若狂,一把抱住了我。
「太好了,曉曦姐姐喜歡的是我,曉曦姐姐喜歡的是我,我就知道。」
我沒力氣了。
倚靠在他身上,頭也歪在他肩頭,喘著一口氣,每口呼吸都會令我身上的疼痛感增加幾倍。
但我還是不想S。
我想活著。
我好想回家。
「你永遠不會離開我,對嗎?」
「回答。」他沉聲。
「嗯……永遠。」
他高興起來:「你可以跟我說你和炎晟說的那句話嗎?」
他按在我的傷口上,以此威脅。
「說。」
「我不知道。」
炎珏撫上我的後腦勺,輕柔地愛撫:「你說,
你什麼都願意為他做,誰讓你愛他呢。」
我復制:「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誰讓我愛你呢!」
炎珏忽然抱住我,一動不再動。
直到一滴溫熱的水滴在了我的背後,我咬碎了牙齒,簡直造孽。
但疼痛使我清醒了一秒。
8
他在哭。
沒有哭聲,隻有接連不斷的眼淚。
而我終於理智上線,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一件事。
「炎珏……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猛地一顫。
我壓下喉頭的血腥味,吐了口血痰,終於理解過來:「怪不得。」
雖然我也不明白,炎珏怎麼好端端地喜歡上了我,比起恨,他似乎有更多酸澀的怨氣。
他慌張地推開我,臉色慘白地站起來:「你不是沈曉曦。
」
我倒在地上,用盡剛才靠在他身上攢的一點力氣撐了起來,抬頭看他。
「我不是沈曉曦?」
打了老子半天了,才來懷疑我不是沈曉曦。
神經病!這簡直就是個變態神經病!
「榭梧院的樹蔭底下埋著酒,可別讓芙蕖發現了。」
淚水浸湿了眼眶,我看不清向我走來的是二十八歲的炎珏,還是十六歲的炎珏,又或者是五歲的炎珏。
「風箏線的另一頭纏著石頭,石頭底下壓著的是什麼?是風箏線。」
「世子殿下,我叫什麼你知道嗎?」
我自說自答:「是叫『曉曦快跑』嗎?」
炎珏走向我。
眼淚滴落,我才終於看清,是二十八歲,登上帝王之座,成為大男主的炎珏。
他略有些迷茫地喚我:「……沈曉曦?
」
我潛意識裡強迫自己不要睡,可睡著就不用痛了。
這種巨大的誘惑使我迅速摒棄原則,奔向安逸。
我幻想自己睡在家裡,我的房間,我柔軟的床上。
隻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睡醒,我媽會來叫我起床,外婆會給我做好早餐。
然後就該上班了,今天的地鐵肯定很擠,希望不要遲到。
身上的疼痛感殘忍地將我拉回現實。
我不在家。
我甚至不在我的世界。
被打鞭子N待,在地上爬,毫無尊嚴地任炎珏羞辱。
我憑什麼要遭受這些啊?憑什麼!
9
醒來的時候,首先恢復的知覺是疼,但不是原本火辣辣的刺痛,而是一鈍一鈍的疼。
我嘗試著挪動自己的身體,
才反應過來我正趴在床上,全身都纏滿了繃帶。
「別動。」
有道漠然的聲音提醒我。
根據聲音判斷,他應該在床尾的方向,但我動不了,無法識別。
我靜靜地躺了會兒,在能力範圍內地環顧四周。
還是在勤政殿。
「皇上,沈貴人該吃藥了。」
「嗯。」
總管太監完全無視我的存在退了出去。
炎珏終於走進我的視線裡,他今天穿的是玄色龍袍,繡著金絲的龍紋,雍容華貴,尤其是他那張臉,英氣逼人。
不愧是男主,依舊很養眼。
他端起藥碗,朝我走過來,面無表情地問:「需要喂嗎?」
我的手也是被繃帶纏繞著的,於是,我點點頭。
然後,又搖頭。
「何意?
」
總管在外叮囑:「皇上,那藥得趕緊喝,奴才已經是放涼了會兒的了。」
炎珏二話不說,抬起藥碗,仰頭灌了一口。
正當我疑惑他為什麼要喝給我的藥時,他一把捏住我的臉,迫使我張開嘴。
然後,對準我的嘴,渡了過來。
我猝不及防,被猛嗆了一口。
炎珏冷漠地退開,看著我把藥盡數吐了出來。
「哪有這麼喂的,惡不惡心啊!口水都吐過來了。」
就算是帥哥也不行,這太不衛生了。
他眼神輕黯,明顯有些氣惱,捏住我的臉,聲音冷厲仍帶著幾分撩人的低沉:「你昏迷之際,朕都是這麼喂的。」
說著他又仰頭灌下一口,不顧我的推搡執意渡了過來。
我嫌棄地吐掉。
還呸了好幾口。
他氣急反笑:「嫌髒?」
「那就一直這麼喂,直到你喝完為止。」
他剛抬手準備喝,我背過身躲開,卻不想身上有傷行動不便,一下子就打翻了他手中的藥碗。
藥灑在他的臉上、身上,藥碗砸在地上,碎成好幾瓣。
外頭的宮人們全都慌忙跑了進來,見此情形,跪地求饒。
連總管太監臉色都變得慘白:「皇上息怒。」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沒抓穩,我……」
炎珏陰著臉,卻抬眸朝我牽動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張忠,再端碗藥來。」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
「沒關系,朕接著喂,直到你喝好為止。」
我認命了。
反抗無效,何必反抗?
接下來,
我十分乖巧地忍著惡心讓他用嘴喂完了整碗藥。
他滿意地欣賞我的妥協。
甚至還摸了摸我的腦袋。
在給炎珏更換衣裳之時,總管太監時不時地瞄我,其他宮人也是,偷瞄被我抓住就惶恐地低頭快步離開。
從他們的眼神中,我感覺我是什麼稀奇大熊貓,不一樣的神秘物種。
炎珏換好衣服,屏退所有人,走到我床邊坐下。
仿佛方才的事情都沒發生一樣,歡喜地抬手摸著我的臉,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怪異的痴迷。
可摸著摸著他看我的目光越來越陰冷,撫在我側臉的手慢慢往下,摸上我的喉嚨。
摸得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的手指跟著我吞咽的動作在脖子上下滑動,語氣淡淡地問:「痛嗎?」
你說呢?
我真想讓他也嘗試一下被鞭子抽打,
卑微地在地上乞求的感覺。
可我面對的卻是我所處世界的大男主,我不得不低頭。
這也是我最厭惡這個世界的地方。
「沈曉曦,是你的錯。」
炎珏說著垂下眸,語氣透著落寞。
我正想開口,他忽而又抬起頭,興奮地握住我的手:「你記得嗎,以前我寫字,你就陪在我身旁研墨;我讀書,你會為我倒茶;我練劍的時候,你還會溫柔地給我擦汗。」
看著他想與我回憶過往的期待眼神,我無動於衷地道:「大部分是演的,為了符合『沈曉曦』這一人物的人設,為後面的背叛做鋪墊,我本意不愛伺候人。」
他斂眸,雙眸驟然變得幽暗,略歪頭,整張臉都陰沉下來:「朕許你說話了嗎?」
好,好,你說。
他卻不說話了,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炎珏如今的情緒真是變化多端、時好時壞。
殿中詭異地開始沉寂。
我生怕自己的呼吸聲太大打擾到他。
又懷疑他那麼久保持一個動作不酸嗎?
我撐著下巴,懶散地望著他,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重新抬眸,眸色極深,但看著卻比方才清醒。
我苦著臉,五官擠在一起,難以言喻地看著他:「你沒事吧?」
他幽暗的眸深深地瞥了我一眼。
「你覺得呢?」
他拂袖起身,走了出去。
留下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的我。
10
我輾轉反側,寢食難安。
我覺得炎珏腦子好像出了問題。
不怪我懷疑,他的腦回路真的很跳躍,包括他的言行舉止都不太正常。
「沈貴人萬安,
皇上今日下朝下得晚,您不必等了,先用膳吧。」
誰等他啊?我是等我喝了不會留疤的藥。
炎珏不知道抽什麼瘋,非得延續他親口喂藥的方法,害得我每天都得忍住心裡的異樣,摒棄原則底線,吃他的口水。
還有,細盤下來後,最讓我想不通的一個問題——
他到底是怎麼認出我的?
不過很快我就搞清楚了這個問題。
聽見外頭太子來的聲音,好奇心促使我拖著病痛的身體挪到了門口,開了點門縫,想看看這位太子。
太子正在跟總管太監談話。
約莫十歲,高高瘦瘦,長相俊秀,眉目間倒有幾分炎晟的神韻。
像是炎晟的兒子。
但絕對不是我和炎晟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