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了一小時，課本還在那一頁。
1+2=3 終於學會了，倒過來 2+1 竟然等於 21。
字寫得跟屎一樣，問孔子是什麼，他答老人家。
幸好他名字簡單，不容易寫錯。
當媽的愛止於一年級上冊。
情緒波動非常大，想打人，對上江遲漂亮的臉蛋又有點猶豫。
我抽了整整一包煙才緩和下來。
我跟系統商量：【要不就這樣吧，其他分是有點低，但總分高啊，都三位數了。】
【他都能學好總分這門學科，其他也行。】
我：【……你也報個班。】
積壓的情緒總得發泄出來，不記得第幾次輔導的時候，手都給我氣抖了，腦子嗡嗡地響。
平時想的「沒事，
行行出狀元，多活幾年你得放平心態，不要動不動就急眼，他隻是個孩子，沒必要，學習差又不犯法……」在那一瞬間灰飛煙滅。
不揍他一頓我真對不起祖宗。
我在業主群說了聲，發了個紅包，提前道歉，然後給江遲吃了頓跳腳米線。
他哭花了臉，回臥室的時候還在哽咽。
我有些後悔，給班主任發消息，打算給江遲辦退學，重新報個學前班。
養孩子真的，比攻略男人難多了。
可江遲突然變了。
開始主動學習了。
這情況十分復雜，我也不明白。
他看得懂嗎？
直到班主任跟我反映情況：「江遲媽媽，你給江遲補課了吧？你上次跟我說的用不著了，他現在完全跟得上，好多老師誇他呢。
」
我愣了幾秒：「哦……哦，好的，謝謝老師，麻煩老師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打算讓他當學習委員。」
掛了電話，我狐疑地看了眼茶幾前的江遲，然後悄聲站到他後面。
真的，都答對了。
但以前那S樣兒也不是裝的。
我跟系統匯報。
ṱüₐ它驚喜道：【沒錯！你打他那頓沒錯！】
我：【？】
【反派的天才設定是後天覺醒的，原本是被收養他的人N待，現在你打他的這一頓正好彌補劇情。】
【……】
管他的，不用再輔導了，這太對了！
江遲發現了身後的我，垂下眼睛，捏著筆繼續寫。
我咳嗽一聲：「吃飯了。
」
5
又來辦公室喝茶了。
這次隻有班主任一個人，他喝了口水，欲言又止道：「江遲媽媽，李衛反映，他的自行車天天被江遲扎……」
我不動聲色，故作疑惑道：「上次那個學生嗎？」
「是的，是的，就是他。」
我微笑：「就是鬧點小矛盾吧？」
趙老師扶了下眼鏡：
「主要是……不止李衛一個人反映這個情況。」
「一共十三名學生來找過我。」
我閉嘴，作思考狀。
我記得學校休息時間也不多，江遲全用來扎輪胎了？
忙得過來嗎？
「江遲媽媽，我知道你肯定信任江遲，但是……」趙老師抿了抿嘴，
「我覺得是他。」
我遲疑道：「老師你看到了？」
趙老師點頭：「我的也被扎了。」
我：「……」
「那天我有事讓其他老師替我代了節課，去停車場的時候就看到江遲蹲我車旁邊。」
「他那個位置剛好，不會被監控拍到。」
「我等他走了後過去，上車胎壓報警就響了。」
我啞口無言。
這老師脾氣怪好的，還等著江遲扎完。
「但也有可能是江遲發現我的車出問題了，蹲在那兒看，江遲媽媽，能不能請你回家問一下江遲？如果不是他，我會向他道歉。」
我點頭，表情半信半疑地說：「好，我回去問問。」
趙老師松了口氣：「麻煩了，又耽誤你的時間。」
「沒事沒事，
老師辛苦了。」
6
江遲一進門，我絆了他一腳。
他抱著書包起身：「姐姐你幹嘛？！」
我背起手：「玩玩，快來吃飯。」
「今天怎麼這麼多菜？」
我夾了個煎蛋放他碗裡：「補補，一天到晚這麼累。」
「謝謝姐姐。」
這小子笑得純良。
我點頭：「現在一天扎幾輛車啊？」
煎蛋掉回碗裡，江遲眼珠一轉：「沒有。」
「嗯，天天扎十三輛車，偶爾扎十四輛，忙得過來嗎？」
江遲使勁把煎蛋吞下去：「……趙老師？」
我瞥了他一眼。
江遲表情很快變了變，最後委屈起來：「也沒有天天……」
我冷笑：「哦，
還知道給自己放放假。」
「就隻有李衛是天天。」
我懶得跟他扯：「理由？」
「……姐姐你說的，不準打人。」
我無語：「他們惹你？」
江遲小雞啄米地點頭，掰著手指：「李衛一直很欠，趙琳把我的橡皮擦戳得全是孔，孫浩拍我屁股，周書逸吃飯的時候噴我口水，馮龍上課的時候一直找我說話，我不理他他還一直說……」
到底是個多記仇的小孩兒？
「趙老師也惹你？」
「他老是佔體育課。」
「……」
我拍桌：「核心價值觀，背。」
「文明和諧法治，堅決不犯法，不亂紀，姐是天姐是地，姐的話是鐵律。
」
江遲搖頭。
我點了根煙，深沉道：
「再加一句，凡事看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實在不行，就告家長。」
江遲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姐姐去幫我扎輪胎嗎？」
我扇了他一下：「主要是前面，你小子格局能不能大一點？」
江遲捂著頭，笑得機靈：「我知道了姐姐。」
「明天去跟老師道歉。」
「我會賠錢的。」
「你哪來的錢？」
「姐姐給的呀。」
「……不能再一點小事就去扎輪胎。」
「好。」
「明天回來給我帶串糖葫蘆，草莓加葡萄的。」
「……好。」
7
不可否認，
江遲是個聰明的小孩兒，隻要把事情跟他說明白，還是格外省心的。
周三有個家長會，江遲問我有沒有時間，他看著我，眼裡滿是期待。
我一口應下。
試了幾套衣服，最後踩著恨天高，穿著高定小香風出了門。
這次的場地不在教室，在操場，擺滿了塑料凳子。
全校一起開？
我有些疑惑地坐下，跟周圍的家長攀談起來，他們也不了解狀況。
沒一會兒，學生入場，一人拿著一個盆一塊布站在我們家長面前。
江遲身姿挺拔，老母親甚是欣慰。
一位梳著油頭、西裝Ţù₎革履的老師拿起話筒，慷慨激昂道：「今天，我們的主題是：感恩父母！」
我左眼一跳，隱約覺出不對勁。
「……你的爸爸是你的父親！
你的媽媽是你的母親！他們生你、長你、育你、顧你、縱容你……現在，轉過身撫摸你們爸媽蒼老的白發！」
學生們都在哭，氣氛異常悲愴。
江遲當然摸不了我的白發，因為前幾天我剛染了紅毛。
他在我頭頂薅了幾下。
……我做了兩個小時的造型。
老師還在燃：「你父母結婚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在場？！有沒有同學上來，對自己的父母大聲說出那三個字！」
「我！」
「我！」
「我！」
……
哭花臉的學生們顫巍巍地舉手，我瞠目結舌，一抬頭，江遲也舉了手！
我擋著臉喊他：「別舉手啊！你舉手幹嘛？
！」
老師很快做了決定：「好！你來！」
太好了，是江遲，我沒救了。
江遲偷笑了……
我看到了……
我就感覺今天有什麼東西等著我，原來是報應。
江遲接過話筒，看著我的方向：「姐姐，我愛你！」
全場目光向我看齊。
「原來是姐姐啊？哎……」
「可憐啊！」
「是個好孩子，知道感恩，姐弟倆不容易。」
……
說著說著衝我鼓起掌來。
江遲走回來，臉上是小孩兒特有的狡詐，我剛揚起手，老師繼續道：「現在拿起你們身邊的盆，
跪下為你們的爸爸媽媽洗個腳！一中的孩子，你們要有感恩的心！」
一時不知道該扇誰。
旁邊的行動力賊強，已經脫了襪子，還有一個家長兩個孩子的，家長一腳一個盆，表情十分嚴肅。
我看得嘴巴緊抿，默默低下頭。
但隨著江遲跪下，我實在沒憋住，笑出了聲。
「姐姐。」江遲也憋著笑。
我咬住嘴，抬頭嚴肅道：「你笑什麼？這是什麼很好笑的事嗎？」
周邊的眼神一下子挪到江遲身上。
我給了他一下平息眾怒。
叫他舉手。
遲遲沒脫鞋，旁邊的又看過來。
老娘穿的絲襪啊！
無所謂了，我盯著江遲，他敢動我滿鑽恨天高一下，他就完了。
此時臺上老師話鋒一轉：「每個人都應該擁有感恩的心！
我手上這本書，88 塊一本！」
家長們抹著淚掏錢。
我十分無語。
離場的時候，因為江遲沒哭，被人指著罵了句：「冷血！」
我加快腳步，免得自己也挨罵。
到家，我把恨天高一甩，癱在沙發上：「整我？」
整其他人還不夠，整到老母親頭上了。
江遲把我的鞋子撿起放好，十分無辜：「沒有啊，姐姐不是喜歡開家長會嗎？」
我：「……」
是的，自從他成了學霸，我就特愛開家長會。
畢竟我是個愛裝的小女生。
累得不想揍他，我開誠布公：「哪裡惹到你了？」
江遲也十分坦誠：「你上次說送我，到現在也一次沒送過。」
我：「……」
真記仇啊這S小孩兒。
「明天送你。」
「我不信。」
我倆大眼瞪小眼地對峙了一會兒。
我先妥協，因為我也不信。
「……中午送怎麼樣？」
江遲面無表情。
我嘆氣：「王者那個抽獎的皮膚，我給你買。」
「成交。」
我掏出讓人代買的《感恩的心》丟過去：「背，下周抽查。」
「啊？」江遲一臉抗拒。
我拿出手機給他看：「你們老師說的，跟我可沒關系。」
江遲皺著臉回了臥室。
我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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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男孩子長得快，一不留神，江遲染上了黃毛。
我看了幾眼，
沒說話。
系統很不滿：【你不管一下】
【有啥好管的？染毛又不犯法，我不也紅的】
【你是成年人。】
【他學校會管的。】
我是這樣想的，但他都該補發根了，還沒搞回黑色。
怎麼回事？
我高中時候管得最嚴了，男的必須寸頭，女的劉海不過眉，還必須扎起來。
我還因為偷戴耳釘被請過家長。
【怎麼回事】
【私立學校。】
【私立就不管？你當時說的這學校好。】
系統不說話了。
正好周六，我準備直接把江遲送理發店。
接他放學我很樂意，校門口的東西非常好吃。
我吃著糖葫蘆，等著章魚小丸子，低年級的先出來，在旁邊聊天。
「我今天遇到他了！好帥啊！」
「是吧是吧？真人比照片還好看，上次見到我差點暈了。」
「江遲喜歡哪種類型啊？」
「沒聽過，我根本不想他談戀愛！我都想不出來哪個女的能站他旁邊。」
「別想了，我聽人說他嘴巴很毒的。」
……
校霸、嘴毒、不近女色、矜貴清雋、金毛王子……
我聽得磨牙。
打架鬥毆、素質低下，可能是 gay、愛裝杯、黃毛混混……
這小子該揍了。
下課鈴響，江遲一個人走出來，書包斜挎，吊兒郎當。
我站在街對面正要招手，一個女孩衝上去：「江遲！
江遲，等一下！你還記得我嗎？咱們多久沒見了？小時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江遲皺起眉，很是不耐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