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是欲妖嗎？專門挑人家小兩口洞房花燭夜時候出現，最喜歡吸食漂亮妙齡女子的欲望。
怎麼看上去，一臉性冷淡？
是我不夠漂亮嗎？
系統說，它幫我挑選的皮囊，是數一數二的。
欲妖沒有進攻衛家，也沒有擄我走的意思，這跟前幾次的發展完全不一樣。
這就很尷尬了。
系統在我耳邊尖叫：【宿主你主動啊！】
我還是第一次撩一個妖。
扭捏了一下，我給自己鼓氣後，撞入欲妖巨大的蛇身上，算是鑽入了他的懷裡？
忍著頭皮發麻的感覺。
伸手在他冰冷的蛇鱗上摸了摸。
然後硬擠出少女仰慕的笑顏：「你的鱗片真是光滑呢，平時沒少保養吧？」
系統在我腦海裡，
氣成了亂碼。
在我一通亂摸後，欲妖總算動了，他把巨大的蛇身往後挪了一點，仿佛在逃離我的鹹豬手。
蛇信吐出，巨大的蛇頭發出人聲：
「你不是捉妖師。」
「你想做什麼？」
我捏了一下嫁衣的衣袖，果然他很早就聞出來了，被嫌棄了。
可是回到衛家。
隻要葉凝夕沒走，我還會一次次面臨S亡威脅。
系統隻給了我一年期限。
我隻能硬著頭皮上前，抱住他巨大冰冷的蛇尾：
「那個你還搶親嗎？」
「你是不是缺個妖妃？要不搶我試試，我很好搶的。」
系統告訴我，欲妖把葉凝夕搶過去，沒有把她吸食掉，而是對清冷不可冒犯的葉凝夕產生興趣，竟打算娶她為妖妃。
來一出人妖情未了。
我汗顏，第一次疑惑起來，葉凝夕是不是萬人迷的女主？
我明顯拿的是缺心眼炮灰劇本。
但系統沒有回答我，它含糊地說這是個正常世界，沒有什麼女主女配，是我運氣太背了。
我在妖的臉上，看到了猶豫。
他低下蛇頭，豎起的蛇瞳，泛著冰冷的光。
「你真打算跟我走？」
奇怪，我嗅了嗅鼻尖。
欲妖身上沒有腥臭的氣味，而是一股降真香的味道。
隻要嫁人，我就能拿到這個世界的綠卡。
我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我作為凡人，可以給你洗衣疊被，做飯我也行。」
等我羅列完一堆好處。
巨大蛇形的欲妖，終於微不可見點了下頭。
然後道：「上來。
」
他晃了晃蛇尾，讓我爬到他的背上。
13
我摸著他光滑冰冷的蛇鱗，慢慢挪動，盡量不掉下去，爬上了它匍匐下來的巨大蛇身。
他眨著冰冷的蛇瞳，像是不敢看我的樣子。
「坐穩了。」
巨大的蛇身晃動，他帶我回洞府。
顛簸之下，我沒抓牢，晃掉下去之前。
他卷起蛇尾，拖住了我。
「凡人很脆弱，譬如蜉蝣，朝生暮S，你沒必要嫁給我。」
他一個壞事做盡的欲妖，好意思教訓我！
我含糊笑了起來：「沒事，嫁人嫁妖都一樣。」
「我這人包容能力很強，沒有物種歧視。」
能活下去就行。
一陣風煙過後，他帶我來了他住的洞府。
裡面好多妖物。
沒有進化完全的男妖，女妖，圍著虎皮裙，熱辣極了。
我一雙眼睛不知往哪看。
見到我，他們一齊迎了上來，怪模怪樣行禮：
「恭喜妖王，得到了妖妃。」
看來欲妖惦記葉凝夕不是一兩天。
他們湊上來聞了聞：「她不是捉妖師，就是個凡人！」
我一驚。
這些妖物瞬間露出獠牙，滿嘴錯亂的尖牙，黏稠的液體順著牙尖滴落，一股腥臭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活脫脫現實版的異形喪屍。
我嚇得有些腿軟。
不會再S一次吧？被這些妖物，當成口糧啃了？這也太慘了！
「妖王，凡人的肉可口，賞了我們吧！」
欲妖從巨大的蛇身，變化出人的模樣。
玄色的長發，金色的瞳，
如果忽略他臉上那些暗紅色的蛇紋話，還是很邪魅養眼。
但眼下小命更重要。
我躲到了欲妖的背後，試著去拉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冰涼，握住了就像是握住了一塊冷玉。
碰到他指尖的剎那。
他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識想躲開。
可是我锲而不舍，非拉住他，拉住一個靠山。
最後，他沒有辦法，沒有轉頭看我，忽然就張開修長的手指，將我整個包裹了進去。
指尖在我掌心勾來勾去。
冰涼的觸感，又無比痒。
這種痒的感覺，像是琴弦被晚風撥動了一下，從掌心傳到身體難以觸碰舒緩的最深處。
我沒忍住，握緊他亂動的手指，緊緊地攥著。
大有除非剁手，誰也別想把我和妖王分開的架勢。
欲妖如瀑垂腰的玄發間，露出一點玉白色的耳尖。
我敏銳地發現，他耳朵紅了。
不是吧，妖也這麼純情？
不是說他吸食人的欲念，懂得最多？
我握著他的手，十指相扣，緊緊貼在一起，反應了半天，才想明白。
他剛才是在我掌心裡寫字。
寫的是「別怕」。
14
「我搶來的妖妃，賞不了你們。」
我詫異地看了一眼欲妖妖異的側顏。
他在幫我一個凡人說謊？
沒等我想清楚，這欲妖為什麼這麼怪異，和其幾次見過的不一樣。
小妖們就熱鬧起來。
「妖王大婚，迎娶凡女，小的們給咱們大王，辦一場婚禮！」
它們磨刀霍霍。
準備S的不是雞鴨鵝，
而是一群瑟瑟發抖的凡人。
妖以人肉為宴。
以鮮血為酒。
腦海中閃過的一句描述，突然變得具象化。
白骨做成的燈籠，人皮做成的腳墊……
我不是以一當百的捉妖師。
也不是萬妖中的一個妖物。
我隻是一個弱雞一樣，空有系統的凡人，連金手指也沒有……看著血池肉宴，眼前閃過年少時參觀過的博物館。
「系……系統……」我額頭滲出冷汗，在腦海裡試著呼喚系統。
「要不再讓我無痛S一次，倒轉時光回去？」
系統沒有回答我，像是信號不好，掉線了。
我抓狂，穿著嫁衣戰戰兢兢站在欲妖的對面。
他們妖，效仿凡人，行拜堂之禮。
欲妖也換上了紅色的喜袍，玄色的長發绾起，露出他妖冶冰冷的金瞳，還有白到近乎沒有血色的容顏，面頰兩側爬滿了妖紋。
有小妖向我科普，妖臉上的妖紋越多，顏色越深，代表妖力越強。
放眼洞中，幾乎沒有妖物臉上長出妖紋。
系統讓我撩了個最可怕的！
對著森森白骨拜過堂之後。
小妖們端上了交杯酒。
骨雕的杯中，裝的不是酒，而是紅色黏稠的液體。
「喝啊！喝！」
「凡女是瞧不起我們妖？」
欲妖也沒喝，金色的冰冷的瞳望著酒，不知在想什麼。
「行了，她不喝這個，就入鄉隨俗，換一個方式。」
以防它們拿出更可怕的東西。
我趕緊主動說：「要……要不，親一下吧？」
欲妖指尖嫣紅如碧的酒水顫動了一下。
他抬起金色的眸，恍若一汪金色的清池，望著我。
纖長的睫羽，像是黑夜中隱秘的飛蛾，輕輕顫了兩下。
這一回，不止他的耳根紅了，他蒼白的面頰，也染上了好看的雲霞色。
「妖王大人，親一下行嗎？」我主動問，聲音也有點啞，帶著慌亂。
「親親親！我們要看親親！」
小妖喝了人血釀的酒，高興得東倒西歪。
站在我對面的欲妖，動了一下指尖，好久才松口說了一句，「好。」
15
我輕輕抓著欲妖的衣袖。
那些金色妖異的紋路，像是燙在了我皮膚上。
呼吸之間，
都是他身上降真香的氣息。
清冷綿長……
太緊張了，我腳下一滑，被修長的手指扶住了腰。
他金色的瞳，像是兩汪寧靜的湖泊，倒映出我的影子。
我第一次發現，我在他眼中這麼好看。
紅撲撲的面頰，仿佛三月枝頭的桃花，極有生命力，系統沒有騙我，給我挑了個好看的皮囊。
他作為妖。
唇色嫣紅，唇珠上翹，不笑的時候，也無聲誘人。
但和他這雙清冷的眼睛不太搭。
「你閉一下眼睛，不然怎麼親？」
一方妖王，竟然很乖地閉上眸子，安靜垂下的長睫，帶出一抹柔色。
他比我這具身體高出好多。
我隻能扶著他的腰，踮起腳，飛快地在欲妖的唇上，
啄了一下。
他睜開眼睛時，我嚇了一跳。
心一瞬停止之後，更快地跳了起來。
慌亂之下，我跌入他懷中的同時。
舌尖滑過他涼如花瓣的唇瓣。
「還要繼續嗎？這樣算是親好了嗎？」他偏過臉，露出要滴出血的耳尖。
我努力平復自己要跳出喉嚨的心髒，恨不能多生出一隻手，把它按回去。
「算是吧……我們算是結為夫妻了。」
16
送入洞房前。
欲妖俯下身在我耳邊說話，身上的降真香和湿潤的氣息一齊傳來。
「今晚等我。」
我揪住自己的衣領。
系統讓我找個人成婚而已，沒說要到那一步。
總不能我留在這個世界，
和妖結婚生孩子吧！
「系統，系統……我這樣算是完成任務？可以留在這活下去了嗎？」
系統還是沒有回答。
離開衛家後，它像是徹底下線了。
難道衛家隻是新手村？
以後在這個妖魅橫行的世界，都得靠我自己摸索？
再S一次，就是真S了？
我硬邦邦咽了下口水，同手同腳走向洞房。
小妖們都去喝喜酒。
我在洞房裡，好比一隻無頭蒼蠅轉了一圈又一圈，一次次嘗試呼喚系統。
丫的騙子，把我騙到這個妖精洞裡，就不管我了。
「吱呀」一聲，洞房門推開了。
我緊張地瞪圓了眼睛，還好來的不是其他打我主意的小妖怪，而是欲妖。
「夫……夫君……」我擠出個，
自以為甜美無比的笑容。
實則是想辦法逃出這。
系統太不靠譜了……
欲妖金色的瞳孔閃了閃，耳根又紅了，他眼睛垂下，落下兩片淺淺的影子。
洞府裡用人油煉制的燭光，照在他單薄的眼皮上，顯得很清冷。
「我知道，你一個凡人嫁我，並非真心實意。你可以不用這麼別扭地叫我夫君。」
這都被他聽出來了？
我剛想圓個謊，高挑的欲妖在我面前閃了兩下。
就像是電腦畫面跳帧那樣……
在我一臉錯愕中，他身上的紅衣，變成了暗紫色束腰廣袖的道袍。
頭上戴著紫金玉冠，烏泱泱的長發整齊規矩地绾在身後。
滿身清冷悠遠的降真香散開。
像是寒潭秋池中，生出的一枝純淨瓊花。
「你你你……你不是欲妖……」
話沒有說完。
他閃到我身邊，修長的手指，緊緊捂住我的嘴巴。
「變化法術失效了。」
他警惕地往外面看，在我耳邊壓低聲音。
聲音如冷泉湧過，說不出的悅耳。
確定外面滿洞的妖精沒有聽見後。
他壓著眉峰，向我介紹：「我在蒼山修行，奉了師父之命，下山歷練捉妖。」
「我叫方祭。」
回過神後，我忙說：「我叫江歲，就是個凡人。」
妖有妖的氣味，人有人的氣味，不管怎麼變化，也遮蓋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