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熟悉的倒計時過去。
我猛然睜開眼睛，系統倒回去的時間，比上一次更早一點。
前院吹吹打打，熱鬧的鑼鼓聲傳來。
我抓住身邊的丫鬟，聲音緊張到發抖：「葉凝夕在哪？」
丫鬟用同情的眼光看了我一眼。
「江小姐別生事了，兩位公子馬上就要娶葉姑娘了。」
「這個節骨眼，你何必再去找葉姑娘的麻煩！」
她們也看出來，自從葉凝夕出現之後，我從最受寵的明珠，變成了不值錢的米飯粒。
可我沒時間跟她們解釋，確定葉凝夕正在院子裡梳妝，穿上嫁衣。
我拎著裙裾，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闖入了葉凝夕的房間。
門「轟」地一下被我推開。
葉凝夕詫異挑了下眉，而後冷下臉，對我訓斥：
「江小姐，我嫁衛家的兩兄弟，隻是為了捉妖，沒有工夫陪你胡鬧！」
我上前，揮退了所有丫鬟奴才，看了一眼窗邊，還沒有血跡。
也就是說，暫時葉凝夕還是安全的，沒有被「抓走」失蹤掉。
「葉凝夕，你不能嫁他們！」
說不定欲妖，已經繞過衛家外面布下的陣法，潛入了進來。
一個捉妖師的血肉、修為，抵得上幾千、幾萬個凡人。
欲妖等不到晚上洞房花燭夜就下手了。
葉凝夕蹙了下眉黛，很無奈，很厭煩地笑了起來。
「江小姐就這麼容不下我，非要趕我走嗎？」
她聲音冰冷，
神態高傲，含霜凝雪：「等抓住欲妖後，我自會離開，不會勞煩你們太久。」
「當然，也不會跟你搶衛家的兩個兄弟。」
門外走出兩道紅衣。
我的心一下子，沉入冰冷湖底，如同溺水。
衛霆，衛瀟這一次來得更早。
我說的話，他們聽見了多少？
衛霆用力推開我，冷眼看我摔倒在地。
跟在後面的衛瀟，踩著我的手指走過……
我顫了顫眼皮，咬住嘴唇，忍住疼痛，不想再激怒他們兩人。
他們一左一右護在葉凝夕身邊。
「凝夕不要走！」
「凝夕這一次，你真的嫁給我們好不好？」
葉凝夕冷淡朝我看了一眼：
「可是，江小姐是你們的妹妹，
她不想我留下來。」
「我身為捉妖師，行俠仗義，四海為家，何必強留下來，礙人眼？」
衛霆眼底藏鋒，冰冷看向我。
衛瀟唇邊也掛著似笑非笑的冷酷弧度。
「你們聽我說，欲妖已經潛伏進來，馬上就要抓走葉……」
我的話沒有說完。
衛霆冷聲打斷：
「來人，把江歲關入柴房。」
「你嫉妒凝夕，還在撒謊！外面有凝夕刻下的陣法，天還沒黑，欲妖怎麼可能進來？」
「我們沒心思聽你胡編亂造！」
「你不想讓我們迎娶凝夕，這一次偏要讓你親眼看著，讓你學會聽話乖順，長點教訓。」
我被堵住嘴，捆住手腳關在柴房裡。
他們拜堂成親那一刻，
巨大黑色的欲妖，盤旋著粗壯的蛇尾出現了。
8
蛇尾上的鱗片，一片片泛著冰冷鐵甲般的光。
濃烈腥味傳來……
它輕松攻破了陣法，巨大的蛇尾掃過，衛家坍塌了一大片，耳邊盡是下人的慘叫聲。
下人還能逃，我卻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蛇尾再次掃過。
我被蛇尾帶起的罡風，卷上了天。
重重摔下來時。
我看見穿著喜袍的兩個男人，都圍在葉凝夕的身邊，他們將葉凝夕護在中間，用身體為她抵擋住傷害。
我摔下的時候，如一片枝頭墜落的枯葉，沒有驚起半點漣漪。
他們眼中隻有葉凝夕，甚至無暇轉頭，看我的屍首一眼。
身下溢開的血，比他們身上的喜袍，
還要鮮豔。
系統跳出提示音：
【宿主第九十九次攻略失敗，因為衛家兩兄弟而S。】
我苦笑了一下。
無盡的疲憊感，和一次次S亡的劇痛湧上來。
「我不想復活了。」
「就讓我這樣消失了吧。」
系統比我還著急。
【宿主，換個對象攻略試試呢？】
【來搶親的欲妖，是一方妖王，喜歡美人，宿主挺符合他的審美，要不攻略他試試？】
我：？
「你說的是人話嗎？他是妖，他會吃人。」
我去攻略他，誰知道他是把我當口糧，還是把我當媳婦。
系統擺爛：
【你把他攻略下來，他可以改吃素，眼下也沒有更適合宿主的攻略對象了。】
【要不，
咱們試試？】
9
第一百次，我復活過來。
每一次S亡之後，系統倒回去的時間就會更加提前一點。
我看了一眼窗外。
幾個丫鬟下人正在掛紅綢緞，貼喜字，布置喜堂。
距離我S在衛家倆竹馬手上，還有幾個時辰，還有機會改變。
我提前趕到葉凝夕的房間。
仗著這個院落曾是我住過的，我對這裡熟悉無比。
我先躲在了隱蔽的屏風後面。
葉凝夕梳妝描眉。
丫鬟很快送來了嫁衣。
「葉姑娘，嫁衣的料子，是江南綢莊快馬加鞭送來的新綢緞，叫作天香絹，觸膚柔滑無比，可謂是千金難買。」
「上面的刺繡是衛家兩公子找了蘇州最好的繡娘所繡，點綴的珍珠也是無瑕的南珠……」
在乎一個人，
才會將最好的一切捧給她。
我站在屏風後面，SS咬住手背，這具身體又開始不爭氣地流淚。
記憶中，衛家兩位公子在葉凝夕出現之前，對江歲要什麼給什麼。
眾星捧月一般。
葉凝夕出現之後，衛霆，衛瀟對她的態度，發生了極大的轉變，如同著魔一樣，將本屬於她的寵愛照顧，全給了一個出現不過一個月的女子。
還一次次誤會她，懲罰她，為了給葉凝夕出氣，弄S了這具身體九十九次。
江歲自然不甘心。
丫鬟要幫葉凝夕更衣，葉凝夕拒絕了。
她向來清傲，不喜歡別人觸碰到她。
我也是在一次次復活後，看出了這一點……
葉凝夕拿著嫁衣一步步走近。
她走到屏風後面，
和我四目相對，臉上閃過震驚和鄙夷。
不給葉凝夕掏出符紙的機會。
我手裡握著的花樽重重砸了下去。
我要活命！不惜代價！
一次次S亡足以把人逼瘋！
葉凝夕額頭瞬間見血，她癱軟下去，被我一把抱住。
我探了一下她的鼻息，還活著，隻是暫時暈了過去。
將葉凝夕藏到衣櫃裡之後，我用最快的速度換上了她的嫁衣，頂上了蓋頭。
外面的丫鬟，聽到動靜，已經懷疑起來：
「葉姑娘，葉姑娘你沒事吧？」
「要不要奴婢進來幫你？」
我走出屏風，衣角上還沾著葉凝夕的血跡，還好嫣紅的顏色，看不出來。
丫鬟垂下的眸子，眸光正好看到那塊血跡。
她顫了一下，
猛然抬頭：「葉姑娘，剛才忘了給你點胭脂……現在奴婢幫你……」
她伸手打算掀開我的蓋頭。
我摁住她的手，厲喝一聲：「大膽！」
手上比出捉妖施法的手勢。
丫鬟嚇得立馬縮回手，一時也沒察覺聲音不對。
「葉姑娘饒命……」
10
好在，衛家兩兄弟趕了過來，一左一右緊張地圍住我。
「凝夕，出什麼事了？」
我沒有說話。
他們朝外面看了一眼，眉頭緊緊蹙著：
「江歲沒來找你麻煩吧？」
我搖了下頭。
他們仿佛松了口氣，對我露出久違溫柔的笑意：
「江歲這麼多年被我們寵壞了！
」
「她空有大小姐刁蠻任性的脾氣，不像你凝夕，走南闖北，能捉妖，什麼都會。」
說到這，兩兄弟的眼中，都透出灼熱的仰慕。
我掐了下手指。
忍住鼻尖的酸澀感。
透過蓋頭，我朝外面的陣法看了一眼。
陣法上面黑氣聚集。
等到我和他們拜堂的時刻。
欲妖就該出現了。
衛霆，衛瀟站在我的左右，三個人牽著紅繩。
他們眸光不時落在我身上，仿佛在看稀世珍寶，唇邊綻起柔和的笑意。
這一瞬間，我替原來的江歲，感到可憐。
她像是一隻流浪的貓咪，被人撿回家，寵愛了一陣子，又被新來的寵物貓取代，趕出了家門。
再也不許她回去。
走入喜堂。
拜完天地的瞬間，濃鬱的黑氣，幻化為巨大的蛇身俯瞰整個衛家。
所有人嚇得驚慌失措。
耳邊隻有尖叫聲……
我愣了一下，這一次的欲妖沒有直接搶新娘「葉凝夕」離開，也沒對衛家發起進攻。
難道，他聞出我身上的氣味不對？
我不安起來……
衛霆和衛瀟想也不想，同時擋在我面前。
眼睛發燙。
我S了那麼多回，原來被人保護是這種感覺。
「凝夕快逃！」
「我們S也會擋在你前面！」
蓋頭下的我，唇角露出冰冷笑容。
我手指一勾，在他們面前掀開蓋頭。
哥哥衛霆，弟弟衛瀟，
在看見我的剎那，瞳孔緊縮，同時愣住。
11
「怎麼會是你？」
「凝夕呢？凝夕被你藏到哪去了？你有沒有傷害她！」
我把蓋頭扔在腳下，踩過去。
像是為了吐出久憋在胸口裡的那團惡氣。
我揚起唇，對他們笑顏如花：
「那個捉妖師嗎？已經S了，被我S了。」
「我早就看不慣她很久了！」
他們不是罵我惡毒嗎？他們不是一次次誣陷我傷害葉凝夕，那就索性坐實了惡毒的罵名。
馬上就要離開他們了，我還會在乎嗎？
衛霆臉色發沉，眼底浮起寒冰。
衛瀟臉色鐵青，嘴裡低吼：「你如此歹毒，我要給凝夕報仇！」
看他們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哀慟，眼尾全是通紅的模樣。
我卻覺得無比暢快。
「用不著你給她報仇！」
「我也早不想要你們了！」
我踏過被踩髒的蓋頭，朝著陣法走去。
心中暗暗奇怪——
欲妖是一方妖王，明明可以輕易破壞掉葉凝夕布下的陣法，為何這一次遲遲沒動手？
是因為新娘換人了，他對我一介凡人沒興趣？
在我踩上陣法那一刻。
原先棄我如敝屣，對我厭恨無比的衛家兩兄弟，瘋了一樣。
他們爭先朝我方向衝了過來。
「歲歲回來，別過去！」
「外面是吸食人欲望的妖孽，你走出陣法，是會S的！」
我冷笑不止，跟在他們身邊就不會S嗎？
他們害S了我很多次，
系統為了讓我能繼續攻略，一遍又一遍抹除他們的記憶。
我沒搭理他們，繼續穿過陣法，往外面走。
「江歲，別拿自己性命開玩笑！」衛霆嗓音都在發抖。
「歲歲你回來，我們原諒你，不會計較你做過的那些錯事，還把你當成妹妹。」
誰稀罕當他們的妹妹呢？
我召喚出系統：
「等我離開衛家，能解除屏蔽嗎？讓他們想起所有事。」
系統：【可以的宿主。】
「那好，就讓他們想起，他們是怎樣為了葉凝夕，一遍遍害S自己『妹妹』。」
12
我踏出陣法，像是走出了看不見的光圈。
衛家裡面所有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我站在巨大，黑氣縈繞的蛇身下面。
欲妖也睜著一雙冷淡的妖瞳望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