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以為我們是交往關系，每天樂此不疲地膩在程晏舟身邊。
直到那年，溫時安也考上了這所大學。
程晏舟一眼看上了她。
他對我說：「幫我追她。」
然後露出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
我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程晏舟的誘惑。
我太渴望能有一個人愛我，程晏舟出現了，我以為他愛我，便毫無保留地給了他我所有的愛，隻想緊緊抓住他。
可不屬於我的，終究不是我的。
我不斷告誡自己，程晏舟隻是玩玩而已，他不是真的喜歡溫時安。
我才是陪在他身邊最久的人。
等他玩膩了就會回來。
可程晏舟對溫時安太溫柔了。
我很熟悉他的一舉一動，我明白程晏舟是真的喜歡上了溫時安。
我忍不住衝到他面前，質問他：「程晏舟，那你把我當什麼了？這麼多年我算什麼？」
程晏舟的表情很無辜，「我們難道不是互相幫助嗎？」
「你也爽了不是嗎？」
無辜中又透露出一絲輕蔑。
我後背一陣發涼，原來我才是那個玩玩而已。
溫時安很聰明，她一眼就看出了我和程晏舟的關系。
她並沒有同意程晏舟的告白，而是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系，吊著程晏舟。
然後一次次拋棄我。
溫時安真正的目標是我，隻要是我喜歡的東西，她都要插一腳。
13
我媽是被溫時安和她媽氣S的，我媽S後，她們便光明正大地住了進來。
我當然不能忍受這些，每天都在想方設法針對她們，
想把她們趕出去。
也不學習，就每天換著法欺負溫時安和她媽。
我爸一開始心裡很愧疚，對我好得不得了，零花錢每次都給一大筆。
可漸漸地，我的叛逆任性和溫時安的乖巧懂事形成了對比，我爸越來越不喜歡我。
在兩人的挑撥下，我爸動手打了我，還停了我的卡。
成年後，我從那個不能稱之為家的地方搬了出來。
溫時安可會裝了，三言兩語就把我爸耍得團團轉，還和我斷絕了父子關系。
其實有一點程晏舟說得很對，我小時候恨S溫時安了，恨不得她去S。
哪有人會不恨的呢？
程晏舟知道一切，但是他說：「大人的事，你為什麼要牽扯到安安身上，她也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
「溫黎，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了，
讓人覺得惡心，你不也害S她媽了嗎？」
十歲那年，我和我爸大吵了一架，氣得離家出走。
溫時安她媽為了做樣子，故意跑出來追我，想勸我回去，不小心被車撞S了。
當著我爸的面，她說：「阿黎，跟阿姨回去吧，你爸也是為了你好。」
我爸不在的時候，她又說：「你走了好，這樣這個家就是我們的了，其實你和你早S的媽一個樣，都蠢得要S。」
我恨她們母女倆都那麼會演戲，恨她們拆散了我的家。
但溫時安她媽也因為我S了，所以我突然就不恨她了。
因為她也是沒媽的孩子了。
溫時安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撲上來把我生吞活剝。
她認為是我害S了他媽，便更加肆無忌憚地耍心機陷害我，搶走我身邊的一切。
14
除了那天程晏舟發瘋砸了一地垃圾，
他再沒失態過。
我靜靜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像沒事人一樣參加我的葬禮。
出發前，他還精心打扮了一番，像要參加狂歡派對。
「程晏舟，你沒有心嗎，來參加葬禮噴什麼香水啊？」
「也是，你這麼恨我，讓我入土為安算你心善了。」
程晏舟剛入場就引起了一陣轟動。
溫時安臉色極差，把程晏舟拉到了一邊，咬牙切齒的說：「我姐今天入土，你非要這麼穿嗎？程晏舟！」
「等結束了我們談談。」
程晏舟目光一沉，「好啊，我正好也有些話要跟你說。」
被迫參加自己的葬禮，感覺不太好。
我看著這些生前對我棄之如敝履的人，此刻一臉悲痛的站在這裡，竟莫名想笑。
我爸看上去蒼老了許多，
站在寒風裡的身體都有些搖搖欲墜。
我以為他都不會來呢，畢竟當初是他親自把我趕出家門，現在我S了不是正合他意嗎？
以後都不會再有人和他的寶貝女兒爭財產了。
溫時安的狀態看上去也不怎麼好，眼底一片烏青，近看還能發現她眼睛都是腫的。
該不會偷偷哭了吧？那我真應該笑了。
她竟然是第一個為我哭的人。
可我不需要。
我前半生痛苦的來源，都是她。
陸默也來了，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表情凝重。
看慣了他平時吊兒郎當、兇神惡煞的樣子，現在突然還不太習慣。
「溫黎，一路走好。」
我嫌棄地嘖了一聲，「裝模作樣。」
15
等葬禮結束後，其他離開了，
程晏舟和溫時安默契地留了下來。
程晏舟從兜裡掏出來一個手機，是我用過的那個，他找人修好恢復了裡面的數據。
他打開微信界面，翻著我和溫時安昔日的對話，眼裡滿是憤怒。
「這些信息是怎麼回事？」
「溫時安，你怎麼敢這麼對她？我說她怎麼好好的要跟我分手，原來是你在背後搗鬼。」
溫時安冷哼一聲，白了他一眼。
「為什麼分手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爛黃瓜。你忘了是誰一次次拋下她，一次次傷害她，不知道誰才是真正害S她的人？」
「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你，我把你當狗耍，意外嗎？我姐早跟你說了，是你自己不信的。」
程晏舟手裡緊緊握著手機，臉色愈發陰沉，一拳揮向了溫時安。
「溫時安，你找S。」
溫時安閃躲開後，
又迅速反擊，兩人就這麼打起來了，我看戲一樣飄在空中。
我沒想到有一天程晏舟竟然會舍得打溫時安，稀奇事兒。
好像還是為了我？
溫時安根本不是程晏舟的對手，三兩下便被他按在地上揍，臉上掛了彩。
看著發瘋的程晏舟，溫時安突然諷刺地笑了出來。
「活著的時候你不知道珍惜，我姐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追，誰不知道她喜歡你啊？喜歡得要命。」
「你倒好，跑來舔我我都要笑S了，你可別跟我說現在人S了，你又發覺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她。程晏舟，可不可笑啊你？」
程晏舟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血跡，徹底沉下了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人，眼裡沒有半分昔日的愛慕。
「我和她的事，輪不到你管。
」
程晏舟轉身走了。
溫時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呸了一聲，「虛偽。」
「不像我，從始至終都恨她。」
等程晏舟離開後，我還在範圍距離內四處遊蕩，不想立刻跟上去。
這時，我突然發現溫時安不緊不慢地掏出來一個很小的玩偶掛件，看上去破破爛爛的。
溫時安被揍得不輕，臉上手上全身傷痕，我看著十分解氣。
她輕輕撫摸著手裡的玩偶，開始喃喃自語。
「姐，我隻是想搶走你的東西，但我不是真的想要你S，我 tm 就是犯賤。我媽因為你S了，你憑什麼要過得好，我不想讓你過得好。但是，我也不想讓你S。」
「我想要你回來，姐，求求你，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搶了好不好？」
「我後悔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
我記起來了。
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一個限量版聯名玩偶，第一天就被溫時安搶走了。
我當時還傷心了很久，後來便忘了，沒想到她一直帶在身邊。
這是她搶走我的第一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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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我爸突然走了過來，狠狠扇了溫時安一巴掌。
「剛剛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
「你怎麼能對她做出這種事？她是你親姐啊。」
溫時安垂著頭，呆愣愣地看著玩偶，沒有回應他。
溫華翰氣急敗壞地看著自己的小女兒，他也想不到自己的大女兒會跳樓自S，平時裡看她囂張跋扈慣了，竟然連跳樓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聽說她沒有留下任何東西，遺書裡都一句話都沒給自己留，她還在怨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嗎？
她在天臺上跳下去的那個身影，看向自己的那個眼神，和她媽年輕的時候，很像。
午夜夢回，自己一次次驚醒，總能夢到他，「爸，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沒有媽媽了，爸，都是你們害S她的。」
「爸，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都是他們汙蔑我，你為什麼不信我？」
溫華翰後知後覺，自己這些年都做了什麼蠢事。
「對不起，是爸錯了。」
我覺得十分無趣，一個兩個地，怎麼都在我S後開始發瘋。
我依舊隻能跟在程晏舟身後，他開始整日賴在那個別墅裡，還把我搬走的東西又買了一模一樣的回來。
情侶水杯，牙刷，睡衣，就連衣櫃裡也買了一整年的衣服，都是按照我的尺碼和喜好買的。
我最喜歡的躺椅，現在換成了程晏舟躺著，
他也不說話，就安靜地發呆。
電話也關機了，把自己鎖在別墅一整天不出門。
他呆坐到半夜，又爬起來到酒櫃裡搬出來很多酒，跟不要命似的往嘴裡灌。
最後喝得酩酊大醉，開始說胡話。
「阿黎，你之前都是怎麼熬過來的？告訴我好不好？」
「為什麼我這麼難受，我明明不喜歡你的，可為什麼我現在腦海裡全是你的身影。我特麼就是個混蛋，我知道自己對你不好，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還要喜歡我？」
「原來一個人被拋下，苦等的滋味兒這麼難受，這些年，我都做了什麼？我寧願你活過來打我罵我，但是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阿黎，我喜歡你啊。不，我愛你。」
「我愛你，你聽到了嗎？」
我愛了這麼久的人，現在終於說了愛我。
「程晏舟，你特麼早幹嘛去了？可是我現在不愛你了！」
我對著程晏舟吼了一聲，可是他再也聽不到了。
十分戲劇性地，從前一致厭惡我憎恨我的幾人，現在都開始後悔了。
他們也全都看清了溫時安的真面目。
可是一切都晚了，我也不再奢求他們的愛。
因為我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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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我目不轉睛地打量著眼前的陌生環境。
我竟然沒S？不是靈魂狀態了，而是真實的身體。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裡突然響起。
【恭喜宿主通關成功，獲得一次實現心願的機會；獲得道具：熾熱的愛；獲得滿格生命值。】
【是否使用道具熾熱的愛？】
我看了看，選擇了【是。】
【道具投放成功，
恭喜宿主！祝您在接下來的生活中，自由地做自己，去感受愛,被愛，享受愛！】
腦子裡隨之湧入一段記憶。
這是沿海小鎮的一個普通家庭，我有一個可愛的妹妹，有善良樸實的父母,一家四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我」還有一個帥氣的竹馬，比程晏舟帥不知道多少倍。
他對我很好,我也會試著去接受他。
真好,原來,我也能被愛，真誠熾熱如一的愛。
妹妹笑著敲了敲我腦袋，「姐，你又在發什麼呆？爸媽叫我們吃飯了。」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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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程晏舟】
追了溫時安一個月，我就有點後悔了。
她挺沒意思的,沒有溫黎漂亮,沒有她那麼聽話，也沒有她眼睛裡那種純粹清澈的感覺。
溫黎眼裡全都是我,我十分享受這種被溫柔注視著的感覺,現在無比懷念。
我恨不得立刻回去把人抱進懷裡親一口,可她有點小性子，每次生氣了都要哄很久才哄得好。
這次我更是犯了大錯，我決定給她道歉，再來一個深情告白,告訴她我最喜歡的人其實是她。
我在花店預訂了一束花,裡面還藏了一個戒指盒，刻了我倆名字都是首字母,我都能想到她收到花時的那副高興樣。
可等我開車到她公司時,看到的卻是她安靜的躺在一片血泊中。
那場車禍過後，我的愛人生病了,她得了一種很嚴重的幻想症。
她會突然對著空氣說話。
她認為自己是書裡愛而不得的炮灰,而溫時安是書裡的萬人迷主角,她日漸沉迷於這個設定。
沒人能改變她的想法,
反而會刺激加重她的病情,我們隻能配合她演戲。
同時找了最好的心理醫生和精神科醫生給她治療。
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身體，我心疼不已，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說那些話來傷她的心,後悔自己當初幹的這些蠢事。
有一天,我們沒看住她，一不小心讓她跑到了樓頂,等我們靠近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她淚流滿面地看著我們所有人,眼裡的蒼涼和絕望刺痛了我的眼睛。
明明隻差一步,她就會好起來了。
治療已經進入了尾聲階段，醫生說等熬過她幻想出的S亡，真正的她就能醒過來。
但為時已晚。
我的愛人就像一張脆弱的薄紙片,風輕輕一吹，她就倒了下去。
從此天高路遠，世間再無她。
從她跳下去那一刻，
我的心髒好像也停止了跳動。
安排好她的後事,我買下了她旁邊的墓地位置，把所有財產都捐了出去。
我要去尋找那個被我弄丟了的愛人，生生不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