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決定去S了。」
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笑了。
畢竟我前幾分鍾還S皮賴臉跟著程晏舟，來到這家酒吧。
陸默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晃動著手裡的酒杯。
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溫黎，你開什麼玩笑，就你還自S？」
「你可比我們所有人都惜命，畢竟禍害遺千年嘛。」
其他人紛紛開始附和陸默。
五光十色的包廂裡，混雜著濃烈的煙酒味。
我才注意到溫時安也在，她坐在最角落位置，安靜地睡著了。
臉頰上一抹緋紅，身上還蓋著程晏舟的西裝外套。
一副淪落人間的公主模樣。
她被眾人保護得很好。
我徑直走到程晏舟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程晏舟，
我們分手吧。」
我決定放過你了。
這句話我沒說過口，我怕他們又笑話我。
程晏舟不可置信地盯著我，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用力，都有些發白了。
她竟然真的提出分手了？一時不知心裡是高興還是落寞。
但直覺告訴他，今天的溫黎很不對勁。
程晏舟用力掩蓋住了所有失控的情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一雙眸子裡滿是冷意。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溫黎，但是要分手也輪不到你來說，記住，今天是我甩了你。」
「是我不要你了。」
我擺了擺手，根本不在意，「隨你。」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程晏舟，我纏著程晏舟，我不要臉地利用了程晏舟的爺爺，逼迫程晏舟和我在一起。
我怎麼會舍得和他分手？
但這是真的。
我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捐給了山區的孩子。
反正我都要S了，沒地方用，也沒人繼承我的遺產。
我想過很多種S亡方法，割腕或是吃安眠藥，但那樣太痛了，我很膽小。
最終我選了一個能快速結束的方法，跳樓。
我記得程晏舟家的公司有十九層樓，這麼高，跳下來一定能成功的吧。
我決定就在那了。
7
等處理完所有事情後，我坐上了十九樓的天臺。
吹了一會兒風，看了一下晚霞。
這幾天，我搬出了和程晏舟住了兩年的那套別墅。
自從提出分手後，他再也沒回過那裡。
空蕩蕩的別墅裡，冷清又寂靜，我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在裡面遊蕩。
決定去S以後，我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自己的後事。
該丟的全都丟了，該捐的也全都捐了。
【宿主，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你的壽命還有幾個月，你還能在這幾個月內做很多事，見很多人。】
【現在就S了，不覺得遺憾嗎？】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說來也可悲，生命的最後一段旅程都是系統在陪著我。
我唯一一個能說上話的朋友。
【不遺憾了。】
畢竟無人愛我。
不一會兒，天臺上突然來了好多人。
程晏舟、溫時安、陸默、我爸、還有那個很久未見的學長，他們全都來了。
程晏舟擔心地看著我：「阿黎！」
「先下來好嗎？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你一定要聽。」
然後試著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看著程晏舟俊朗的面容，我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一如初見那般，程晏舟再一次走向了我，朝我伸出了手。
但很早以前的某個晚上，我做了個夢，夢到了我所處的世界是一本古早狗血文，程晏舟是男主角，而我隻是個惡毒女配。
女主角是我那傻白甜妹妹溫時安。
夢都是反的，所以我是那個傻白甜，溫時安才是那個惡毒虛偽的人。
但這依舊改變不了我是炮灰的事實。
夢境裡的一切，都一一在現實裡實現了，系統也出現在腦海裡。
我試過破壞劇情，可兜兜轉轉，還是會回到正軌。
8
其實我很早就發現了，溫時安不喜歡程晏舟，她隻是享受著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
尤其是那個人是程晏舟，我喜歡的人。
她覺得更有趣了。
隻要是我的東西，她都想搶走。
程晏舟愛極了溫時安，就如我愛他那般。
毫無疑問，我這個命定炮灰，搶不過主角。
我試過揭穿溫時安的真面目，但她有主角光環，所有人都愛她支持她。
那時候程晏舟是這麼說的：「溫黎，你怎麼這麼不擇手段，惡毒自私，時安他是你親妹妹，你怎麼能說她壞話？」
「還有我喜歡她是我的事，她就算真的不喜歡我，那也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我願意被她吊著，願意跟在她身邊，願意為了她付出一切。」
我一時又氣又難過，急得朝程晏舟吼了一聲。
「怎麼跟我沒關系？因為我愛你啊，我不忍心看你被騙。
」
饒是很有修養的程晏舟也黑了臉，語氣冷漠。
「先管好你自己吧。」
可現在，程晏舟在做什麼？
他為了阻止我自S，連他愛我這種違心話都能說出口。
「阿黎，你聽我說，我不和你分手了，我其實是愛你的，你先下來好不好？」
出乎意料地，溫時安臉上也布滿了擔憂焦急。
「姐，你先下來好嗎？有什麼我們回去說。」
「我知道你討厭我，不管你是打我還是罵我，我都不會反抗。」
「對不起，是我錯了。」
溫時安竟然也會擔心我？又是裝的吧。
她在程晏舟面前可會演了，隻有在我面前才會露出真面目。
「溫時安，你不去演戲可惜了，畢竟我覺得你可以拿個影後呢。」
看著這一切，
我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從十九樓一躍而下。
呼嘯的風聲中，我好像聽到了一聲大喊。
「溫黎，不要——」
是程晏舟的聲音。
程晏舟，這一次，輪到你看著我的背影了。
你或許也會為我的S亡感到悲傷嗎？
9
墜樓的那一瞬間，我腦海裡開始放映過往的一切。
原來真的有S亡走馬燈，在臨S前一幕一幕播放著我的過往。
我想起了去年暑假的時候，我去公司的路上出了一場車禍，小腿骨折了，醫生把電話打到了程晏舟那。
程晏舟隻是冷冷地說：「腿斷了？那不是還活著嗎？」
「沒什麼事不要來打擾我。」
然後掛斷了電話。
我在醫院躺了一周，
他才後知後覺我沒有跟他開玩笑。
但他還是沒來看我。
因為溫時安鬧著要程晏舟帶她去瑞士畢業旅行。
等兩人玩完回來的時候，我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他會擔心我嗎？
不，他不會的。
他那麼恨我，恨不得我早點去S。
以前為了懲罰我，程晏舟把我關在了別墅的地下室，那裡什麼設施都有，唯獨沒有陽光。
我最怕黑了，可被他關了五天。
出來以後我學乖了，突然覺得黑暗也沒那麼恐懼了。
所以更加肆無忌憚地去纏著程晏舟。
我越纏著他，他便越討厭我。
因為我的存在，讓他不能和他心愛的溫時安在一起。
其實在溫時安出現以前，程晏舟也短暫地愛過我。
感受過那種溫暖的愛以後，我便再也不能忘記。
日日渴求，日日追尋。
10
S後，我的靈魂沒有直接消散，而是飄在了我的屍體上空。
我眼睜睜看著所有人都失控了。
但他們的表現讓我感到疑惑。
程晏舟的眼睛怎麼會這麼紅？以前有潔癖的人，現在直接把我的屍體緊緊摟在懷裡。
看著我跳下去後，溫時安直接暈了過去。
我看著她暈倒後，陸默又著急地跑過去接住他的身體。
我忍不住想笑，都這個時候了，溫時安還想裝暈博關注嗎？
可惜除了陸默，其他沒人注意到她。
我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哭，這是我唯一一次被程晏舟選擇，唯一一次贏了溫時安。
場面過度混亂，
我飄在空中看了一會兒就開始覺得無聊。
人都S了，為什麼還不讓我安生？
我不想再看到他們了。
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著我，讓我隻能跟在程晏舟身後。
原來做鬼了也不開心。
我活著的時候就S皮賴臉地跟著程晏舟，現在S了，還得跟著他。
嘁，不是很開心。
我飄在空中，突然清楚地看到了程晏舟顫抖著的雙手。
程晏舟確實撒謊了，他承認，他雖然不愛我，但他也不希望我去S。
他以為我隻是借著自S的噱頭來博取關注，希望我能和他復合。
他也天真的以為，那一句愛我就能阻止我。
但他錯了。
那一刻，程晏舟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動，沒由來的心悸恐慌。
他明明不愛我，
為什麼會心痛，為什麼會流淚？
11
接下來幾天，我都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為我操辦後事。
程晏舟跟變了個人似的，一夜之間變得沉默寡言，甚至長出了幾根白發。
他接連幾夜都沒睡，一直守在我的屍體旁邊，臉上肉眼可見的疲憊，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程晏舟，你這又是何必呢？我活著的時候你不肯多看我兩眼，現在天天守著我是為什麼呢？」
屍身已經開始腐爛，跳樓對身體的損傷很大，「我」看上去很醜很醜。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每個人都要守在這裡？
直到程晏舟差點暈倒過去，在溫時安的提醒下，他又回到了我們共同住過的那棟別墅。
我也得以逃離那個窒息的地方。
程晏舟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別墅裡依舊安靜得可怕，
甚至櫃子上已經落了一層淺淺的灰。
程晏舟愣住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我看著他在櫃子前呆站了五分鍾，然後又突然發了瘋一樣，把別墅所有房間都翻了個遍。
屬於我的東西早已經搬走，隻剩下程晏舟一個人的物品孤零零地放在那。
程晏舟不知道自己心裡的這股無名火來自哪，隻感覺快要呼吸不過來。
他又開始摔杯子砸碗，嘴裡低聲念叨著：「搬走了好，省得看著晦氣。」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麼，加快步伐朝書房走去。
翻箱倒櫃終於翻出來一張相片，拿在手裡摩挲著。
程晏舟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這不是還有嗎？溫黎，你有本事就連這個也帶走啊。」
「你就存心氣我是吧？」
我湊近，
看清了那張照片。
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拍的。
年輕的我和程晏舟坐在窗邊，身上還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臉上露出青澀但又美好的笑容。
那時候，我還隻是程晏舟的好朋友。
那時候，我還沒喜歡上他。
我們認識了很多年，一直都是朋友關系，直到高三畢業那年，我和程晏舟意外發生了肉體關系。
他爽了，但我是第一次，痛哭了。
漸漸地也食髓知味，隻要程晏舟不高興的時候就會來找我。
我天真的以為程晏舟他是喜歡我的。
這種事隻有和喜歡的人才能做。
12
程晏舟對我很好，私下裡還會溫柔親昵的喊我寶貝，我一次次沉溺於這種名為愛的陷阱。
大學我們也順理成章地報了同一所。
沒課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出去旅遊，然後進行靈魂和身體上的交流，他身邊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