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清夢也被給了一盞上好的菊花茶。
她起先仿佛有些猶疑，可看著其他人都在喝，便也微微抿了抿。
她不知道，我下的這藥，可比她的強十倍。
通體舒暢的我這才拿起先前那碗茶，品茶時借著杯子遮了遮上揚的嘴角。
我知道，顧清夢一直留意著我的反應。
在顧清夢期待的目光中，我突然說有點頭暈。
眾人都說我定是勞累到了，紛紛勸我回去歇息會兒。
致歉後，我便讓顧清夢扶我回去。
這正中她下懷，我看到她臉上的興奮之色壓也壓不住了。
我一路晃晃悠悠地回了房，像喝醉了酒。
還不時扯著領口喊熱。
到房間後，我整個人完全失去了意識。
顧清夢一把將我甩在床上。
她發出極其暢快和得意的笑聲。
「姐姐啊姐姐，你還是栽在了我手裡。」
「我說過，要讓你身敗名裂！你就先好好享受吧。」
她拍了拍手，立刻進來了一位滿臉橫肉、膀大腰圓的猥瑣男子。
「給我好好伺候她，動靜越大越好，花樣越多越好。」
「我倒要看看，太子還要不要她！」
吩咐完後，顧清夢便準備出去了。
可她才邁出一步，便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地失去了力氣，溫度迅速上升，如在火堆。
顧清夢一下跌倒在地上。
我這才懶洋洋地出聲。
「顧清夢，聽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聰明人？」
她猛然回過頭來，
眼中憤怒的火焰噴向我。
「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弄亂的頭發，冷笑道。
「我還能做什麼？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她的瞳孔急劇收縮，露出不可置信和驚恐之色。
「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計劃？」
我好心地回答她，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
「你的小動作，一直就在我眼皮底下。」
「可惜啊，如今就是護國公府的丫鬟，恐怕你也做不成了。」
出了這樣的醜事，就算是祖母，也保不了她。
我的耐心已經用完，趿上鞋就要走。
顧清夢終於破功，用力抓著我的裙角，瑟瑟發抖地懇求。
「姐姐，是我錯了，求你救救我。」
我直接打掉她的手，
頭也沒回。
跨出門前，我對那男子偏了偏頭。
他立刻保證，「六小姐，小人知道該怎麼做。」
這個人，其實也早就被我買通了。
可笑顧清夢還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
我以為我會高興，可並沒有。
原來前世，我竟輸在這樣一個愚蠢、歹毒的女人手裡。
16
外人看來，我隻歇息了片刻便回了。
今日太陽還有些曬，我提議去花園中的涼亭坐坐。
一行人跟著我浩浩蕩蕩地行了過去。
未至涼亭，便隨風遠遠傳來奇怪的聲音。
細聽竟是男女汙穢之聲。
眾人面色驚疑不定。
其中有脾氣火爆的夫人，怒道：
「貴府下人未免缺管教了些，
今日如此場合，竟當眾作出苟且之事。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刁奴，吃了熊心豹子膽。」
我佯裝要請母親來自行處理家醜，可她們卻不依。
我隻好帶著人追了上去。
涼亭裡，一男一女戰況正酣，絲毫不顧眾人圍觀。
男的滿身橫肉，長相猥瑣。
女的一雙眼睛倒是靈動，可惜臉容損毀得厲害。
正是顧清夢。
房間裡哪夠她施展啊，這才是我要的效果。
等她們看夠了，我才讓人上去將人拖開。
一桶冷水澆上去，兩人都清醒了。
顧清夢茫然地環顧了一圈四周。
等明白過來情況，朝我衝了過來，嘴裡還瘋狂地咒罵。
「顧清憐你這個賤人，都是你設的計。」
我沒有叫人捂住她的嘴，
都抖落出來才好。
下人緊緊地攔在我身前。
這時娘親來了。
顧清夢似乎找到了另一個目標，瘋狂地跑了過去。
「你這個老東西，你不配當娘。」
「我也是你生的啊，為什麼你們眼裡都隻有她？」
「難道我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趕緊呼人保護娘親。
顧清夢臉上是絕望的瘋狂，眼淚決堤般流個不停。
看好戲的眾人大驚，這竟然是衛國公府親生的小姐。
母親客氣地打發走了所有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癟了癟嘴，眼眶含淚。
「娘親，並非我惡毒。而是若不反擊，今日出醜的便是我。」
「若是可以，我也不願姐妹反目至此。」
娘親嘆了口氣，
仿佛一瞬間便蒼老了。
父親回來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要把顧清夢送去偏遠的莊子上。
祖母雖不願，可為了衛國公府的名聲，也隻能答應。
當夜，顧清夢就被送走了。
17
雖已極力封鎖消息，可畢竟目擊者太多。
第二天，衛國公府嫡女的醜聞就傳遍了全城。
大家這才知道，衛國公府原有一對雙生女兒。
上次我欺侮下人的傳聞也不攻自破了。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顧清夢是什麼德行了。
太子也來了一趟。
他緊張地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心疼得不行。
「憐兒，原來上次你問我的事竟是真的。」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竟受人如此陷害。」
看著太子單純和真摯的眼眸，
我還是決定和他說清楚。
「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曾答應我，會滿足我的所有心願。」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斟酌片刻，我還是一字一句說出了口。
「太子，我此刻想要的，唯有自由。」
「請你求皇上退了我們的婚約吧。」
太子如遭雷擊，定在原地片刻，仿佛聽不懂。
他吶吶地問，「憐兒，你不是說，你心悅我，願意嫁給我嗎？」
「從前是，可不知為何，現在不是了。」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似要滴出血來。
我有些不忍，畢竟前世他是不知情的。
而且這一世，太子什麼也沒做錯。
我知道，他一時接受不了。可我總是要了斷的。
從前的那些痛苦記憶，讓我再也無法愛他了。
他急切地抓著我的手，問我是不是他做錯了什麼，惹我生氣了。
我平靜地搖了搖頭。
「愛我，就請尊重我，不要逼迫我。」
他看了我好半晌，見我絲毫沒有改變心意的跡象，才頹然地松了手。
「憐兒，你知道的，我永遠沒法拒絕你。」
聲音苦澀得像失去了所有糖果的小孩。
我不知要如何安慰他，隻能默默走了。
太子一直看著我的背影。
我知道，他在等我回頭，可我沒有。
後來聽下人說，太子一個人在那兒坐了很久很久。
18
又是一年春，萬物復蘇。
街頭巷尾也換了談資，衛國公府的話題漸漸平靜下去。
太子如約求聖上退了婚。
他沒再來找過我。
隻是聽說他瘦了很多，大病了一場。
爹娘雖然不明所以，但也沒追問我。
從小到大，他們總是這麼不問原由地寵著我。即使是人人趨之若鹜的太子妃，我不要了，也沒有責備和追究到底。
我很慶幸又能回到他們身邊。
顧清夢被打發到莊子後，祖母去看了幾次。
說她到了後便一病不起，每日隻閉門不出。
娘打發大夫去看過。大夫也隻開了藥，並未看出個所以然來。
有一天，聽說莊子上來了土匪，把顧清夢擄走了。
下人們找了三天三夜。
後來才在野山裡找到她。聽說人雖沒S，但被野獸啃掉了兩條腿。
聽著下人講述了，我一點兒沒覺得可怖。
因為土匪就是我親自安排的。
上一世，
我S得難道不比她慘嗎？
顧清夢被找回來後，整個人就變得瘋瘋癲癲了起來。
我曾懷疑過她是裝的，為的是重新回來。
可後來聽下人回稟，她連自己的汙穢之物也能吃下去。
我知道，不管是真瘋，還是為了活下去假瘋,如今的她，必定生不如S。
這一次，被害的人,不是我。
19
夏天到了,萬物茂盛,蟬鳴入耳。
我在樹下乘涼,吃著冰鎮果子。
顧清夢已經徹底遠離了我的生活。
爹娘也像從前一樣寵我，並未逼迫我嫁人。
爹爹說,若我不想嫁，衛國公府留給我的錢,夠我富貴一輩子。
日子悠闲又安逸,一日一日這樣過了下來。
現在我已經很少夢見上一世了。
那些事，仿佛變得離我很遠很遠。
隻願,平安喜樂渡此生。
番外——太子前世
1
我和憐兒從小便相識了。青梅竹馬可謂如是。
小時起,她就是個漂亮的小姑娘，身邊總是圍著一群男孩子。
後來,我打跑了所有人,成了她唯一的跟屁蟲。
憐兒被先生罰，我便替她抄字。
憐兒喜吃甜食，我便到處搜羅世上最美味的送給她。
憐兒不喜莽撞武夫,我便請父皇給我請了狀元當太傅,努力讓自己變得儒雅博學。
經過我多年的不懈努力，憐兒終於也愛上了我。
雖然我知道，我愛她甚於她愛我許多。
可我不在意。
她答應嫁給我的那天,我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子。
我立馬去求了父皇賜婚。
父皇說我堂堂一國太子，竟被個小姑娘吃得SS的。
2
我左盼右盼，終於到了迎親的那天。
出門前，我反復整理儀容,生怕出一點差錯。
從小到大，在夢裡,憐兒當過很多次我的新娘。
可是還是緊張得渾身發顫。
牽到新娘子手的那一刻,不知為何,我心裡起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我隻以為是自己太過緊張，迅速把這感覺驅出了腦海。
成婚後，憐兒待我處處體貼,可我總覺得空落落的。
她明明是我期盼的新娘啊。
可不知為何,感覺心裡好像有什麼重要的的東西在極速流失。
有時明明看著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卻覺得她好像變成了我陌生的人。
父皇駕崩後,我登上了皇位。
憐兒成了皇後。
我們的孩兒也出世了。他很是可愛。
可夜深人靜,我總是夢見我們的小時候。夢見那個小憐兒在無邊的黑暗中向我求助，怨恨我沒有去找她。
每次醒來,我都冷汗蹭蹭。
我偷偷觀察過憐兒，可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衛國公府的人，也無異樣。
我明明知道，憐兒仍是我此生摯愛。可眼前的她,卻讓我覺得痛苦。
我去憐兒宮中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宮裡宮外都在傳皇後失寵了。
我也有所耳聞。
可卻放任了下去。
權利也沒法使我快樂起來。
甚至我們的孩子,也沒法讓我開懷了。
我終於一病不起。
太醫說我是心病，需得排鬱解氣。
可笑的是，我也不知自己為何越來越沉默。
我更加頻繁地沉湎於夢中的兒時時光。
連憐兒來看我,我也拒之門外。
又一個寒冷的冬天來臨了。
我終究沒有熬過去，S在了那個重復的夢中。
夢中我和憐兒又在扮家家，她是我的新娘子。
向我伸出了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