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好了，回了，打她都嫌髒了我的手。」
臨走前，我的丫鬟對著院子裡眾人大聲道。
「六姑娘說了，今兒的事，若是有誰敢嚼半句，就叫國公爺拔了誰的舌頭，撵出府去。」
眾人一時噤聲。
7
還沒回去，就聽說太子來找我了。
我眼睛一轉，又折了回去。
顧清夢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我叫人塞住嘴綁了扔在屏風後。
我輕輕撫摸著她面紗下凹凸不平的皮膚，惡毒地勾了勾嘴角。
「想害我的那晚，你是不是以為靠這張臉就能取代我？」
「可惜呀，你的心上人眼裡心裡隻有我。看著吧，就算知道你這個人，
也不會看你一眼。」
我扔下她走出屏風。
太子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一臉焦急。
我還沒說話，他便噼裡啪啦地解釋起來。
「憐兒，我打暈了守衛，這才能逃出來見你。」
「可恨惡毒之人中傷於你，我一個字也不會信的！」
「等我揪出那幕後之人，定會再去父皇面前還你清白，早日把你迎進東宮。」
他眼巴巴地看著我，生怕我失望拒絕。
我坐下，漫不經心地喝了杯茶。
「若他們說的是真的呢？」
他一愣，很快否定。
「怎麼可能？我從小跟在你屁股後面，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
「就算是真的，那也一定是她有錯在先。」
我滿意地勾了勾嘴角，而後又故意問。
「若是這世上有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且比我溫柔體貼，你會喜歡她嗎？」
太子有些生氣。
「憐兒，你把我當什麼人了？難道我喜歡的隻是你的皮囊？」
他言之鑿鑿，就差指天立誓。
「我愛你，自然是愛你的全部。除了你的容貌，還有你之性情。」
「就算這世上真有另一個和你一樣的姑娘，我也隻喜歡你一個人。」
「和我一起長大的這個你，才是我的唯一。」
我把目光投降屏風的方向，勾了勾嘴。
S人啊，還是要誅心。
某些人，若是生出了不該有的妄想，就該讓她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8
我幾句話打發走了太子，自己也回了院子。
下午，祖母就打發了人來叫我。
一進院子，就感覺到氣氛異常低沉。
「跪下。」
我剛跨進門檻，坐上位的祖母便威嚴發話。
顧清夢在旁邊垂著頭抽抽噎噎，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樣子。
呵，我就知道她定會告狀。
祖母憐愛地拍了拍顧清夢的手，沉下臉看著我。
「憐姐兒，你敗壞了自己和衛國公府的名聲就算了。」
「偏又如此惡毒，竟還跑去欺負你妹妹。」
我膝蓋都沒彎一下，反露出甜甜的笑容。
「祖母怕是老糊塗了，加害我並敗壞衛國公府名聲的人明明是顧清夢。」
「何況，全城皆知，衛國公府隻有一位嫡小姐，我何來的妹妹？」
顧清夢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
祖母氣得狠狠地捶拐杖。
「放肆！要不是你搶了夢姐兒的八字，她何至於此？」
「如此德行，遲早會叫我衛國公府被人恥笑。」
我眨眨眼睛，笑得更燦爛了。
「祖母莫忘了，方士曾言，我可興衛國公府。」
「聖上雖推遲了婚事，可如今我還是名正言順的準太子妃。」
9
前世，我一直努力想得到祖母的認可和喜愛。
雖然祖母偏愛顧清夢，但我從沒生過嫉妒之心。
誠如顧清夢所言，我擁有的比她多很多。
可每次看著祖母望向顧清夢寵愛的眼神，我也很羨慕。
我壓下浮躁的性子，為學繡功扎破了無數次手指頭，隻期待得到祖母誇獎。
可他每次都皺著眉頭，看一眼就走了。
祖母壽辰，我親自學做壽桃，
差點把自己燒S在廚房。
祖母隻是淡淡點評一句，「不是這塊料就別瞎折騰」。
我的壽桃她一口也沒吃。
我以為祖母隻是對我嚴格了些，畢竟我是姐姐。
何況爹娘偏愛我，也算公平。
顧清夢一直是祖母最喜歡的小輩，被親自教養長大。
顧清夢無名師教導，學業不精，常常為此沮喪。
祖母便總是抱著安慰她，「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顧清夢也曾親手做過壽桃，祖母感動得落淚，連連誇她有孝心。
前世，我一直覺得是不是自己不夠好，所以才不得祖母歡心。
直到後來得知祖母默認顧清夢代我出嫁，我才幡然醒悟。
原來祖母心中，從來沒有我。
重活一世，我再不願去討好不喜歡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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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被我氣得臉色發青。
「隻要你還在衛國公府一日，就還越不過我去」
她說我目無尊長、心思歹毒，要罰我去祠堂。
幾個人上來要強行拉我去。
報信的丫鬟終於把我爹娘找了來。
爹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聽得人牙疼。
「母親，子不教父之過，要罰就罰我吧。」
祖母一向心疼父親，果然沉默了下去。
顧清夢楚楚可憐地哭了起來。
「爹爹，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女兒嗎？」
「我的臉已經毀了，姐姐竟還是容不下我。」
可惜爹爹卻不吃這套。
「你住嘴！若不是你先想害憐兒，又怎會毀容？」
「你故意在門口引人圍觀，
壞了憐兒的婚事。」
我適時上前抹了抹眼淚，扮可憐狀。
「爹爹所說，正是憐兒所想。」
「可祖母卻反說憐兒心思歹毒，要罰我。」
爹爹立刻對著祖母義正言辭地道。
「母親，憐兒婚事出了岔子，傷心之下有些衝動在所難免。」
「何況憐兒本是受害者。」
爹爹又說作為一家之主，該為府內正正風氣，要將顧清夢趕出府去。
祖母自然舍不得，隻能無奈揮手道。
「罷了，家宅安寧為重。」
「兩個丫頭都回去吧，別再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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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我夢見了前世S後的事情。
太子順利登基，顧清夢也被封為皇後。
衛國公府地位水漲船高。
爹娘時常入宮探望。
第二年，顧清夢便生了個小皇子。
太子十分喜愛，立為儲君後親自教養。
顧清夢好善樂施，被民間廣為稱贊。
一切都很好。
所有人都很圓滿。
隻有我，S這了無人知的黑暗地牢裡。
咬斷舌頭那刻的痛楚和不甘，像把鋒利的劍，狠狠地扎入我的心髒。
……
我猛然驚醒。
夢中殘留的痛苦讓我瑟瑟發抖，枕頭上滿是眼淚。
這一世，我一定要顧清夢千倍百倍的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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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祖母要去護國寺禮佛半月。
顧清夢因身體原因，沒有跟去。
我當著祖母面作出悔改的樣子，拍胸脯保證會好好照顧她。
怕她不信，我甚至當眾痛哭流涕地發了毒誓。
上輩子方士斷言我命好，可我卻悽慘S去。
如今難道還怕什麼天譴？
我開始指使下人刁難顧清夢。
俗話說，閻王好騙小鬼難纏，讓小人對付小人最好不過。
府裡誰更得寵，該聽誰的，他們心裡清楚得很。
前世若不是我時時照拂，顧清夢也不能過得這麼好。
我減了好幾個伺候的丫鬟，隻稱她的臉要靜養，少見人。
以姐妹共同祈福的名義，讓病體未愈的她抄寫一百部經書。
我讓下人克扣她院中的一切用度，包括吃食。
隻許把清粥鹹菜端上去，對外隻說養病要食清淡。
看到她躺在床上無人伺候、隻有冷水喝的悽慘樣，我大笑出聲，陰陽怪氣道。
「祖母說我心思歹毒，我決定從今往後痛改前非，好好照拂照拂你。」
我端起一杯冷水，直接倒在她的臉上。
「妹妹臉容受傷，最宜冷敷。」
顧清夢臉色蒼白，氣得渾身發抖，眼裡的恨意似要把我撕碎。
「顧清憐，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顧清夢自然叫貼身丫鬟去向祖母求救了。
可還沒出門，便被我扣住了。
爹娘從不來看她，更加方便了我為所欲為。
半月不到，顧清夢沒好的臉就又發炎潰爛了，發熱導致她隻能躺在床上。
沒有得到好的治療，又缺衣少食，顧清夢整個人憔悴得不行。
看得我很是滿意。
連飯都多吃了幾碗。
這輩子，我也要讓她嘗嘗日日被人折磨而無力掙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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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回來後，我隻說自己被刁奴蒙蔽。
我說我愧對妹妹，又去假惺惺地哭了一場。
爹娘自然在旁邊護著我。
這事兒也就這麼過去了。
顧清夢也隻能裝大度地說是下人陽奉陰違，她不怪我。
我心裡冷笑。
不是愛裝楚楚可憐、扮委屈大度嗎？
我讓你裝個夠。
……
五日後，便是重陽賞菊宴，今年輪到衛國公府辦。
前世時，顧清夢已代替我成了太子妃。
她穿著太子送的浮光錦，在菊花宴上大出風頭。
第二日，太子和太子妃恩愛異常的事便傳遍了全城。
世家貴女爭相模仿太子妃的穿著和發式，
浮光錦更是重金難求。
而我在地牢裡奄奄一息，聽著她得意的炫耀我的丈夫多麼體貼，當太子妃多麼有排面。
那時候，我多麼希望太子能夠識破她的偽裝，來救我。
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聽了由wx`胡^巴 士`提供全文無數她們恩愛的故事。
最終隻能在痛苦和絕望中S去。
14
這一次，作為衛國公府唯一的嫡女，娘親讓我全權操辦菊花宴。
而顧清夢，作為不被承認的女兒，本沒有資格參加。
顧清夢跑去哭求祖母。
祖母果然找了過來，發話命令我。
「你妹妹也是可憐，這次讓她也參加吧。」
我皮笑面不笑。
「父親說了，此次菊花宴，甚是重要。」
「如今若突然又冒出個七小姐，
恐怕會成為全城的談資。」
顧清夢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姐姐，我隻想見見世面，當個端茶遞水的丫鬟也無妨。」
與其讓她藏在暗處，不如看看她出什麼招。
我故作苦惱，而後勉強松口。
「好吧，那就留我身邊當個丫鬟吧。」
祖母仍不是很滿意的皺眉，我搶著說道。
「祖母，從前便罷了，妹妹如今這模樣……」
「當個丫鬟都恐嚇到貴客呢。」
15
為防止她又作妖，我讓人暗中盯著她。
果然，在菊花宴前一晚，顧清夢偷偷叫人買了些白色粉末。
我叫人掉了包，然後拿給大夫查驗。
竟然是春藥。
看來是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毀了我的清白。
當天城裡所有的夫人小姐都會到場，就是想遮掩也沒法子。
真是夠歹毒。
既然如此，那我就來一個將計就計。
第二天，我滿面春風、落落大方地接待各家夫人小姐。
明面上未表現出一絲異常。
顧清夢作為丫鬟，一直跟在我的身邊，看著很是本分。
拜完花神娘娘、賞完花後，便是喝菊花茶。
顧清夢為我盛上了一盞。
在她直勾勾又極力掩飾急切的目光中，我故意慢悠悠地刮著蓋子上的茶湯。
剛要喝，又好像想起了什麼，停下動作吩咐貼身丫鬟們。
「值此佳節，正宜品花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