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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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瘟疫

一個月後,城西貧民區。

"沈姑娘,我家娃兒退燒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跪在我面前連連磕頭,"您真是活菩薩啊!"

我忙扶起她:"大娘不必如此,按時服藥就好。"

自從救了楚臨淵,我越發勤習母親留下的醫術。這一個月來,我借採辦之名暗中為貧民診治,漸漸在城西有了名氣。鳴翠給我想了個化名"沈雪",以免牽連沈家。

"小姐,時候不早了。"鳴翠挎著藥箱提醒道,"再晚回去又要被林夫人找麻煩了。"

我點點頭,剛準備離開,突然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循聲望去,只見幾個漢子抬著門板,上面躺著個面色鐵青的孩子。

"讓讓!求沈姑娘看看我兒!"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衝過來就要下跪。

我趕緊攔住他:"別急,把孩子放下。"

孩子約莫七八歲,渾身滾燙,皮膚上佈滿暗紅色斑點,口鼻滲血。我心頭一緊——這症狀母親手札上記載過,

是瘟疫!

"最近可有其他人出現同樣症狀?"

"有!東巷老張家三口都這樣,昨兒個已經沒了兩個..."漢子抹著淚道。

我迅速取出一包藥丸:"立刻給孩子服下,其他人每人一丸預防。"又轉向鳴翠,"你去杏林堂找掌櫃,就說'蓮花清瘟方'的沈雪急需藥材。"

鳴翠剛走,遠處又抬來幾個病人,症狀如出一轍。我的心沉了下去——這是要爆發大疫!

當夜,我在燈下翻遍母親的手札,終於找到一個治療瘟疫的方子,但缺少幾味關鍵藥材。忽然想起楚臨淵留下的信箋,或許...

次日一早,我穿著粗布衣裳再次來到杏林堂。

"姑娘要找什麼?"掌櫃打量著我。

我取出信箋:"取'蓮花清瘟方'。"

掌櫃臉色一變,恭恭敬敬將我請入內室。片刻後,他捧出一個樟木箱子:"九爺吩咐過,姑娘所需一應供給。"

箱子裡不僅有藥材,還有一套精緻的銀針和幾本醫書。

最下面壓著一張字條:「若有難處,持令來見。——淵」

我心頭微熱,但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取到藥材後,我立刻在貧民區搭起簡易醫棚,按照母親留下的方子煎藥施救。

三天三夜,我和鳴翠幾乎沒閤眼。疫情比想象的嚴重,城南也開始出現病例。正當我焦頭爛額時,一個意外的人物出現了。

"沈大小姐好雅興,不在家繡花,跑來這種地方裝菩薩?"蕭景煜帶著幾個家僕站在醫棚外,一臉譏諷。

我頭也不抬地繼續配藥:"蕭世子若沒病就請讓開,別耽誤救人。"

"賤人!"他一把掀翻藥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裝出一副慈悲模樣,不就是想洗刷被退婚的恥辱嗎?"

滾燙的藥汁濺到我手上,立刻紅腫一片。我強忍疼痛直視他:"蕭世子既然提到退婚,不如說說你是如何與我庶妹私通,又如何在退婚書上聯名蓋章的?"

圍觀的人群發出驚呼。蕭景煜臉色鐵青,

揚手就要打我,突然一聲厲喝傳來:"住手!"

一隊官兵分開人群,為首的正是多日不見的楚臨淵!他一身玄色錦袍,腰間蟠龍劍寒光凜凜,威儀天成。

"九、九王爺..."蕭景煜慌忙跪地行禮。

楚臨淵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燙傷的手上:"怎麼弄的?"

我抽回手:"不小心打翻了藥罐。"

他眼神一冷,轉向蕭景煜:"蕭世子好大的膽子,敢動我請來治瘟疫的大夫?"

"什麼?"蕭景煜驚得抬頭,"她是王爺請的...大夫?"

楚臨淵冷哼一聲:"沈姑娘醫術高明,本王特意請她出面控制疫情。怎麼,蕭世子有意見?"

"不敢!下官不知..."蕭景煜額頭冒汗。

"滾吧。"楚臨淵一拂袖,轉向我時語氣立刻溫和下來,"藥材可夠?我帶了太醫署的人來幫忙。"

我感激地點頭:"正好缺人手。"

接下來的日子,楚臨淵每日都來醫棚巡視。

在他的支持下,我調配的藥方很快見效,疫情得到控制。百姓們對我感恩戴德,"女神醫"的名號不脛而走。

這日,我剛回到沈府,父親竟主動迎了上來:"婉寧啊,為父聽說你在外行醫,治好了瘟疫?"

我微微一怔:"父親怎麼知道?"

"九王爺今日上奏朝廷,特意提到了你的功勞!"父親紅光滿面,"連皇上都說要嘉獎呢!"

我暗自好笑,當初我被他打入冷院時,可不見這般熱情。

果然,第二天蕭家就來人了,說是蕭世子後悔退婚,想重新議親。我在大廳當著父親的面冷笑:"蕭世子不是說我'不守婦道'嗎?怎麼,現在又想娶了?"

蕭家管事尷尬不已,父親竟也幫著我說話:"小女如今得九王爺賞識,婚事自然要從長計議。"

這話傳到林氏耳中,當晚我的晚膳裡就多了一味"料"。好在我一眼識破,假裝吃下後立即用銀針催吐,反將那盤菜偷偷倒入林氏養的狸貓食盆。

沒多久,那貓就口吐白沫死了。

"小姐,要不要告訴老爺?"鳴翠又驚又怒。

我搖搖頭:"死無對證。"看著窗外林氏的院子,我輕聲道,"不急,且讓她再得意幾日。"

夜深人靜時,我取出楚臨淵給的令牌輕輕摩挲。這一個月來,他從不以王爺身份壓我,反而處處為我撐腰。想起他看我時溫柔的眼神,心跳不由加快。

"小姐臉紅了?"鳴翠偷笑。

我作勢要打她:"胡說什麼!快睡吧,明日還要去醫棚呢。"

可躺在床榻上,我卻輾轉難眠。楚臨淵說"待我了結要事,必來尋你",如今瘟疫已控,他是不是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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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關城頭的血跡還未乾透,我強撐著受傷的身體巡視軍營。腹部的箭傷疼得鑽心,但比這更痛的是蕭景琰至今未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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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擺擺手:"北狄大軍壓境,本宮哪有這閒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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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展開地圖,腦中飛速運轉:"潼關城小,難以久守。若有一支奇兵繞到敵後..."

    "娘娘是說..."

    "這裡。"我指向地圖上一處峽谷,"明日本宮親自帶兵守城,你率五千精兵從小路繞到北狄軍後方。看到城頭三支火箭為號,立刻前後夾擊!"

    楊延光大驚:"娘娘有傷在身,豈能..."

    "這是軍令!"我冷聲打斷,"下去準備吧。"

    待眾人退下,我才踉蹌著扶住桌角。傷口又滲血了,可我沒時間理會。剛換好藥,一個小兵慌張跑來:"娘娘!皇上醒了!"

    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中軍大帳。蕭景琰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中閃過亮光。

    "朕的愛妃..."他聲音嘶啞,"聽說你替朕守住了潼關?"

    我跪在榻前,握住他的手:"皇上龍體要緊,別說話。"

    "朕聽說..."他突然皺眉,"你受傷了?"

    我下意識捂住腹部:"小傷而已..."

    "脫衣!"他突然厲喝。

    帳內瞬間寂靜。我咬著唇解開外袍,露出滲血的繃帶。蕭景琰瞳孔驟縮,猛地坐起又因虛弱跌回去:"傳軍醫!立刻!"

    軍醫診斷後臉色凝重:"箭頭帶毒,傷口已化膿。若不及時處理..."

    "還愣著做什麼!"蕭景琰怒吼,"給朕救人!"

    處理傷口時,我死死咬住布條不讓自己喊出聲。蕭景琰全程緊握我的手,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痛楚。

    "明日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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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掙扎起身:"不行!阿史那摩..."

    "沈幼薇!"他第一次對我直呼其名,"你要讓朕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

    我愣住,突然發現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眼中竟有淚光閃爍。

    沉默良久,我輕聲道:"景琰,讓我說完計劃。"

    最終他勉強同意了我的方案,但堅持要親自上城樓督戰。次日黎明,北狄大軍果然如潮水般湧來。

    我身著鎧甲立於城頭,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敵軍。阿史那摩在陣前叫囂:"大梁皇后!若開城投降,本大汗饒你不死!"

    我冷笑一聲,挽弓搭箭:"阿史那摩,再接本宮一箭如何?"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他的戰旗。北狄軍陣一片譁然,我趁機下令:"放箭!"

    箭雨傾瀉而下,戰鼓震天。廝殺持續到午時,北狄軍久攻不下,士氣漸衰。我看準時機,下令點燃三支火箭。

    "報——我軍後方出現敵兵!"北狄探馬驚慌來報。

    阿史那摩還未反應過來,楊延光已率騎兵從後方殺入。北狄軍腹背受敵,陣型大亂。

    "開城門!全軍出擊!"我厲聲下令。

    潼關守軍如猛虎出閘,與楊延光前後夾擊。血戰持續到黃昏,北狄十萬大軍潰不成軍。阿史那摩在親兵掩護下狼狽逃竄,丟下了滿地屍首。

    "我們贏了..."我靠在城垛上,因失血過多而眩暈。

    "幼薇!"蕭景琰一把接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傳太醫!快!"

    再次醒來時,我已躺在溫暖的床榻上。蕭景琰靠在床頭假寐,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皇上..."我輕聲喚道。

    他猛地驚醒,眼中迸發出狂喜:"你終於醒了!"

    我虛弱地笑笑:"臣妾贏了..."

    "閉嘴!"他突然紅了眼眶,"朕寧願輸掉十座潼關,也不願看你受傷!"

    我怔住,從未見他如此失態。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幼薇,答應朕,再也不許這般冒險。"

    看著他擔憂的眼神,我心頭一軟:"臣妾答應皇上。"

    三日後,北狄派來使者求和。蕭景琰在病榻上接見使臣,冷聲道:"回去告訴阿史那摩,若再犯大梁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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