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我盯著電視上循環播放的新聞畫面——楚驍西裝筆挺地走進金融監管局大門，手裡拿著那個熟悉的文件盒。
"楚氏集團少東家大義滅親，舉報父親涉嫌經濟犯罪..."女主播的聲音迴盪在空蕩蕩的公寓裡。
手機屏幕亮起，是楚瑤發來的消息：
[哥哥把證據提交了。大伯被帶走調查，公司亂成一團。我很害怕...]
我正要回復，門鈴突然響起。從貓眼看去，顧北辰站在門外，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手中拎著早餐袋。
"我知道你沒睡。"他進門後第一句話就這麼說，聲音沙啞，"我帶了些吃的。"
我這才注意到他穿著昨天的襯衫，皺巴巴的，金絲眼鏡後的雙眼佈滿血絲。
"你父親那邊..."
"我已經不是顧家的人了。"他把食物一樣樣擺在桌上，"昨天正式簽署了脫離協議。"
我倒吸一口冷氣："這麼嚴重？
"顧北辰苦笑："比起楚驍親手送父親進監獄，我這算不了什麼。"
我們一起看著電視上的最新報道：楚氏集團股價暴跌，董事會緊急開會商討對策；顧氏發表聲明與楚氏暫停所有合作；金融圈人士紛紛猜測這場風波背後的內幕...
"林墨染聯繫你了嗎？"顧北辰突然問。
我搖搖頭："從昨晚開始就沒消息。"
"她畫廊那邊也出事了。"他遞給我手機，屏幕上是一條行業新聞：《新銳設計師林墨染被曝抄襲，巴黎個展緊急取消》。
"這不可能！"我猛地站起來，"她的作品全是原創，我親眼看著她..."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這太巧合了——楚氏剛出事，林墨染就被指控抄襲？更像是有人蓄意報復。
顧北辰似乎讀懂了我的心聲："楚家在時尚圈也有影響力。如果楚宏遠懷疑林墨染幫了你..."
我立刻抓起鑰匙："我得去找她。"
"等等。"顧北辰拉住我，
"外面全是記者，你這樣出去只會讓事情更糟。"他遞來一頂棒球帽和墨鏡："用我的車，後門走。"
林墨染的工作室大門緊閉，敲門無人應答。我輸入密碼——居然還能用。推門進去，裡面一片狼藉，畫具散落一地，幾幅半成品被粗暴地劃破。
"墨染？"我輕聲呼喚，心跳如鼓。
角落裡傳來細微的響動。我撥開一堆碎布，發現林墨染蜷縮在布料堆裡，手裡攥著一瓶威士忌，眼神渙散。
"別開燈..."她擋住眼睛，"記者可能還在外面。"
我跪下來輕輕抱住她，聞到濃重的酒氣混著顏料的味道。她的身體在我懷裡微微發抖，完全沒了平日的從容。
"那些作品..."她嗓音沙啞，"我花了三年準備的系列..."
"我知道不是你抄襲。"我撫摸著她的後背，"是楚家報復，對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攥住酒瓶。我這才注意到她右手纏著紗布——上面有乾涸的血跡。
"你的手怎麼了？"
"摔了調色板。"她苦笑，"多麼諷刺...設計師失去了最重要的工具。"
我小心翼翼地解開紗布，掌心一道深深的傷口觸目驚心。林墨染曾經那麼靈巧的手指，現在纏著醜陋的繃帶。
"去醫院。"我堅決地說。
"沒用的。"她搖頭，"醫生說可能會留下永久性顫抖...我再也畫不了精細的線條了。"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插進我心裡。我把她扶到沙發上，開始收拾滿地狼藉。在翻倒的畫架後面，發現了一沓被撕碎又拼回去的紙——是我的肖像草圖，每一張都標註著日期和光線角度。
"這是..."
"我原本要在巴黎展出的系列。"林墨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不知道的瞬間》..."
我一張張翻看，全是我不經意的樣子：低頭看文件時垂落的髮絲，喝咖啡時微蹙的眉頭，聽音樂時腳趾跟著節奏輕點的模樣...
這些私密的角度，只有長時間注視我的人才能捕捉到。
胸口突然湧上一陣酸澀，我轉身想說什麼，卻發現她已經靠著沙發睡著了，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輕輕給她蓋上毯子，我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給顧北辰：
[找到她了。手受傷，需要整形外科專家。]
很快收到回覆：
[安排好了。私人醫院，VIP通道，隨時可以過去。另外...楚驍想見你。]
我看著熟睡的林墨染，猶豫片刻後回覆：
[告訴他，明天上午十點，基金會見。]
第二天，我在基金會辦公室等來了楚驍。三天不見，他憔悴了許多，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但那雙眼依然堅定。
"父親被正式批捕了。"他開門見山，"我接任了楚氏臨時CEO。"
我給他倒了杯咖啡："瑤瑤怎麼樣？"
"嚇壞了，但很堅強。"他雙手捧著杯子，"我來是想告訴你，我會召開記者會澄清商業間諜的事。"
"這不夠。"我直視他的眼睛，"楚氏需要一次徹底的改革，從內到外。
"楚驍苦笑："你說話的語氣像極了我母親...她當年就是因為反對父親的經營方式，才..."
他突然停住，眼神飄向遠方。我第一次從這個強勢的男人眼中看到如此深的傷痛。
"林墨染還好嗎？"他轉開話題。
"手部神經損傷，可能永遠無法精細作畫。"
楚驍的拳頭猛地砸在桌上："該死！一定是二叔乾的，他一直負責時尚板塊的業務..."
"我有個提議。"我打斷他的自責，"楚氏可以投資成立一個新銳設計師扶持基金，首期贊助林墨染工作室，作為...和解的信號。"
楚驍驚訝地看著我："你還願意跟楚氏合作？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
"商業是商業，個人是個人。"我微笑，"況且，我相信你會是個不一樣的CEO。"
他沉默良久，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是那天沒送出去的鑽戒。
"我本想等風波過去再..."他苦笑一聲，把盒子推給我，
"現在物歸原主。不是求婚，只是一個承諾——我會把楚氏變成你願意合作的企業。"我收下盒子，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