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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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畫虎類犬

一場秋雨過後,太后突然在慈寧宮設宴,說是要慶賀我晉位皇貴妃。我心知這是場鴻門宴,卻不得不盛裝出席。

"明妃來了。"太后慈眉善目地招手,"來,坐到哀家身邊來。"

我行禮謝恩,剛坐下就注意到太后身旁站著個穿鵝黃衣裙的少女,眉眼間與太后有三分相似。

"這是哀家的侄女,閨名婉柔。"太后笑道,"前些日子剛及笄,哀家想著讓她入宮陪哀家幾日。"

林婉柔向我行禮,舉止刻意優雅卻透著一股做作:"婉柔見過皇貴妃娘娘,久聞娘娘風華絕代,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我含笑點頭,餘光卻瞥見她眼中閃過的嫉妒。太后這招棋下得妙——找個年輕貌美的侄女來分寵,還特意讓她模仿我的穿衣打扮。

宴席間,林婉柔處處學我。我撫琴她便彈箏,我吟詩她便對句,甚至連我端茶的姿勢都要模仿。嬪妃們掩口竊笑,太后卻滿臉讚賞。

"皇貴妃。

"太后突然開口,"婉柔這孩子琴棋書畫都通,不如讓她跟在你身邊學學規矩?"

我放下茶盞,笑容不變:"太后娘娘抬愛了。只是臣妾近來忙於宮務,恐怕沒時間悉心教導。"

"哎呀,就是跟著看看也好。"太后堅持道,"婉柔,還不給皇貴妃敬茶?"

林婉柔立刻端著茶盞跪下:"請娘娘教導。"

我正要接過,突然察覺她指甲在茶水中輕輕一蘸。好個狠毒的丫頭,竟想用毀容藥害我!

"哎呀!"我故作手滑,整杯熱茶全灑在她裙子上,"本宮失禮了。"

林婉柔燙得跳起來,又礙於場合不敢發作,一張俏臉憋得通紅。太后臉色微變,卻還要強撐笑臉:"無妨無妨,婉柔快去更衣。"

次日御花園中,我"巧遇"正在撲蝶的林婉柔。她今日梳了個與我相似的髮髻,穿著同色系的衣裙,活像個劣質的仿製品。

"林小姐好興致。"我笑吟吟地走上前。

她慌忙行禮,眼中卻滿是不甘:"娘娘金安。

婉柔冒昧,能否向娘娘討教如何引蝶?方才看娘娘院中的蝴蝶格外多..."

"這個簡單。"我指向不遠處一片花叢,"那裡有株罕見的醉蝶花,蝴蝶最是喜歡。只是..."我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她急切地問。

"只是花叢旁有個小泥潭,林小姐小心別弄髒了衣裙。"

她道謝後迫不及待地走向花叢。我對暗處候著的青杏使了個眼色,她便悄悄繞到另一側,往泥潭裡扔了塊石子。

"啊!"林婉柔驚叫一聲,整個人摔進泥潭,精心打扮的妝容全毀了。

我故作驚慌地喚人來救,心中卻冷笑不已。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朕的明妃,調皮了。"

蕭景琰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眼中滿是戲謔。我佯裝無辜:"皇上說什麼?臣妾不明白。"

"那石子,朕看得一清二楚。"他低聲道,卻無責怪之意。

我抿嘴一笑:"臣妾不過幫太后娘娘教導侄女——畫虎不成反類犬,徒增笑耳。

"

蕭景琰大笑,攬住我的肩:"今晚朕去你宮裡,好好'教導教導'你。"

這一幕恰被剛從泥潭爬出來的林婉柔看見,她眼中的嫉恨幾乎要噴出火來。

三日後,宮中傳言太后要蕭景琰納林婉柔為嬪。當晚蕭景琰來我宮中時,臉色異常陰沉。

"皇上為何煩心?"我明知故問。

"太后逼朕納她侄女入宮。"他煩躁地甩袖,"朕以三年孝期未滿為由推脫,她竟說可以先納為嬪,待孝期滿再圓房。"

我為他揉著太陽穴:"太后也是一片苦心。林小姐姿容出眾,若皇上..."

"沈幼薇。"他睜開眼瞪我,"你再裝大度試試?"

我噗嗤一笑,索性坐到他腿上:"臣妾吃醋得很,恨不能把那個林婉柔扔出宮外去。"

蕭景琰這才展顏,捏著我的鼻子道:"這才像你。"他沉思片刻,"太后近日越發倚仗孃家勢力,朕需想個法子..."

"皇上不必憂心。"我靠在他胸前輕語,"臣妾已有計較。

"

翌日,我主動去慈寧宮請安,當著太后的面遞給林婉柔一盒香粉:"林小姐,昨日之事本宮過意不去,這盒西域進貢的香粉就當賠禮了。"

林婉柔將信將疑地接過,太后卻警覺道:"皇貴妃突然示好,是何用意?"

我嘆息一聲:"實不相瞞,臣妾聽聞太后有意讓林小姐入宮...與其多個敵人,不如多個姐妹。"

太后半信半疑,卻也不好再刁難。林婉柔則得意洋洋,當晚就用了那盒香粉。

第二日,她渾身起滿紅疹,又癢又痛,太醫診斷是香粉過敏,需靜養數月。太后大怒,卻查不出任何問題——那香粉確實只是普通香粉,不過我事先讓人在林婉柔的枕巾上撒了藥粉罷了。

"聽說林小姐病了?"當晚蕭景琰摟著我,語氣輕鬆,"真可惜,朕還想著明日就下旨納她入宮呢。"

我眨眨眼:"病來如山倒,怕是沒這個福分了。"

他大笑,抱著我走向床榻:"朕的明妃,真是個小妖精。

"

就在我們纏綿之際,慈寧宮傳來消息,太后氣得頭疼病發作,連夜召了太醫。我埋在蕭景琰懷中偷笑,這一仗,贏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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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擺擺手:"北狄大軍壓境,本宮哪有這閒工夫?"

    楊延光匆匆趕來:"探馬回報,阿史那摩集結了十萬大軍,明日將再攻潼關!"

    我展開地圖,腦中飛速運轉:"潼關城小,難以久守。若有一支奇兵繞到敵後..."

    "娘娘是說..."

    "這裡。"我指向地圖上一處峽谷,"明日本宮親自帶兵守城,你率五千精兵從小路繞到北狄軍後方。看到城頭三支火箭為號,立刻前後夾擊!"

    楊延光大驚:"娘娘有傷在身,豈能..."

    "這是軍令!"我冷聲打斷,"下去準備吧。"

    待眾人退下,我才踉蹌著扶住桌角。傷口又滲血了,可我沒時間理會。剛換好藥,一個小兵慌張跑來:"娘娘!皇上醒了!"

    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中軍大帳。蕭景琰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中閃過亮光。

    "朕的愛妃..."他聲音嘶啞,"聽說你替朕守住了潼關?"

    我跪在榻前,握住他的手:"皇上龍體要緊,別說話。"

    "朕聽說..."他突然皺眉,"你受傷了?"

    我下意識捂住腹部:"小傷而已..."

    "脫衣!"他突然厲喝。

    帳內瞬間寂靜。我咬著唇解開外袍,露出滲血的繃帶。蕭景琰瞳孔驟縮,猛地坐起又因虛弱跌回去:"傳軍醫!立刻!"

    軍醫診斷後臉色凝重:"箭頭帶毒,傷口已化膿。若不及時處理..."

    "還愣著做什麼!"蕭景琰怒吼,"給朕救人!"

    處理傷口時,我死死咬住布條不讓自己喊出聲。蕭景琰全程緊握我的手,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痛楚。

    "明日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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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掙扎起身:"不行!阿史那摩..."

    "沈幼薇!"他第一次對我直呼其名,"你要讓朕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

    我愣住,突然發現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眼中竟有淚光閃爍。

    沉默良久,我輕聲道:"景琰,讓我說完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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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著鎧甲立於城頭,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敵軍。阿史那摩在陣前叫囂:"大梁皇后!若開城投降,本大汗饒你不死!"

    我冷笑一聲,挽弓搭箭:"阿史那摩,再接本宮一箭如何?"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他的戰旗。北狄軍陣一片譁然,我趁機下令:"放箭!"

    箭雨傾瀉而下,戰鼓震天。廝殺持續到午時,北狄軍久攻不下,士氣漸衰。我看準時機,下令點燃三支火箭。

    "報——我軍後方出現敵兵!"北狄探馬驚慌來報。

    阿史那摩還未反應過來,楊延光已率騎兵從後方殺入。北狄軍腹背受敵,陣型大亂。

    "開城門!全軍出擊!"我厲聲下令。

    潼關守軍如猛虎出閘,與楊延光前後夾擊。血戰持續到黃昏,北狄十萬大軍潰不成軍。阿史那摩在親兵掩護下狼狽逃竄,丟下了滿地屍首。

    "我們贏了..."我靠在城垛上,因失血過多而眩暈。

    "幼薇!"蕭景琰一把接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傳太醫!快!"

    再次醒來時,我已躺在溫暖的床榻上。蕭景琰靠在床頭假寐,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皇上..."我輕聲喚道。

    他猛地驚醒,眼中迸發出狂喜:"你終於醒了!"

    我虛弱地笑笑:"臣妾贏了..."

    "閉嘴!"他突然紅了眼眶,"朕寧願輸掉十座潼關,也不願看你受傷!"

    我怔住,從未見他如此失態。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幼薇,答應朕,再也不許這般冒險。"

    看著他擔憂的眼神,我心頭一軟:"臣妾答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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