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有個黏人的師弟，他的目標是和我一起修煉，和我一起飛升。
我們都得償所願。
隻不過後來，我被系統帶回了原來的世界。
師弟意識到我離去後，黑化了。
再一次見面，昔日的黏人小狗變成病嬌。
「師姐，做我的內丹和我永遠在一起吧。」
他臉上浸出不正常的酡紅，聲線顫抖。
「或者……我做師姐的內丹也可以……」
我：？？還我黏人師弟。
1
我叫雲昭，雲上宗二弟子。
上有清冷師尊和溫潤師兄，下有對我百依百順的乖巧師弟。
按理說我的日子應該逍遙闲適，
但實際上，我每天都在為一件事情苦惱。
師弟太黏我了怎麼辦？
——
我剛睜開眼，肩上就從後方搭上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唔……恭喜師姐成功進階。」
師弟懶散的靠在我身上，埋頭蹭了蹭。
我習以為常的無視他的小動作，伸手撥開他逐漸在我腰間收攏的雙臂。
利落起身，感受更進一步的修為。
閉關半年來，身上衣物仍幹淨如洗。
看了眼身旁躍躍欲試想給我挽發的師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的功勞。
三兩下束好長發，迎著對面人明顯失落的神色，我無奈開口：「閉關很無聊吧？其實師弟不用非要同我一起。白白浪費時間。」
當初我決定要閉關的時候，
師弟的反應是最大的。
前所未有的焦慮，怎麼也聽不進我會早日出來的承諾，使出渾身解數請求我帶他一起。
雖然師弟平時也黏人的很，但是閉關也要一起也太奇怪了吧。
於是我拒絕了他。
當天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就看見師弟頂著一張幽怨的臉，半是撒嬌半是強硬的踏入我秘密選好的山洞。
於是我妥協了。
「怎麼會——！」
師弟像是聽到了什麼嚴重歪曲事實的話語，那雙漂亮的黑眸微微瞪大。
「完全不無聊，才不是浪費時間！倒不如說是太好了，就這樣隻有我和師姐……」
師弟的臉頰忽然染上淡淡紅暈，在這昏暗的洞內並不明顯，我隻覺得周圍的溫度莫名上升了許。
「……就這麼乖乖的待在我身邊……睜眼就能看到，伸手就能觸碰到……」
「半年實在太短了，師姐為什麼不能一直閉關呢……？」
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面幾乎是他單方面的喃喃自語。
看不清師弟臉上是怎樣的神色，但我本能的感受到異常。
反握住他的手腕，我驚道：「……師弟？你怎麼了？」
良久，少年順從的隨著手上的力道俯下身，將昳麗的面容湊到我跟前。
在我面前一向乖巧的師弟眨眨眼睛。
「沒什麼哦。師姐。」
2
回到宗門後第一時間報備。
殿內，師尊銀發半束，下半頭發披著，像瀑布一樣潺潺傾瀉，在腰間垂懸。
見到我後，師尊臉上的冷意稍褪。
上前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確認我的安全後松了口氣。
最終他摸摸我的頭，又是叮囑又是送丹藥，很快就放我回去歇息。
轉頭，他便黑下臉將我身旁闲庭信步的師弟留了下來。
看著裡面鬧出來的動靜，我無奈扶額。
我知道師弟被訓的原因之一。
師弟在符箓方面很有天賦。
是連眼光挑剔的師尊都不住點頭滿意的程度。
可惜，他暴殄天物。
當初師弟一排眾議，選擇了符劍雙修，並為此埋頭鑽研他並不擅長的劍道。
哪怕這會耽誤他自己喜愛的符箓。
我苦口婆心勸他，
他則認真聽我勸告。
掃了眼我腰間的佩劍，師弟點頭如搗蒜。
「嗯嗯。知道的。我會考慮的，師姐。」
師弟笑容甜膩，一副溫和純良的模樣。
……個屁。
我太清楚師弟了，這家伙看似聽話，內在叛逆的很。
跟芝麻湯圓似的。
黑心的。
果然，在經過師尊耳提面令的訓誡過後。
第二天他還是笑盈盈的站在我院外，等我一起上劍修課。
我抹了把臉。
唉……師弟太黏我了怎麼辦？
3
震驚。
師弟好像是個全能型的天才。
「鐺——」
長劍出鞘，
於空中劃開一道銀白色的軌跡。
刀光劍影間，勝負已出。
同門師兄驚愕的望向擊落在腳邊的劍，抬頭時目光敬佩。
「我輸了。」
師弟持劍，衣擺與發一同隨春風飄逸。
先是收劍歸鞘，謙遜的行禮。
然後很快轉過頭看我，偏圓的眼睛像是某種溫馴的動物一樣，亮晶晶的。
「非常精彩，很棒！沒想到師弟你在劍道也有如此天賦，你之前的堅持是正確的。」
我忙不迭誇贊，溢美之詞如滔滔江水。
師弟很受用的樣子，如同被順毛的貓咪，眉目舒展開來，愉悅顯而易見。
沒一會師弟便斂了笑意，用宣布一樣的語氣正色道。
「我贏了，師姐。按照規定，往後和你對練的搭檔理應是我。」
「師姐，
請多指教。」
——好家伙，原來是衝著這個來的。
少年側了側身，讓自己的身影能完全罩住身邊的人，像圈領地一樣寸步不離，來回巡視。
他矜持的微微仰頭，漫不經心的瞥向別處收劍的師兄。
嗯……是故意的。
師姐的事情，他才不想假手於人呢。
「——師弟，你聽到了嗎？」
我狐疑的看著難得「走神」的師弟，提高了音量喊道。
「嗯嗯。在的在的。」
師弟笑著回應道，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很好的藏住了某種隱秘的心思。
眼尾下垂，笑起來顯得甜蜜又乖巧。
我看著他溫和無害的小綿羊模樣，心中打了個冷顫，
這小白切黑……
誰又惹他了？
4
師弟的劍練的越來越厲害了。
宗門內他排第三，沒有人排第二。
什麼？問我為什麼不是第一？
因為我是第一。
晨練結束，我看著正在利落收鞘的師弟，心中挖人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雖然我很高興師姐能一直注視著我。」
師弟頓了頓。
「但我還是希望，師姐能別用和師尊一樣的眼神看我。」
——師尊，出了名的愛才如命。
……但挑剔得很，座下始終隻有三個徒弟。
我輕咳一聲，仍不S心。
「師弟，跟著我修劍吧！包強！
」
師弟眼裡流露出笑意。
「嗯。」
見他答應，我激情宣傳：「我們劍修隻憑一劍在手，浩然天地間！世間一切宵小邪惡，我自以劍斬之！」
「嗯嗯。」
我有些上頭：「要不師弟你別跟師尊學符箓了，跟我一樣一心練劍吧？」
「嗯？」
師弟揚了揚眉毛。
他輕輕摁住了我比劃的雙手。
「不行的，師姐。」
他語氣裡是前所未有的鄭重，但此刻面對我，聲音卻還是溫柔。
「我會加倍努力修煉劍道，不辜負師姐的期待。但放棄符箓，不行。」
「符，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想要學好它。」
「所以，就算是師姐……」
師弟飛速看了我一眼，
俊秀的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似乎有些掙扎。
「也……也不行。」
眼看著師弟的神情逐漸變得糾結嚴肅，像是陷入了困難的取舍選擇。
我連忙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在意。
師弟對符箓的看重我有目共睹，剛剛隻是一時上頭的玩笑話。
要是師弟真聽我的話從此隻修劍道，我絕對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畢竟，研究符箓是師弟除了黏著我外唯一的興趣了。
說起來……師弟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符的呢？
5
大師兄忽然有緊急任務要做。臨時將原本下山的任務轉交給了我。
拿到任務時我手都在抖。
興奮的。
天鯊的，誰知道我有多久沒有獨自下山了。
每次下山師弟都要緊緊跟著，對我的管制比師尊還嚴格。
現在我看著任務卷軸，怎麼看裡面都寫滿「自由」二字，越看越親切。
一把收起卷軸，我馬不停蹄收拾起路上的行李。
趁著師弟被師尊留下加練，趕緊御劍飛出院落。
烤鴨腿、酥油餅、酸湯粉、蜜雪冰糖水……你們的忠實信徒來了！
我嘴含熱淚，虔誠的加快了一檔。
山間竹林飛速後退，呼嘯的風掠過耳畔。
「師姐，你要去哪裡呀？」
突然，猝不及防一個踉跄，差點從劍上掉下去。
我打著哆嗦勉強站好，鼓起勇氣回過頭看。
空無一人。
四周竹葉沙沙作響。
我擦擦汗，呼出一口氣。
原來是鬧鬼啊。
嚇S我了，大白天的，還以為是師弟來了呢，哈哈哈哈哈。
「嗒」
腳下的劍忽的一沉。
我的心也跟著一顫。
雖然我什麼也沒有感知到，但是多年載人的經驗告訴我。
我的劍上，多了一個人。
6
眾所周知，鬼是沒有重量的。
所以劍上多出來的，是人。
很遺憾，是我的師弟。
「師姐，你要丟下我去哪裡呀？」
師弟幽怨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他似乎挪動步伐，緩緩向我靠了過來。
溫熱的氣息呼過耳垂，少年的體溫也一並傳遞過來。
熱的過分。
師弟抬手搭在我的肩上，微微傾身壓來。
「回來發現找不到師姐了，想離開我去哪裡呢？」
他低低的呢喃，手上曖昧摩挲。
我深吸一口氣：「師弟，你……」
師弟眸子一暗，喉嚨滾了滾。
不顧我的反抗，他一把拽下我肩上的……包袱。
「真是的師姐，下山怎麼能不叫我呢？師姐要是迷路了我會自責S的！」
師弟氣鼓鼓的控訴，一邊麻利的背好包袱。
被說到痛處，我炸毛了。
「不會！我帶了很多指路鳥！……現蹤符也帶上了！」
我估計可能我的方向感不是很好……好吧我就是不認路。
指路鳥實時為我引路都能神奇的走丟那種。
師尊專門為此研制更新了幾代指路產品。
雖然對我全部神奇的失效，但是極大的推進了修仙界導航工具的進步。真是可喜可賀。
後來實在沒法，師尊就不讓我一個人出門了。
以防意外，師弟特地為我做了這張現蹤符。
燃盡後，無論多遙遠的距離，他都能感知的到。
實乃外出旅行必備神器。
7
扯遠了。
最終我還是和師弟一起下山。
客棧內，我惡狠狠的喝著碗裡的骨頭湯。
氣S我了，怎麼這麼好喝。
這讓我怎麼拒絕師弟所謂的「營養」安排。
想起我的烤鴨腿，我怒吃了三大碗。
師弟推開門，一眼便看見我在化鬱悶為食欲。
告別師尊後就匆忙趕來，
他身上仍穿著雲上宗的統一校服。
月白長袍繡著針腳細致的銀線雲紋，外罩水藍色薄紗，將他清瘦的少年身材襯的越發優越。
「師姐何故生氣？」
師弟繞過木桌在我身邊坐下，柔聲問我。
我咽下嘴裡的鮮花餅，泄氣道：「我恨！為什麼我不認路！」
破特質，害我錯過多少美食。
師弟斟了一盞茶遞到我手邊，聞言低低一笑。
「我倒是很感謝師姐的不認路。」
聽聽，這說的什麼話！
我把茶一喝一放，開始譴責他落井下石。
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久久沒有回應。
師弟不知何時安靜下來。
轉頭看去，他仍保持著單手撐臉的姿勢，微微歪頭。
細軟發絲乖順的垂落，師弟溫和的凝視著我。
在我愣神間，他有了動作。
像是終於棲息的飛鳥，師弟俯身靠來，輕輕將頭枕在我的手臂上。
動作依賴眷戀，卻又克制，小心翼翼。
我一時忘記了動作。
師弟低著頭，烏黑發梢掃過他昳麗的眉眼。
長睫輕顫，最終輸於倦怠而落下，遮掩住洶湧的悸動。
「感謝……讓我遇見了師姐。」
8
其實我知道師弟這麼黏我的原因。
大概因為，
他是我帶回宗門的。
十六歲這一年，是我第一次下山。
無奈收下大師兄追著送來的各種保命法寶，我理正衣襟，恭恭敬敬的向師尊鞠了一躬。
告別師兄師尊後，按照宗門規定，開始獨自下山歷練。
帶著召日劍行走世間，斬妖，除魔，扶危救難。
順便沿路欣賞祖國大好河山。
春去秋來，一切都很順利。
我感悟良多，收獲頗豐。於是決定返程。
當最後一隻指路鳥也被我跟丟時，我忽然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展開地圖，看著上面離得越來越遠的宗門，我陷入沉思。
——給我幹哪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靠著熱心市民的指路，兩天後，我風塵僕僕的踏入一座城內。
習慣性打開地圖，卻忽然聽到了幾聲八卦。幾位婦人正圍在一塊，低聲咒罵著什麼。
我湊近去聽，很快聽出了關鍵詞。
夜府，紈绔，強搶民女。
我：哇哦。
某大娘忿然：「隻是可憐了那孩子，
她不比我家孩子大幾歲……夜家遲早會得報應的！」
我認同的點點頭。
這位紈绔，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狹隘下流，但你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因為，你的俠，來了。
9
黑暗中，我和少年面面相覷。
看著這個臉色蒼白，四肢被鎖鏈牢牢鎖住，周圍貼滿不明符紙的少年，我再次沉思。
一個時辰前，我找到那位紈绔，並跟蹤他來到府上。
沒料到的是，這裡亭臺樓閣錯綜復雜，我的不認路屬性穩定發揮，丟失了目標。
更不妙的是，在某個院內我不慎觸發了一個機關。
腳下一空，我掉進了地道。
沿著階梯往下，最終平穩落地。
四周黑漆漆的，一點光也透不進來。
大概常年緊閉，裡面空氣很是沉悶。
夜府竟然還有這種地方？我皺著眉取出夜明珠。
明亮光輝照徹下，我才看清這室內的全貌。
這裡竟然還有個人！
我還沒來得及錯愕，那少年好像被嚇到一般。
他急促的嗚咽一聲，手忙腳亂的抬手擋住自己的臉，拼命後退，像是要把自己縮回黑暗裡。
——畏光。
電光火石間，我想到了這個可能。
「抱歉，抱歉！」我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將夜明珠收回。
重新陷入黑暗，室內頓時安靜下來。隻餘少年過急的呼吸聲和鐵鏈摩擦聲。
我心中的疑惑更甚，使了點手段讓自己能在黑暗中視物。
這裡，好像是個地牢。
我定定看向蜷縮在角落的少年。
條條粗重的鐵鏈從牆壁延伸過來鎖住四肢，無數泛黃的符紙凌亂的貼滿了他周身。
重重關押的架勢，像是在封印什麼窮兇極惡的怪物。
我眉心重重一跳。
10
「你……快出去！」
